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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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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八十五章天授的唱詩者

轉山或者繞湖,是生活在世界屋脊這個特殊抵禦的獨有崇拜方式,是一種萬物有靈的自然崇拜信仰,與藏族原始宗教觀念一脈相承的表現形式,常規動作可以分成兩種,第一種最普通的,是徒步行走,還有一種更為虔誠的方式,雙手套著木板,高舉過頭,然後收手胸前,全身撲倒,前額觸地,五體投地,用自己的身體來一點點的丈量神山聖湖的周長,每繞一週,就會消減罪孽,積累功德,如果在繞湖的路上死去,將是一種造化。

鐵棒喇嘛的舉動,不象是在繞湖,而讓我想起東北跳大神的,在內蒙插隊時,糾鬥神婆和薩滿這些事都看到過,他是不是正在進行著一種驅邪的儀式?但在聖地又會有什麼邪魔呢?想到這裡我快步走上前去。

鐵棒喇嘛也認出了我,停下了他那奇怪的動作,走過來同我相見,一別十餘載,喇嘛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衣服更加破爛,我對喇嘛說起我那兩個戰友的現狀,喇嘛也感慨不已:「衝撞了妖魔之墓的人,能活下來就已經是佛爺開恩了,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在湖邊多積累功德,為他們祈福。」

喇嘛這些年來,從來沒離開過拉姆拉措,每天就是念經繞湖,衣食都靠來湖畔朝拜的信徒們佈施,其實那些一路膜拜過來的朝聖者們,在路上也接受佈施,對聖徒的佈施也是一種功德的積累。

我問起喇嘛剛才在做什麼,鐵棒喇嘛說起經過,原來喇嘛在向藥王菩薩占卜,因為有兩個內地來的偷獵者,在附近納古西結打獵,但這兩個人是新手,候了五天,也沒看到什麼象樣的動物。最後終於看到一隻從沒見過的小獸,當即開槍將其射殺,趁著新鮮,剝皮煮著吃了。

兩個偷獵者吃完之後,立刻肚子疼得滿地打滾,等有藏民發現他們的時候,都已經人事不醒口吐白沫了,這裡根本沒有醫院和寺院,在西藏寺廟裡的藥師喇嘛負責給老百姓看病。鐵棒喇嘛雖是護法,年輕時卻也做過藥師喇嘛之職,經常給湖畔地藏民與朝聖者治病消災,所以藏民們就來請鐵棒喇嘛救人。

鐵棒喇嘛聽說是偷獵的,本不想去管,但佛法莫大慈悲,死到臨頭之人不能不救,於是就答應了下來,吩咐藏民把那兩名偷獵者帶來。念育《甘珠爾》向藥王菩薩祈求救人的方法。

我們正說著話,六名藏民已將兩個偷獵者背了過來,喇嘛命人將他們平放在地,只見這兩人面如金紙。氣若游絲。順著嘴角往下流白沫,肚子脹得老大,以我看來這種症狀也不算十分奇怪,照理說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或是惡性食物中毒可能都有這種反應,是十分危險的,必須立刻送醫院急救,不知鐵棒喇嘛憑几粒藏藥,能否救得了他們。

喇嘛看了看患者的症狀,立刻皺緊了眉頭。對幾個當地的藏民說道:「其中的一個吃得太多,已經沒救了,另外一個還有救,你們去聖湖邊找些死魚腐爛的白鱗來。」

藏民們按照喇嘛地吩咐,立刻分頭去湖邊尋找,兩名偷獵者之一,口中流出的白沫已經變成了紫紅色,不一會兒就停止了呼吸,喇嘛趕緊讓我和旺堆幫手,將另外一個人的牙關撬開,拿兩粒藏藥合水給他吞服了,那人神智恍惚,勉強只吃下去一半。

這藏藥有吊命之靈效,吃下去後立刻哇哇大吐,吐了許多黑水,那命死中得活的偷獵者,雖然仍然肚疼如絞,卻已恢復了意識,喇嘛問他究竟吃了什麼?

偷獵者說他本人和這個死去的同伴,在內地聽說到西藏打獵倒賣皮子,能賺大錢,就被衝昏了頭腦,也想來發筆橫財,但兩人沒有狩獵的經驗,無人區的動物多,又不敢冒然進去,只好在雪山下邊的森林裡轉悠,想碰碰運氣,哪怕打頭藏馬熊也是好的。

就這樣一直在森林邊緣走了五天,什麼也沒能打到,攜帶地乾糧反倒先吃光了,只好準備鄭上行李打道回府,不成想要離開,就看見一隻黑色的大山貓,體形比那山羊也小不了多少,長得十分醜陋,毫不畏人,以至於開始還誤以為是頭豹子,倆人仗著火器犀利,連發數槍,把那隻黑色的大山貓當場打死,正好腹中飢火難耐,也顧不得貓肉是否好吃,胡亂剝了皮,燒鍋水煮著吃了半隻,那肉的纖維很粗,似乎怎麼煮都熟不了,就這麼半生不熟地吃了。

偷獵者涕淚橫流,聲稱自己兄弟二人,雖然一時起了殫念,想偷獵賺錢,但畢竟除了這隻山貓什麼也沒打到,請喇嘛藥師一定大發慈悲,救他們地性命,以後一定改過自新,他斷斷續續的說了經過,腹中劇痛又發,立時死去活來。

我記得在崑崙山聽過一個藏地傳說,那種黑色的巨大山貓,不是貓,是新死者所化之煞,當然不能吃了,我問喇嘛怎麼辦,這人還有法庭嗎?

喇嘛說:「他們吃的大概是雪山麝鼠,那種動物是可以吃的,但他們吃的時間太早了,藏人從不食當天宰殺的動物,因為那些動物的靈魂還沒有完全脫離肉體,一旦吃下去,就不好辦了,我以前服侍佛爺,曾學過一些密方,至於能不能管用,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去湖邊找腐爛魚鱗的藏民們先後回來,加起來找了約有一大捧,鐵棒喇嘛將魚鱗圍在病者身邊,又找來一塊驅鼠地雀森燒成碳,混合了腐爛發臭的魚鱗,給那偷獵者吃了下去。

在這一系列古怪的舉動之後,偷獵者又開始哇哇大吐,這次嘔吐更加劇烈,把肚子裡的東西全吐淨了,最後直到吐得都是清水,喇嘛才給他服了藏藥止住嘔吐。

喇嘛看著他哎出地穢物,說這人的命算是保住了,不過這輩子不能吃肉,一吃肉就會嘔吐不止,我湊過去看了看,只見那大堆的嘔吐物中似乎有東西在蠕動,待一細看,都是一團團沒毛的小老鼠。

偷獵者跪倒叩謝喇嘛的救命之恩,問喇嘛是否能把他這位死去的同伴埋在湖邊,喇嘛說絕對不行,藏人認為只有罪人才要被埋在土中,埋在圭裡靈魂永遠也得不到解脫,白天太陽曬著,圭內的靈魂會覺得象是被煮在熱鍋裡煎熬,晚上月光一照,又會覺得如附冰窟,寒顫不得忍受,如果下雨,會覺和是象是萬箭穿心,颳風的時候,又會覺得如同被千把鋼刀剔骨碎割,那是苦不可言的,離這湖畔不遠的山上,有十八座天葬臺,就把屍體放到那裡去,讓他的靈魂得到解脫吧。

叢獵者不太情願這麼做,畢竟和內地的差異太大了,喇嘛解釋道在西藏本圭,所有處理屍體的方法,除圭葬外,悉皆流行,但因為缺乏火葬的燃料,所以一般都把屍體抬到山頂石丘的天葬臺上,即行剁碎了投給鳥獸分享(波斯孟買的襖教所行的也頗為相似),如果死者是因為某種危險的接觸傳染病而死,則土葬也屬慣例。

一般而言,藏人反對土葬,因為他們相信,土葬會使亡靈不安,甚至屍體會變成僵局,如果硬要埋在這裡,當地人也會覺得不放心。

偷獵者終於被喇嘛說服,就算是入鄉隨俗吧,在幾位藏民的幫助下,抬上同伴的屍體準備去山頂的天葬臺,我見他的行李袋比普通的略長,裡面一定有武器彈藥,我們這次進藏尚未配備武器,現在有機會當然不會錯過,就將他攔住,想同他商量著買下來。

偷獵者告訴我,這兩中槍是在青海的盜獵者手中購買的,他處理完同伴的屍體後,就回老家安分守己的過日子了,留著槍也沒有什麼用了,既然你是鐵棒喇嘛的朋友,這槍就送給你,算是答謝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我看了看包裡的兩隻槍,竟然是散彈槍,雷明燈,型號比較老,870型12毫米口徑,警車裝備版,五十年代的產品,但保養的不錯,怪不得麝鼠這麼靈活的動物都斃在槍下,還有七十多發子彈,分別裝在兩條單肩背的子彈袋裡,這種槍械十五米以內威力驚人,不過用之打獵似乎並不合適,攻擊遠距離的目標還是用突擊步槍,那一類射程比較遠的武器比較好,散彈槍可以用來防身近戰,最後我還是把錢塞給他,槍和子彈包括包裝的行李袋我就留下來了。

等這些閒雜人等分別散去之後,我才對喇嘛說明了來意,想去找魔國邪神的古墓,求喇嘛阿克,為我們的探險隊,物色一位熟悉魔國與內嶺國曆史的唱詩人兼嚮導。

鐵棒喇嘛說挖掘古冢,耕牛是傷天害理的事,但挖魔國的古墓就不一樣了,魔國的墓中封印著妖魔,是對百姓的一大威脅,歷史上有很多修行高深的僧人,都想除魔護法,將魔國的古墓徹底剷除,以絕邪神再臨人間之患,但苦於沒有任何線索,既然你們肯去,這是功德無量的善事,通曉藏地古事蹟的唱詩人,都是天授,蓋不承認父傳子,師傳徒這種形式,都是一些人在得過一場大病後,突然就變得能唱公佈幾百萬字的詩篇,我出家以前就是得過天授的人,不過已經快三十年沒說過了,世界制敵寶珠雄師大王,以及轉生玉眼寶珠的那些個詩篇,唉……都快要記不清了。

正文第一百八十六章輪轉佛窟

鐵棒喇嘛當即就決定與我同行,搗毀魔君的墳墓。身為佛爺的鐵棒護法,這除魔乃是頭等大事,而且他雖然三十多年沒吟唱過制敵寶珠大王的詩篇,但這天授非同學習而得,細加回想,還能記起不少。

我擔心喇嘛年歲大了,畢竟是六十歲的人了,比不得從前。按經文中的線索,供奉「冰川水晶屍」的妖塔,是在雪山絕頂,萬一出個什麼意外如何是好。

鐵棒喇嘛說:「我許大願在此繞湖,然而格瑪那孩子仍然沒有好轉,希望這次能做件大功德之事,把格瑪的靈魂從冥府帶回來(藏人認為失去神智為離魂症)。事成之後,還要接著回來繞湖還願。修行之人同普通人對死亡與人生的看法完全不同,在積累功德中死去,必會往生極樂。

我見喇嘛執意要去,也覺得求之不得。鐵棒喇嘛精通藏俗,又明密宗醫理,有他指點幫助,定能事半功倍。於是我們收拾打點一番,仍然由旺堆帶著我們,前往西藏最西部——喜瑪拉雅山下的阿里地區。

在森格藏布,同胖子明叔等人匯合。他們也是剛到不久,我一點人數,好象多了一個人。除了我和胖子、shirley楊、鐵棒喇嘛這四個人外,明叔那邊有彼得黃、韓淑娜、阿香,原來明叔的馬仔阿東也跟著來了。

我問胖子怎麼阿東也跟來了?胖子告訴我說,阿東這孫子平時也就給明叔跑跑腿,這次知道明叔是去做大生意,天天求著明叔帶他一起來。後來求到大金牙那了,讓大金牙幫著說點好話,大金牙收了好處,就躥叨明叔,說西藏最低的地方海拔都四千以上,得帶個人伺候氧氣瓶啊。這不就讓阿東給他們背氧氣瓶了嗎。

我心想這回真他媽熱鬧了,人越來越多,還沒到古格王城呢,九個人了。但也沒辦法,一旦在妖塔裡找到魔國轉生之地的線索,就跟他們分開行動,不能總攪在一起。

古格遺蹟那邊當時還沒有路可通行,只好讓嚮導僱了幾匹犛牛,讓高原反應比較嚴重的幾個人騎著牛,好在沒什麼沉重的物資。在森格藏布那個只有百餘戶人家的小鎮上歇了兩天,就動身前去王城的遺蹟,尋找古格銀眼。

一路上非常荒涼,沒有任何人煙,黃黃稀疏的荒草散落在戈壁上。沒什麼風,望向天空,滿眼的藍,襯得地面的枯土荒草有些刺目。遠方褐色的山巒,顯得崢嶸詭異,令人不敢多望。

我們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我為喇嘛牽著犛牛。鐵棒喇嘛在牛背上給我講著他當年得天授學會的詩篇,都是些牛鬼蛇神,兵來將往的大戰。

這時路邊出現了一些從地面突出的木樁,shirley楊說這看上去有些象是古墓的遺址。一聽說古墓,連叭在牛背上呼吸困難的明叔都來了精神,伸著脖子去看路邊。

嚮導說那些古墓早就荒了,裡面的東西也沒有了。你們別看這裡荒涼不毛,其實在大約唐代的時候,這裡堆滿了祁連圓柏,古墓的結構都是用整棵祁連圓柏鋪成。這種怪異的樹木不喜旱不喜潮,只在青藏交界的山上才有,都是大唐天子賜給土藩王的,千里迢迢運送而來。但後來土藩內亂,這些墓就都被毀掉了,遺蹟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走過這片荒涼墟冢的遺蹟後,又走了大約一天的路程,才抵達古城。這裡被發現已久,除了大量的壁畫及雕刻、造象之外就是城市的廢墟。當時並未引起自治縣政府的重視,也不象幾年後裝上鐵門派人看守,那時候根本就沒人大老遠的跋涉來看這座遺蹟。

我們從山下看上去,山坡到山頂大約有三百多米的落差,到處都是和泥土顏色一樣的建築群和洞窟。除了結構比較結實的寺廟外,其餘的民房大都倒塌,有的僅剩一些土牆,外圍有城牆和碉樓的遺蹟。整個王城依山而建,最高處是山頂的王宮,中層是寺廟,底下則是民居和外圍的防禦性建築。

我對明叔說:「古格遺蹟也不算大,但這幾百處房屋洞窟,咱們找起來也要花些時間。你所說的古格銀眼,具體在什麼地方?咱們按目標直接找過去就是了。」

由於高原反應,明叔的思維已經變得十分遲鈍,想了半天才記起來,大概是在廟裡,而不是在王宮裡。按經書中的記載,這裡應該有一座「輪迴廟」,應該就在那裡。

王城的廢墟中,幾座寺廟鶴立雞群,一看之下便能一目瞭然。當然這其中分別有紅廟、白廟、輪迴廟等寺廟遺蹟,哪個對哪個,我們分辯不出來,只好請教鐵棒喇嘛。喇嘛當然能從外邊的結構看出哪座是「輪迴廟」,於是指明瞭方向,穿過護法神殿,其後有幾根紅柱的廟址就是供奉古格銀眼的輪轉廟。

這種地方早在三十年代就有探險家來過了,沒聽說出過什麼危險,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把散彈槍給了胖子一把。自己拎著一支,帶隊繞過一層層土牆,爬上了半山腰。這裡的廢墟中,屋舍基本上沒有儲存完好的了。憑著西藏乾燥的天氣所蒸發,風化加劇,如果僅僅是乾燥也就罷了,在雨季這裡又暴雨如注,年復一年的風化侵蝕下來,曾經緻密的土質變得鬆脆,一點一點的粉碎,一有外力施加,變成一片塵埃。斷壁殘桓等的一應突出的部位,皆被損磨了稜角,曾經充滿生機的城市,正無聲無息的被大自然消化殆盡。

我們怕被倒塌的房舍牆柱砸倒,儘量找空曠的地方繞行。明叔和他的老婆還能勉強支撐,但是瘦弱的阿香已經吃不消了,再往高處爬非出人命不可。明叔只好讓彼得黃留在山下照看她,其餘的人繼續前進,爬到護法神殿之時,大多數人都已氣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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