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鬼吹燈》小說信息

第95節(第1頁,共2頁)

字體:

由於巨像本身並非與峽谷的走勢平行,位置稍偏,倒下後頭部剛好支撐在東面的絕壁上,峭壁上有許多裸露在外的古生物化石,在巨像的重壓下,被壓塌的碎塊嘩啦啦的往下掉著,而巨像不僅繼續承受著地下水猛烈的衝擊,加上自身傾倒後自重,正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貼著峭壁轟然倒落下去。

形勢險惡,我覺得渾身燥熱難當、汗如雨下,而且空氣也變得渾濁起來,四周到處都是霧濛濛溼漉漉的,隨即覺得不對,不是霧,那是水蒸氣,地下的熔岩冒了出來,與湖水相激,把下邊的水都燒得沸騰了,人要掉下去還不跟***下餃子似的,一翻個就煮熟了。

shinley楊抬手一指:「你們看,那邊的是什麼?」我順著她的手往那邊一看,雖然水霧瀰漫,卻由於距離很近可以見到隱隱約約有個白色的影子,橫在峽谷兩邊峭壁之間,這峽谷原本很黑,但從下方的峭壁縫隙中淌出一些岩漿,映得高處一片暗紅,否則根本看不到。

我使勁睜眼想看個清楚,但越看越是模糊,好象是座懸在絕壁上的白色橋樑,雖然這有點不太可能,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蛇群都被熱氣逼瘋了,它們很快就會爬滿巨像的頭頂,管它那邊是什麼東西,先爬過去再說,否則再過一會兒,即使不被蛇咬死,也得掉水裡煮了。

我們扶著頂層的斷牆殘壁,到近前一看,原來巨像頭肩與峭壁相接的地方,有一副巨大的長脊椎生物化石,長長的脊椎和腔骨的兩端,都盤曲著陷在山岩之中,中間很長一節骨架卻懸在半空之中。

巨像壓得山岩不斷塌落,眼瞅著就要倒了,我趕緊招呼眾人快爬到那骨架的化石上去,說著把shirley楊和明叔推上去。阿香有重傷,讓她自己從懸空的骨架上爬過去是不可能地,必須找個人揹著她,而胖子暈高,要讓他揹著阿香,可能倆人都得掉下去,只好由我揹著阿香,並用快掛鎖了一扣,我準備好之後催促胖子快走。胖子回頭看了看湧出來的毒蛇,下邊是沸騰的地下水,怎麼死都不好受,只好橫下心來一咬牙關,乾脆閉上眼摸到骨架化石旁邊爬了上去。

我揹著阿香走在最後,巨像隨時都有可能倒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口流紅涎的大蛇已經把其餘的黑蛇壓在下面游上了頂層。原來群蛇遲遲沒有湧上來,是由於它們都想快點爬上來躲避升騰的熱流,最後還是這條大蛇最先擠上來,我想都想沒想抬手就射,把手槍裡的五發子彈全打了出去,混亂危機的局面下,也沒空去理會是否命中,隨手將空槍一扔,就爬上了那森森發白地化石骨架。

一上去就覺得這化石是那麼的不結實,滾滾熱浪中,身下晃悠悠,顫巍巍,好象在上邊稍微一用力它可能散了架,五個人同時爬上來,人數確實有點太多了,但刻不容緩,又不可能一個一個的通過,我只好讓阿香閉上眼睛,別往下看,可我自己在上邊都覺得眼暈,咬了咬牙,什麼也不想了,拼命朝前爬了過去。

巨大的古生物化石,好象嵌入了一條橫向的山縫之中,我看那個位置有些熟悉,好象就是在下面看到那些白色地觀音的位置,這念頭只在腦中一閃就過去了,前邊的胖子移動緩慢,我在後邊又不敢使勁催他,但灼熱的氣流、鬆散晃動的骨骸化石,幾乎要超越眾人心理所能承受的底限了。

這個高度的水氣開始減弱,湖水可能差不多流完了,我口乾舌燥,覺得神志都有點迷糊了,完全是處於一種意識的慣性,不斷在一節節巨大的脊椎骨上爬著,忽然聽到前邊的一陣槍聲,使我恍惚的頭腦立刻清醒了一點,抬頭往前一看,shirley楊正在一堆堆白色的影子開槍,原來那些地觀音在我們即將移動至橫向山縫地時候,從洞穴中冒了出來。紛紛去啃那化石,它們可能是擔心蛇群也從這裡過來,槍聲中地觀音一陣大亂,不少從峭壁上掉了下去,剩下沒死的也躥的沒影了。

shirley楊和明叔先後爬到了那處較為安全的峭壁斷層之中,而胖子離那裡還有一段距離,我被擋在他後邊想快也快不了,身後轟隆一聲,巨像終於倒了下去,立刻激起不少滾燙的水花,骨架化石也差點散了,只見對面的shinley楊朝我們拼命打著手勢,我回頭一看,驚的險些鬆手掉下去,那條大蛇身上流著血,竟然在巨像倒塌之間爬上了脊椎骨化石,一起上來地還有幾條黑蛇,那大蛇好象瘋了一樣,將擋在它前面的幾條蛇都咬住甩到下面,象陣黑色的旋風般蜿蜒游上。

shirley楊想開槍接應,但角度不佳,根本打不到它,我這時不得不喊叫著催促胖子,但胖子這時候全身都在哆嗦,比烏龜爬得還慢,眼看著那條大蛇就過來了,我見到胖子的手槍插在背後的武裝帶上,於是一邊告訴他給我抓住了骨頭別撒手,一邊揹著阿香猛地向前一躥,掏出了他的手槍,武器都是頂上火的,我想回身射擊,但由於背後揹著個人,身子一動就控制不住重心了,還好一隻手揪住了胖子的武裝帶,揹著阿香懸掛在半空,另一隻手開槍射擊,連開數槍,已經逼近的大蛇蛇腹中槍,卷在骨架上的尾巴一送,滑落深谷之中。

我拽住胖子的那隻手又酸又麻,趕緊把槍扔掉,用兩隻手拽住武裝帶,胖子被我和阿香的體重往下一墜,勒的差點沒吐白沫,突然生出一股狠勁,就這麼墜著兩個人,一步一步爬向崖邊,shirley楊在對面接應還算及時,我揹著阿香爬上斷層,和胖子一起趴在地上,除了大口喘氣之外,根本動彈不得,而阿香早就被熱氣蒸得虛脫了。

過了半晌,胖子翻了個身,吐出一句話來:「這是什麼動物的化石……可真他媽夠結實。」

我全身都象散了架,每根骨頭都疼,好半天才緩過來,這次太險了,真沒想到還能活著離開那黑色神像,明叔說:「雖然水火之劫咱們躲過了,可現在又入土劫了,這峭壁的斷層上下夠不著,咱們又不是猴子,困在這裡豈不一樣是個死。」

我說:「不對,自從我看見地觀音之後,就想到了脫身的辦法,只是咱們沒長翅膀,不可能飛到這裡,所以我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最後咱們竟然遇水得生,陰錯陽差的落在此處,這裡絕對有路可以回去,地觀音喜熱懼寒,最會打洞,不論是岩層還是土層都攔不住它們,而且它們並非是只在地下活動的,它們在地表活動的範圍,多是屬於溫泉活躍區域,它們這些洞為了搬食物,都打的極寬敞,胖子爬進去也沒問題,咱們可以鑽洞出去。」

明叔聞言大喜,剛才雖然看到這裡有些洞口,但裡面千門萬戶,都掏得跟迷宮似的,即使有指南針,進去也得轉向,永遠走不出去,難道胡老弟竟然能在這裡面找出路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胖子搶到說:「這種地觀音打的洞,在我們上山下鄉那地方的深山窮谷裡,不知道有多少,因為它們的洞穴寬,所以獵狗最喜歡掏這種洞逮地觀音解讒了,這幾年可能都給吃絕了,所以這洞都是從外往裡打,這動物就是這種習性,你看洞壁上的三角形爪印,就可以判斷洞穴的走勢,別管方向,注意方向反倒是容易把自己繞迷糊了。」

既然有了脫身的路徑,眾人便沒再多耽擱,鑽進了底下迷宮般的「觀音洞」,地勢逐漸升高,途中餓了便掏幾隻地觀音吃,約摸在觀單洞裡轉了半天的時間,終於鑽出了地底迷宮,外邊星光閃爍,是中夜時分,我們發現這裡海拔並不很高,是處於一條山谷之中,遠處山影朦朧,林泉之聲,格處淒涼,那陡峭的山壁,中間僅有一線天空,就好像是把地下峽谷搬了出來,不過這裡更加狹窄壓抑的地形,讓人覺得似曾相識,地面上有零星的野獸白骨,大夥左右看看,正在判斷身處的方位所在,我猛然醒悟,這是兩條殉葬溝之一,是另外的一條藏骨溝,咱們只要一直沿途向西,就可以匯合到補經營的犛牛隊了。

正文第二百三十五章布萊梅樂隊

魔國陵寢中的塔葬,向來會根據其形制大小,配有兩條殉葬溝,形如二龍戲珠之狀,由於溝中有大量的野獸骨駭作為殉葬品,故此喀拉米爾當地人成其為藏骨溝。沒想到我們從其中一條藏骨溝進入龍頂冰川,最後從地底爬出來,竟然是身在另外一條藏骨溝中。不過這裡地熱資源豐富,植被茂密,在喀拉米爾山區也並不多見。

此時繁星璀璨,峽谷中的地形也是凹凸起伏,林密處松柏滿坡,遮遍了星光,夜空下,山野間的空氣格外涼爽清新,一呼一吸之際,清涼之氣就沁透了心肺之間。我長長的做了兩次深呼吸,這才體會到劫後餘生的喜悅,其餘的幾個人,也都精神大振,先前那種等候死亡降臨的煎熬焦躁,均一掃而空。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谷頂上空飄過一股陰雲,與上升的氣流合在一處,眨眼的功夫就降下一場大雨。這崑崙山區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頂上下雪,山下也許就下雨,而半山腰可能同時下冰雹,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抱怨天公不作美,就已經被雨水澆得全身都溼透了。

我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看左右的地形,這山谷空靈幽深,多年來人跡不至,古中那些古老的遺蹟多半已不復存在,但一些更早時火山活躍形成的石疊、石隙,在經歷了無數的風雨剝蝕之後,依然如故。離我們不遠便有個洞口,山洞斜嵌入峭壁,其形勢上凸下凹,正是個避雨過夜的好去處。

我招呼大夥趕緊先躲到洞裡避避雨,由於山洞裡可能有野獸,所以胖子拎著運動步槍,先奔過去探路,明叔和阿香也都用手遮著頭頂,在後面跟了過去。

我發現shirley楊卻並不著急,任憑雨水落在身上,仍然走得不緊不慢,似乎是很享受這種感覺,便問她慢慢悠悠地想幹什麼,不怕被雨淋溼了嗎。

shirley楊說在地觀音挖的土洞中鑽了大半天,全身都是髒兮兮的泥土,只可惜現在沒有鏡子,要不然讓大家自己照照自己的樣子,多半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乾脆就讓雨水衝一下,等會兒到了洞中立刻生堆火烘乾,也不用擔心生病。

我聽她這麼一說,才想起來我們這五個從地底爬出來的人,全身上下髒得真沒人樣了,的確像是一群出土文物,但這裡雖然氣候偏暖,山裡的雨淋久了卻也容易落下病來,所以我還是讓她趕快到山洞裡去避雨,別因為死裡逃生就得意忘形,圖個一時乾淨,萬一回頭樂極生悲讓雨水淋病了就得不償失了。

我帶著shirley楊跟在其餘三人之後,進到洞中,一進去便先聞到一股微弱的硫磺氣息。洞內有若干處白色石坑,看來這裡以前曾噴過地熱,湧出過幾處溫泉,現在已經乾涸了,雖然氣味稍微有點讓人不舒服,但也就不用擔心有野獸出沒了。

山谷中有的是枯枝敗葉,我和胖子到洞口沒落下雨水的地方,胡亂撿了一大堆抱回來,堆在洞中地上生起一堆篝火,把吃剩下的大隻地觀音取出來翻烤。地觀音的肉像是肥大地鼠一般,有肥有瘦五花三層,極為適合烤來食用,烤了沒多大工夫,就已經色澤金黃,吱吱地往下淌油。沒有任何調味品,所以吃的時候難免有些土腥氣,可習慣了之後卻反而覺得越嚼越香。

火焰越燒越旺,烤得人全身暖洋洋的,緊繃的神經這一放鬆下來,數天積累下來的疲勞傷痛,全部湧了出來,從裡到外都感都疲憊不堪。我啃了半個地觀音的後腿,嘴裡的肉沒嚼完就差點睡著了,打了個哈欠,正要躺下眯上一覺,卻發現shirley楊正坐在對面看著我,似是有話要對我說。

「和我去美國好嗎?」

這件事shirley楊說了多次,我始終沒有承諾過,因為那時候生死難料,天天活得心驚肉跳,過得都跟世界末日似的,但現在就不同了,既然我們從詛咒的噩夢中掙脫出來,我就必須給她一個答覆。我也曾在心中多次問過自己,我當然是想去美國,並不是因為美利堅合眾國有多好,而是我覺得和shirley楊分不開了。但是我和胖子現在一窮二白,就算把箱子底都劃拉上也湊不出幾個本錢,去到那邊何以為生?我那些犧牲了的戰友,他們的老家大多數是在老少邊窮地區,他們的家屬今後誰來照顧?當然shirley楊會毫不猶豫地解決我們經濟上的諸多困難,但自力更生是我的原則。我做事向來不會猶豫不決,但這次我不得不反覆考慮。

於是我對shirley楊說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想想。要是去了美國,我研究了半輩子的風水秘書就沒用武之地了。從我初到北京潘家園古玩市場開始,我就打算倒個大斗,發上一筆橫財,要不然這套摸金校尉的尋龍訣,豈不是白學了?咱們龍樓寶殿都沒少進去過,可竟然沒摸回來任何值錢的東西,這可有點好說不好聽。現在我們這邊出國熱,能去海外是個時髦的事,人人都削尖了腦袋要往國外奔,不管是去哪國,就連第三世界國家都搶著去,都打算反正先出去了再說。我們當然也想去美國,可現在的時機還不太成熟。

胖子在旁說道:「是啊,當年胡司令那番要以倒個大斗為平生目標的豪言壯語,至今仍然言猶在耳,繞樑三日,這是我們的最高理想了,不把這心願了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

明叔聽我們說話這意思,像是又有什麼大的計劃,連忙對我們說:「有沒有搞錯啊?這還沒從崑崙山裡鑽出去,便又計劃有大動作了?一定要帶上我啊,我可以提供資金和一切必要的物資。雖然這次咱們賠個精光,但有賭未為輸的嘛,我相信胡老弟的實力,咱們一定可以狠狠的撈上一單大買賣。」

我不耐煩的對明叔說:「別跟著起鬨好不好?沒看見這裡有三位偉大的倒鬥工作者,正在為倒鬥行業未來的道路,而忘我地交談著嗎?這將是一個不眠之夜。」明叔賠了夫人又折兵,現下當然不肯放棄任何撈錢的機會,陪著笑繼續對我說:「我當然知道老弟你都是做大事的人,不過一個好漢三個幫,除了肥仔和楊小姐,我也可以幫些小忙啊。我這裡有個很有價值的情報,新疆哈密王的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據說哈密王的古墓裡面有套黃金經書,那經書每一頁都是金子的,內中更鑲滿了各種寶石,讀一行經文便可以令凋殘的百花再次開放,讀兩行經文就可以讓」明叔邊說邊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就好像那部黃金經卷已經被他摸到了手中,陶醉不已。

shirley楊見同我正在商量的事情,又被明叔給打斷了,話題越扯越遠,再說下去,可能就要商量去天山倒哈密王的鬥了,便清了清嗓子,把我的注意力從明叔的話題中扯了回來。shirley楊對我說:「你明明在擊雷山的神像頂上,已經親口說過了,不想再做倒斗的勾當,想同我一起去美國,可現在還不到一天,你竟然又不認賬了。不過我並不生你的氣,因為我理解你的心情,回去的路還很長,到北京之後,你再給我答覆吧。我希望我以前勸過你的那些話沒有白說你知不知道布萊梅樂隊的故事?我想這個故事與咱們的經歷有著很多相似之處。」

我和胖子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麼「不賣煤的樂隊」,shirley楊竟然說我們的經歷與這個樂隊相似?她究竟想說什麼?我實在是琢磨不出「摸金校尉」與「不賣煤樂隊」之間能有什麼聯絡?莫非是有一夥人既倒鬥又唱歌?於是便問shirley楊什麼是「不賣煤的樂隊」?

shirley楊說:「不是不賣煤,是布萊梅,德國的一個地名。這個故事是個童話故事,故事裡的四隻動物——驢子、狗、貓和雞都感到生活的壓力太大,它們決定組成一個樂隊到布萊梅去演出,並認為它們一定會在那裡大受歡迎,從而過上幸福的生活。在它們心目中,到達旅途的終點布萊梅,即是它們的終極理想。」

我和胖子同時搖頭:「這個比喻非常地不貼切,怎麼拿我們與這些童話故事裡的動物來比較?」

shirley楊說道:「你們先聽我把話說完,它們組成的布萊梅樂隊,其實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到達布萊梅,因為在去往布萊梅的旅途中,它們用智慧在獵人的小屋中擊敗了壞人,然後便留在那裡幸福的生活下去。雖然布萊梅樂隊從未去過布萊梅,但它們在旅途中,已經找到了它們希望得到的東西,實現了自我的價值。」

胖子雖然還是沒聽明白,但我已經基本上懂得shirley楊這個故事所指的意思了。從未去過布萊梅的「布萊梅樂隊」,和我們這些從未通過盜墓發財的「摸金校尉」,的確可以說很相似。也許在旅途中,我們已經得到了很多寶貴的東西,其價值甚至超越了我們那個「發一筆橫財」的偉大目標,目的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前往目的地過程中,我們收穫了什麼。

聽完布萊梅樂隊的故事,我沉默良久,突然開口問胖子:「咱們為什麼要去倒鬥?除了因為需要錢還有別的原因嗎?」

胖子讓我問得一愣,想了半天才說道:「倒倒鬥?這個因為因為除了倒鬥,咱倆也幹不了別的了,什麼都不會啊。」

聽了胖子的話後,我產生了一種很強的失落感,心裡空空蕩蕩的,再也不想說話了。其餘的人在吃了些東西后,也都依著洞壁休息,我輾轉難眠,心中似乎有種隱藏著的東西被觸動了,那是一種對自身命運的審視。

我和胖子的背景差不多,都是軍人家庭出身,經歷了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那個年紀是人一生中價值觀世界觀形成的最重要階段,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的觀念根深蒂固,學校的老師都被批倒批臭了,學業基本上荒廢了,要文化沒文化,要生產技術沒生產技術。這不僅是我們兩個人的悲哀,也是那整整一個時代的悲哀。後來響應號召「廣闊天地煉紅心」,我們到內蒙最偏僻的山溝裡插隊,切實體會了一把百十里地見不到一個人影的「廣闊天地」。我還算走運,上山下鄉一年多就去當了兵,而胖子要不是鐵了心不相信什麼回城指標,自己捲鋪蓋跑了回來,還不知道要在山裡窩上多少年。

參軍入伍是我從小的夢想,可我沒趕上好時候,只能天天晚上做夢參加第三次世界大戰,這兵一當就是十年,二十九歲才當上連長。南疆起了烽煙,正是我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但在戰場上的一時衝動,是我的大好前途化為烏有。一個在部隊生活了十年之久的人,一旦離開了部隊,就等於失去了一切。改革開放之後,有大量的新鮮事物和嶄新的價值觀湧入了中國,我甚至很難適應這種轉變,想學著做點生意,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材料。也逐漸沒了理想和追求,整天都是混吃等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