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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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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怒氣沖天,擺出擼胳膊挽袖子、瞪眼宰活人的架式來:「老胡你跟他廢他媽什麼話!他既然想要挾咱們,就說明他捨不得這條老命,我就不信老丫挺的敢把珠子扔下去!咱倆現在就過去給他來一大卸八塊,該祭的祭,該扔的扔!」

胖子這麼一嚇唬,明叔還就真害怕了,因為這些天以來,他已經很清楚胖子的為人了,屬於軟硬不吃那路——這種人最不好對付,犯了脾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拿胖子自己的話講,高興起來,天上七仙女的屁股也敢捏上一把。明叔這一緊張,手就有點哆嗦,趕緊說:「別別……別過來!有話好商量!也別以為我不敢,肥仔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做一個給你看看,大家一起死在這裡也不錯!」

我知道明叔雖然懼怕胖子,但狗急了跳牆,人急了做事就沒有底線。明叔當然不想死,即使是註定活不過明天,眼下多活一刻那也是好的,這不能怪他自私卑鄙;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連螻蟻也尚且偷生。敢於為了多數人犧牲掉自己,那樣的人是英雄,但都是血肉之軀的肉身凡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沒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的——就連那百分之一里邊,也有不少人是由於迫不得已才當的英雄——誰也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為自己死,更何況是那種殘忍的死法。

另外還有一點,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其中有些變化甚至無法解釋。比如一個人知道自己得了絕症,無藥可救,時日無多,那他心裡邊的難受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不過,假如在這時他突然得知全世界的人都患上了和他相同的症狀,那他一定會多幾分心理安慰,孤獨無助的失落感也不會那麼強了。這叫天塌下來,大夥一塊頂著。

只聽明叔接著說:「咱們都中了鬼咒,但我知道還有活路,只是必須要弄死一個人才行,我看……你們……你們把阿香殺死好了!我辛辛苦苦養了她這麼多年,該是她報恩的時候了。」

這時,我已揣摩出了明叔的底線——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裡總共就五個人,如果殺死我和胖子、shirley楊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他也就別想活著離開了;想從這地底空間走回喀拉米爾,憑他自己是完全做不到的。而且,明叔他決不甘心死在這兒,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犧牲掉他的乾女兒阿香。再退一步,如果我們不答應這個條件,那麼明叔要死的話就拉上所有的人來墊背。

自從祭壇中出來之後便沒回去看過那計時的水晶沙,不過料來那時間已經剩下的不多了。我既然猜測出了明叔的底線便有了辦法,知道老港農還不想把事做絕,既然這樣,就有變通的餘地。雖然沒機會搶回雮塵珠,但可以賭一賭運氣,於是對明叔說:「虎毒不食子,你若是殺了阿香而活命,與禽獸又有什麼區別!你雖然捨得,我們卻不會做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不如這樣,你、我還有胖子,三個男人抽上一回生死籤。聽天由命好了。」

明叔見這已經是唯一活命的機會了,但是隻有三分之一死亡機率實在太大,咬牙切齒地說:「我運氣一向不壞。最是命大,可以跟你們搏一搏,但要抽生死籤就五個人全抽,誰也別想坐享其成,否則大家一起死。」

明叔不等我們答應,便已跟著開出條件。各人都必須發個毒誓,生死有命,誰抽到了死籤那是他的命運不濟,不可反悔,還要我們給他一隻手槍,以免到時候有人反悔要殺他。

我看了一眼shirley楊,她對我點了點頭,我心想這手槍可以給他,因為他不敢隨便開槍。否則後果他也很清楚,於是將shirley楊的m1911只留下一發子彈,打算過去給他,並想借機將他從石頭上揪下來,但明叔不讓我*近半步,讓我把手槍交給阿香。轉遞過去給他。

明叔一接到槍,便一手舉著「鳳凰膽」,催促我們快發毒誓,時間不多了,萬一有人抽到了「死籤」,來不及舉行儀式,便一切都成空了。

我心想,不就發個誓嗎,這誓咒有「活套」、「死套」之說,「活套」就說什麼天打雷劈,或者八輩子趕不上一回的死法,或者玩點口彩,說得雖然慷慨激昂信誓旦旦,但其實內容模糊不清,語意不詳,都是些白開水話,說了跟沒說一樣;「死套」則是實打實的發毒誓,甚至涉及到全家全族,就算不信發誓賭咒這些事的人,也不敢隨便說出口。

我卻並不在乎,但沒拜過把子,也沒發過什麼誓起過什麼盟,對那些說辭不太瞭解,於是舉起一隻手說,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明叔叫道:「不行不行,你這是矇混過關,我先說,你們都按我的話自己說一遍。」隨即帶頭髮了個「死套」的毒咒,我們無奈之餘,只好也含含糊糊地跟著說了一遍。

至於抽生死的道具,只有因地制宜,找出一個小型密封袋,再取剛才從m1911裡卸下的五粒子彈,將其中一粒的彈頭用紅色記號筆劃了個標記,代表「死籤」,輪流伸手進密封袋裡摸,誰摸出來「死籤」,就代替其餘的四個人死在這裡,不可有半句怨言。

明叔仍然覺得不妥,又要求大夥都必須用戴著手套的那隻手去摸,我心中暗罵老港農奸滑,然後也提出一個要求,必須讓阿香和shirley楊先抽籤,這一點絕不妥協,一共只有五隻籤,越是先製取,抽到「死籤」的可能性就越小,但這也和運氣有關,每抽出一隻沒有記號的子彈,死亡的機率就會分別新增到剩餘的子彈上,這有些象是利用健壯式彈藥的左輪手槍,只裝一發子彈輪流對著腦袋開槍的俄羅斯輪盤,區別是參與的人數不一樣而已。

明叔咬了咬牙,答應了這個要求,畢竟有可能先抽籤的人,提前撞到了槍口上,時間一分一秒地不停流逝,不能再有所耽擱了,這種生死攸關的局勢下,沒辦法作弊,我只好硬著頭皮跟明叔進行一場死亡的豪賭,看看究竟是「摸金校尉」的命硬,還是他「背屍翻窨子」的造化大,於是shirley楊讓阿香先抽籤,阿香自從聽到明叔說可以殺了她,便始終處於一種精神恍惚的狀態,在shirley楊的幫助下,機械地把手探進密封袋,摸出一枚子彈,看也沒有看就扔在地上,那是一發沒有記號的子彈。

明叔在石人上也看得清楚,使勁嚥了口乾唾沫,死亡的機率增加到了四分之一,在幾乎愉要凝固的氣氛下,shirley楊很從容地從密封袋裡摸出了第二發子彈,她似乎早就已經有了精神準備,生死置之度外,她將握住子彈的手緩緩張開,手套上託著一枚沒有記號的子彈,shirley楊輕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絲毫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按過密封袋,跟胖子對望了一眼,就剩下三個人了,可以犧牲的人,必將從咱們中間產生,如果明叔抽到死籤,那說不得了,殺了他也屬於名正言順,如果我和胖子抽到,我就先把鳳凰膽騙到手再說,然後見機行事,想到這我問明叔你要不要先抽?明叔權衡了半天,自問沒有膽子動手摸這三分之一,但不抽的話,如果下一個人再抽不中「死籤」,死亡的可能性就增加到了百分之五十,過了半天才衝我們搖了搖頭,讓我和胖子先抽。

胖子罵了一句,探手進去取了一粒子彈,他是捏出來的,一看彈頭就愣了:「***,出門沒看黃曆,逛廟忘了燒高香,怎麼就讓胖爺我給趕上了。」

明叔見胖子抽到了死籤,並沒有得意忘形,突然面露殺機,舉槍對準胖子罵道:「死肥仔,你比胡八一還要可惡,你去死吧。」扣下了扳機。

胖子並沒持槍在手,剛剛抽到死籤,以為當真要死,不免心中慌亂,天樑上地形狹窄,而且並沒有想到明叔會突然開槍,因為要死人也得等到在祭壇裡才能死,在這死又有什麼作用,可明叔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竟然不管不顧在這就要動手,胖子只好手忙腳亂地竄到石人後邊,這才發現明叔手中的槍沒響。

明叔見手槍不能擊發,立刻一楞,隨即破口大罵胡八一你個短命衰仔又使奸計,竟把子彈底火偷卸了,丟啊,大夥一起死了算了。抬手就把「鳳凰膽」丟擲,直墜入天梁下的雲湖之中。

我雖然提前做了手腳,便卻完全沒料到明叔會在這時候開槍,此刻見失了自動機,便想衝過去阻止他,但畢竟離了六七步的距離,我把明叔從石人上揪下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天梁之上亂做一團,混亂中我看到shirley楊衝到天梁邊上,準備跟著跳下去找到「鳳凰膽」,但卻突然停住腳步:「不好,時間沒有了。」說話的同時,頭頂晶脈的光芒突然迅速暗淡了下來,黑暗開始籠罩在四周。

正文第二百二十七章祭品

「鳳凰膽」被明叔順手扔進了天梁下面的雲湖之中,我氣急敗壞的將他從石人像上拽了下來,舉起拳頭要打,但還沒動手,便聽shirley楊叫到:「不好,時間沒有了。」說完抬頭注視著頭頂的晶脈,坐在地上的阿香與剛剛為了躲槍避在另一尊石人後的胖子,包括被我壓在下面的明叔,也都抬起頭來,看著上面。

這是洞中的光線產生了變化,原本由上邊礦石中發出的熒光,這時也突然轉暗,四周跟著黑了下來,雖然並未黑的不可見物,但近在咫尺的人影已顯得朦朧模糊了,我見他們的舉動,知道頭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於是按住明叔,抬眼觀看,從冰壁般的晶脈中,延伸出無數四散擴張的水晶,都是以扭曲的角度向下戟生,一叢叢的有如風力冰椎,在這些離奇怪異的晶體中,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影,在深處飄忽蠕動,發出陣陣悶雷般的動靜,在晶壁上反覆迴盪,散發出不詳的聲音,黑影的出現,把絕大多數冷淡的熒光都稀釋掉了,洞中環境變的越來越暗。

黑雲壓城一般的情景,使這本來就顯得十分扁窄的祭壇空間,變得更加壓抑,聽著上邊隆隆之聲,在白色隧道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再次出現在心中,我不禁奇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原本是自言自語,沒想到被我按住的明叔突然介面道:胡老弟,這是……是被封在石頭裡的邪靈啊,它要從石頭裡出來了,這次怕是真的完了,咱們都活不了。「

我這才想起明叔的事,聽他竟然還有臉和我說話,頓時心頭火起,心想這老港農都他媽奸到家了。本來我正和shirley楊、胖子商量祭壇的事情,雖然形勢逼人,但還有一些時間可以想辦法,殺人的儀式雖然非常神秘古老,但歸根到底,無非是在這弦與弧的交叉點,改變陰與陽之間的平衡,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在剩下的一個多小時時間裡,也許還有機會找出其中的秘密。並非註定就是有死無生的局面,這次進藏,不論面臨什麼樣的困境。我始終都沒有放棄努力,因為張盈川的機數所指,遇水方能得中道,此次西行往必有事,必可利涉大川,一次次的嚴正神術所指。我對此沒有半點懷疑,但在這儀式中如何才能「遇水而得中道」,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水中又會有什麼生路呢?一時參悟不透。

可我已經沒機會去領悟其中的真義了,就因為這港農竟然自作聰明,為了保住老命,竟然使詐搶了「鳳凰膽「要挾眾人,把我們本就不多的寶貴時間都給浪費光了,實在是太***可惡了,還留著他做什麼。於是舉起拳頭就要揍他。

明叔見我說動手就動手,頓時驚的體如篩糠,我對待敵人,尤其是內鬼一貫都是冬天般殘酷,絲毫不為所動,但我的拳頭還沒等落下。明叔的表情突然變了,滿臉的茫然,看著我說:「哎……我這是在哪裡?胡老弟……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有個老毛病,有時候會人格分裂,便是剛剛做過的事,說過的話也都半點記不得,剛才是不是有失態的地方?「

我冷哼一聲,停下手來不再打他,心中也不免有些佩服明叔,老油條見機很快,裝傻充愣的本事比我和胖子可要強的多,不去演電影真是可惜了,我不可能真宰了他,一頓胖揍也於事無補,而且這時候也沒空再理會他了,我又抬頭看了看上邊的情況,黑色的人影在水晶中愈發清楚,那個影子在微微抖動,空氣中傳出的悶雷聲也更為刺耳,果真像是某種被困在石頭中的惡魔,似乎正在掙扎著從裡面爬將出來。

我當下不再理會明叔裝瘋賣傻,招呼胖子過來:「交給你了,不過教育教育就得了,別搞出人命來……還有,他要是再接近鳳凰膽半步,不用說話,直接開槍幹掉他。「

胖子瞪眼的一屁股坐到明叔身上,將他壓在身下,一邊用手指戳明叔的肋骨一邊罵:「歷史的經驗,以往的教訓,一次又一次的告訴我們,誰***自絕於人民,誰他媽就是死路一條。「罵一句就在他肋條上刮一下。

我聽到明叔由於又疼又癢而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這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不給他點教訓,以後還免不了要添亂,於是不再管胖子怎麼挽救明叔的錯誤立場,趕緊跑到shirley楊跟前說:「咱們雖然不知道那大黑天擊雷山究竟是什麼,但上面那東西一旦真的從晶識中脫離出來,就絕不是以咱們現在的能力可以應付的,不過看上邊的動靜,咱們可能還有最後一點時間,我先下去把鳳凰膽找回來再說。「

我話雖然如此說,但這茫茫雲海般的石煙下是什麼樣子,只聽胖子說過,不過可以得知,下面的地形之複雜難以想像,都是鏡子般的多稜結晶體,根本無法分辨前後左右,一枚龍眼般的珠子掉下去,結果可想而知,絕不是片刻之間就能找回來的,甚至就連還能否再找到的可能性都很低,而且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但不去找的話就連百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了,

shirley楊剛剛看到頭頂的晶脈產生了異變,立刻奔回玉山的山腹中,看了看水晶砂的情況,然後跑回天梁將坐在地上哭的阿香扶了起來,聽了我說的話後,便立刻攔住我說道:來不及的,時間已經到盡頭了,太晚了,水晶缽已經被細沙注滿,而且找回來了又怎麼樣?當真要殺掉明叔嗎?」

我現在只想儘快找回「鳳凰膽」,不顧shirley楊的勸阻,執意要從天樑上跳下去,但突然在我眼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我忙對shirley楊說:「快看下邊的石煙!好象有變化了。」

朦朧恍惚的熒光中,那些僅次於晶塵的白色煙霧正在一點點的降低高度;好象是頭頂的黑色人影變大一分,這些石煙就變薄一層。我們沒注意到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但現在的雲煙厚度已經比先前低了半米,並且還在不斷減少,變得逐漸稀薄。

就在這厚度逐漸降低的雲霧中,半個黝黑的圓形物體浮現在其中——那正是剛剛「鳳凰膽」掉落下去的位置——而且那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事關大局的「鳳凰膽」,這有點太讓人難以相信了。難道當真就有這麼巧,剛好明叔扔下去的地方有塊水晶石,而「鳳凰膽」竟然就落在上面沒有滾到深處?我不敢相信我們有這麼好的運氣,可事實又擺在面前,不由得人不信。

我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在做夢,shirley楊也看了個一清二楚。不過這時雲層繼續下降了極薄的一層,我們看到雲下的東西,不禁心中一陣狂跳。只見一隻乾枯發黑的手臂正一動不動的託舉著那枚「鳳凰膽」——從雲中露出的半截手臂已經徹底失去了水分,就剩下乾癟的皮包裹著骨頭架子,皮膚呈現黑紫色。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攜行袋裡摸黑驢蹄子,這才想起那些東西早在路上遺失沒了。不過,隨即看到雲霧下所顯露出的觸目驚心之物越來越多,有些地方露出個人頭,有的地方冒出條胳膊大腿,無一例外,都是赤身裸體、乾枯黑紫,密密麻麻的數不出究竟有多少。白茫茫的石煙越往下越濃,變薄的速度開始變得慢了下來。我和shirley楊看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白了,這些乾屍都是當年祭祀儀式後被拋在玉山周圍的,逐年累月,屍體太多,竟然堆成了山。而且死者也許是由於經過特殊的脫水處理,或是由於地理環境的作用,千古不腐;雲層變薄後,這才逐漸顯露了出來。胖子與明叔他們掉下去的地方*近隧道入口,但他們只見到無數光怪陸離的水晶,很顯然,被當做祭品的乾屍都被拋在玉山的兩側。

我見那「鳳凰膽」就落在高處一隻乾屍的手上,真是驚喜交加,立刻就從天樑上跳下,打算踩著屍山將珠子取回。天梁下不到一米深的地方已經堆滿了乾屍,一踩一陷,下邊被架空的屍體被我踩得紛紛向低處滑落。我根本顧不上去看那些乾屍,眼中緊緊盯著「鳳凰膽」,惟恐它就此從屍山頂上滾落下去;萬一掉進屍堆的縫裡,那可要比落入結晶石中還要難找百倍。

踩著露出雲層的大量乾屍,我心中也有些緊張,而且沒注意腳下的情況,一腳踩到一具乾屍的腦殼,竟然將那顆人頭踩了下來。乾屍的腦殼又乾又硬還非常滑,腳蹬在上面一滑,頓時失去重心就地摔倒,撲在了一具女子乾屍身上。

女屍乾癟的臉上兩個黑洞洞的眼窩顯得極大,我心下吃了一驚,暗罵晦氣,按住雜亂堆積的乾屍想要爬起來繼續去拿「鳳凰膽」,但我的眼睛卻離不開那具女屍了——因為我突然想到,不對,這些乾屍不是祭品,它們的皮並沒有被剝去——剛才只盯著「鳳凰膽」,眼裡沒別的東西了,由於摔了這一下,稍微一分神,這才留意到這個細節。而且這堆積如山的乾屍,它們每一具,不論男女老少,都有個共同的特點——當然不是沒穿衣服,衣服大概都已經腐朽成灰了——全部的乾屍都被剜去了眼睛。

頭頂上的雷聲漸緊,象是一陣陣催命的符咒,我知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幸虧在水晶沙流盡之後,「大黑天擊雷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現形,這相當於死神還給我們留下了一線生機,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與死亡賽跑。

見到女屍臉上那兩個深黑色的大窟窿,我雖然也覺得納悶,這麼多幹屍與祭壇又有著什麼樣的關係;雖然是隱約覺得這裡邊的事有些不對,但是趕緊爬過去把「鳳凰膽」拿回來的想法此刻已經完全佔據了我的大部分心思,根本沒空去仔細想這些乾屍有什麼名堂——也顧不得在屍山中摸爬的噁心,腦子裡只有「鳳凰膽」,這是一種在心理壓力朝滿負荷情況下產生的極端情緒,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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