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婉兒去溪水邊梳理自己的亂髮了。這時一輪麗陽從東邊升起,朝霞滿天,層林群峰盡染,附近一帶葉尖草上的露珠,全給她們姐妹剛才的追逐而抖落了,而遠處的晨露,在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發亮,宛如萬顆珍珠,散在草叢中,這是深山特有的一幅晨景美圖。婉兒在溪邊梳理,恍如人在畫中,而婉兒的一張臉,與朝霞相映,格外的殷紅美麗,一雙潔白似玉的手腕,梳理著一頭似烏雲般的秀髮,有一種說不出的神蘊,連小神女也看痴了,暗想:原來這個丫頭,有這般的美。
其實小神女比婉兒更有一種迷人的神蘊和美,只是小神女不知罷了。要是說婉兒有一種天然的風姿,宛如深山中的一朵幽蘭,那小神女就是清雅絕俗、神蘊奪人的奇葩。
婉兒梳理完畢,走回到小神女身邊說:「姐姐,我梳好了!現在我們走吧?」
「好!」小神女點點頭。
婉兒正想朝半山亭走,小神女說:「丫頭,慢一點。」
「哦!?姐姐,還有什麼事的?」
「半山亭裡有人。」
「姐姐,那怕什麼?有人就有人吧!難道他們敢吃了我們嗎?」
「說不定他們會吃了你!」
「不會吧?姐姐,你別嚇我。」
「丫頭,我們這麼從峭壁躍上去,人家看見了不嚇壞麼?算了,我們還是從另外一處上去,別去半山亭了,以免叫人注意。」
「姐姐,那我們往哪裡走?」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指指北面山峰上叢林中隱現的一處樓宇說:「我們就從北面攀到山峰上去好了!」
她們施展輕功,穿林攀巖,悄然無聲地登上了山峰,回望半山亭,已遠遠在她們的腳下了。轉上山道,沒走多遠,一看,前面一座廟宇是五嶽殿。這時五嶽殿的山門正開啟,從裡面走出來一位清瘦的中年和尚,提著掃帚,要打掃山道上的落葉,一見小神女和婉兒,有些愕然,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了她們一眼,然後合十稽首說:「阿彌陀佛!兩位女施主,這麼早就來遊山了!貧僧還沒準備茶水迎客,請兩位女施主見諒。」
小神女說:「大師別客氣,我們只是到貴寺隨便走走看看,不必特意招呼我們。」
「哦?兩位女施主不是來拜佛上香麼?」
「當然,我們也是來拜佛上香。」
婉兒說:「和尚,你忙你的吧,我們先看看,等你忙過了,我們再拜佛上香也不遲。」
「阿彌陀佛!兩位女施主到來,貧僧怎敢怠慢?」說著,瘦和尚放下了掃帚,在婉兒身邊擦過,搶先一步入山門,躬身而說,「兩位女施主先到大殿一邊廂房坐下,稍等片刻,貧僧立刻將香茶奉上。」
小神女說:「那麻煩大師了!」
「女施主別客氣,請!」
驀然之間,一條人影凌空而來,攔在她們的前面。小神女和婉兒不由一怔,一看,這突然凌空而來的是位青衣秀士,手持一把泥金紙扇,一臉傲氣,婉兒急問:「你想幹什麼?」
青衣秀士打量了她們姐妹一眼,似乎不值得理睬,轉頭對瘦和尚說:「賊和尚,你還認得在下不?」
一聲賊和尚,小神女和婉兒又愕異了,顯然這位秀士不是衝著自己而來,是衝著瘦和尚而來。
瘦和尚合十稽首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貧僧是個安分守己的出家人,一向不理塵世,施主何以這樣無禮稱呼?未免太對佛祖不敬了!」
青衣秀士含笑問:「難道你不是一個賊和尚?」
「阿彌陀佛!貧僧與施主素不相識,怎麼施主如此汙衊貧僧?」
「賊和尚,你別唸什麼阿彌陀佛了!你知不知道,在下一直從衡陽跟蹤你來到了這裡,說!你將在下的金銀和一張三萬兩的銀票,偷去哪裡了?」
「阿彌陀佛!冤哉枉也,貧僧足不出山門,何時去了衡陽?施主,你不會認錯了人吧?」
「在下絕沒有認錯了你!說!你交不交還在下的銀兩和銀票?」
「貧僧看來,施主顯然是前來無理取鬧,請施主馬上離開敝寺,貧僧不想生事。」
「賊和尚!你是想在下出手了?」
「施主,這五嶽殿是佛門的清靜之地,請你別在這裡撒野!」
「賊和尚,你要是不將在下的財物交還,別說撒野,在下還可以殺了你,將你這賊窩一把火夷為平地。」
「施主!你太放肆了!」
「賊和尚!看招!」
青衣秀士紙扇驟然一擊,迅若電閃,直點瘦和尚的要穴。小神女一看,不由暗暗一怔,這秀士一手打穴的功夫屬上乘招式,出招雖然平凡無奇,但其變化無窮,紙扇一擊出,已從四面八方封住了瘦和尚,令瘦和尚無法閃避,小神女有點為瘦和尚擔心了。誰知瘦和尚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僧袖拂去,人卻躍出了三丈開外的地方,單是瘦和尚這一分輕躍的功夫,已不是等閒之輩。
青衣秀士一擊落空,點點頭說:「賊和尚,果然身手不凡,怪不得你偷竊的本事這麼高明瞭!好!再接在下之招。」
婉兒這時忍不住了:「你們別打呀!」
青衣秀士看了婉兒一眼:「小姑娘,這事你最好別理。」
「先生!你可不能無憑無據地說人家偷了你的東西呀!」
青衣秀士一笑:「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這賊和尚是什麼人?」
「他不是一個和尚嗎?又是什麼人了?他不會真的是個賊吧?」
「小姑娘,他不但是一個賊,還是江湖上有名氣的一個飛賊,人稱‘一手遮天’空空神偷,偷竊的本事實在高明。」
小神女一怔:「莫非是橫行京師五省的神偷空空兒?」
「哦?小姐也聞其稱號?」
小神女說:「我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不是傳說,他早已退出江湖了嗎?」
「他沒有退出,只是削髮為僧,遁入空門而已,還不時跑出來幹他的無本買賣。」
婉兒問:「姐姐,他真的是那個什麼一手遮天的空空兒?」
小神女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婉兒問秀士:「先生,你有什麼證明他是神偷空空兒了?」
青衣秀士一笑:「這很容易,小姑娘,你摸摸你身上的錢包還在不在。」
婉兒一摸,不由叫起來:「我的錢包真的不見了!」
青衣秀士一指瘦和尚:「小姑娘,你的錢包,就是他偷去了!」
「他幾時偷去我的錢包了?」
小神女說:「恐怕是他剛才從你身邊擦身而過,神不知鬼不覺偷去了。果然是好高明的偷竊手法。」
秀士說:「要不,他怎能得一手遮天空空兒這一雅號。」
婉兒對瘦和尚說:「原來你真是一個賊和尚呀!快把我的錢包交出來!」
瘦和尚忙搖手說:「女施主,你千萬別信他信口雌黃,貧僧怎會偷女施主的錢包了?再說貧僧也不是神仙,怎知女施主身上有錢包了?」
青衣秀士說:「這才顯出你偷竊的本事異常高明,只要你輕輕一碰,不但知道別人有沒有錢包,並且還知道錢包裡有沒有金銀珠寶,一般銅錢,你是不會下手的。」
婉兒說:「賊和尚!你交不交出來?」
「女施主,貧僧沒有,怎麼交呵!」
「那我的錢包怎麼不見了?」
「女施主,這就難說了!說不定女施主在上山時不小心,將錢包丟了!」
小神女卻驟然出手,以不可思議的手法,從瘦和尚的僧袍裡,一下將婉兒的錢包掏了出來,這一行動,不但瘦和尚怔住了,連青衣秀士也怔住了。他們想不到這麼一個弱不禁風、文雅的千金小姐,竟有如此驚人的手法,出手之快,手法之妙,令人難以置信。婉兒一見,叫起來:「姐姐,這正是我的錢包。」她又對瘦和尚說,「賊和尚,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可說的?看來先生沒有說錯了你,你的確是個賊和尚!」
一手遮天瘦和尚見勢不妙,轉身而逃,婉兒說:「賊和尚,你還想逃走嗎?」
瘦和尚沒有往殿裡逃,而是像驚鴻般直向東方的崇山峻嶺逃去,婉兒正想追,但那位青衣秀士,早已飛身追去了,轉眼之間,他們都不見了蹤影。
婉兒對小神女說:「姐姐,我們追呀!」
「丫頭,你要去追他們?」
「姐姐,我們不追麼?」
小神女想了一下:「好!我們追!我也想知道那位青衣秀士是誰。」
婉兒心裡一動,問:「姐姐,你不會疑心這位秀士是杜鵑吧?」
「丫頭,你別胡思亂想了,杜鵑用劍,他卻是以扇作兵器。再說杜鵑為人機警異常,怎會讓人偷去了他的財物?那杜鵑也就不成為杜鵑了!丫頭,我們還不快追?不然,就追不上他們了!」
小神女帶著婉兒,施展輕功,風馳電掣般往東而去。很快,小神女聽到了一陣激烈交鋒的響聲從一處深山中傳來,和婉兒不動聲色走近,隱藏在林木中往外一看,只見那位青衣秀士與瘦和尚在一處瀑布前,你來我往地交鋒。
這一處景色特別,瀑布也蔚為壯觀。這裡,正是衡山四絕之一的水簾洞。紫蓋峰上的泉水,在這裡彙集為三股銀流,注入石池,池中水滿外溢,從石壁上垂直下瀉,形成了二十多丈高的瀑布,流下山谷,如水簾直落,非常的壯觀。
明朝一位宰相張居正,曾來此遊覽過,寫下一首詩描述這一奇觀:「誤疑瀛海翻瓊浪,莫擬銀河倒碧流,自是湘妃深隱處,水晶簾掛五雲頭。」可見水簾洞之奇,名不虛傳,附近石壁上,還有不少歷代名人的題字石刻。
小神女觀察了一下,便看出兩人高下。論武功,青衣秀士比一手遮天勝一籌,但一手遮天的輕功超群,身形敏捷,他不敢正面與青衣秀士交鋒,上下翻騰縱躍,閃過青衣秀士的種種逼人的辛辣招式,只是偶然出奇招反擊,這麼一來,青衣秀士一時也奈何不了一手遮天。但一手遮天的失敗,那是遲早的事。
一手遮天一邊閃避一邊說:「老弟,你不是為了這區區一點銀兩,就殺了貧僧吧?」
「賊和尚!這是你自己找死,休怪在下。誰叫你什麼人的銀子不偷,卻偷在下的銀兩。」
「老弟,你的銀兩得來非常容易,分一點給貧僧也不為過吧?」
「胡說,在下的銀兩怎麼得來容易了?」
「老弟,你別瞞貧僧了!別人不知道老弟是什麼人,貧僧也不知道麼?你就是江湖上一名可怕的殺手,人稱一扇萬金的鐵扇公子,一扇出手,殺人如探囊取物,便可得幾萬兩的銀子,有時是十萬兩,這區區三萬多兩的銀子,你怎麼這般的看重?就當施捨給貧僧做善事不好嗎?」
「去你的做善事,你以為我的銀兩是容易得來的嗎?為了答應僱主去殺一個他要殺的人,在下幾乎要用上兩三個月的時間,有時是半年,瞭解被殺者的行為、生活狀態、有什麼嗜好和日常起居等等,在行刺前,還要冒極大的生命危險,才能一擊而中。你這麼輕巧的就將我辛苦得來的銀兩偷去了,我能嚥下這口氣嗎?」
「老弟!你可以再去殺一個人嘛!」
「胡說!你這賊僧,以為我輕易答應去殺人嗎?」
小神女和婉兒一聽,不禁相視一眼,原來他們兩個都不是好人,一個是殺手,一個是小偷,可以說他們是黑吃黑,一般武林人士,犯不著捲入他們的是非中去,不論誰死了也是活該。
婉兒所以要追趕,主要是惱怒這個賊和尚偷去了自己的錢包,非好好教訓他一下不可,同時也想協助青衣秀士,追回他被偷去的銀兩。現在一聽,她也心淡了,對小神女輕輕問:「姐姐,他們的事,我們還理不理的?」
「理呀!我們怎麼不理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他們一個是殺手,一個是慣偷,互相殘殺,我們還理他們幹嗎?姐姐,你不是將他們兩個都幹掉吧?」
「丫頭,別出聲,聽聽他們怎麼說下去。」
這時一手遮天又問:「老弟,難道有人出錢僱你殺人,你也不答應麼?」
「你以為在下像你,什麼人的銀兩也去偷麼?有錢,不一定就請得在下去殺人。銀兩,不是在下殺人唯一的條件。」
「哦!?老弟殺人還有其他的條件呀?」
「當然有!」
「好好!老弟,我們停下,坐下來談談,我真想聽聽你其他的殺人條件。」
「你想找機會逃跑?」
「老弟!我真的想要逃走,恐怕你也不輕易能追得上我!」
「你也別忘了!我要追殺一個人,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想辦法追尋到,這是我作為一個殺手的本能,不達目的不罷休。」
「好好,我不逃走,我只是好奇,想聽聽你殺人的其他條件。」
「你真的想聽?」
「想聽,想聽!我這個人雖然是個小偷,卻最好奇不過了!聽了好奇的事後,就是死也值得。」
「你不會是弄什麼陰謀詭計,想幹掉了在下?」
「老弟!你放心,我雖然喜歡偷,卻不喜歡殺人、傷人,更不會用陰謀詭計去傷害人。你在江湖上行走,有聽過我一手遮天殺害過什麼人沒有?」
「不錯!這卻沒聽聞過,但你連京城皇宮裡的寶物也敢偷,在下實在佩服你有這一份膽量。」
「老弟,你別說了,正因為這樣,害得我無處藏身,處處遭人追捕,才不得不落髮為僧,躲入了空門,害得我幾年不敢在江湖上出現。想不到才一露面,就碰上了你這個可怕的殺手,真是倒霉透頂了!」
這兩個黑道上的高手,剛才還你死我活地交鋒,現在居然像一對老朋友似的,坐下來談心了。沒有什麼江湖閱歷的婉兒,看得奇怪起來,暗想:怎麼他們不打了?
這時鐵扇公子又說:「這不是你倒霉,而是行竊的本領還不到家。」
一手遮天似乎不高興了:「我行竊的本領怎麼不到家了?不到家,你懷中的錢包怎麼讓我偷去了?」
「我不是說你偷的手法不到家,而是觀察人的目光不到家。一個高明機靈的小偷,在行竊時,一定要先觀察對方是什麼人,才好下手而萬無一失。可是你一雙眼裡看到的只是銀兩,不看對方是什麼人,所以該你倒霉。」
「不錯!這是我最大的弱點,只看銀子而不看人。不過,我卻看出了你是一個可怕的殺手,一身有逼人的殺氣。」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敢偷我的銀兩?你是嫌命長了?」
「老弟,你雖然殺氣逼人,但卻對銀兩漫不經心,還認為絕沒有人敢偷你的銀兩,何況你的銀兩得來輕易,這樣的人,我不偷又偷誰的了?就像我去偷一個貪官的贓銀一樣,偷了他也不敢聲張,自認晦氣,不願去追查。」
「你以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是呀!我想不到你將銀兩看得這麼重,早知這樣,我就不冒險偷你的銀兩了!」
「好好!現在你將銀兩交出來,我可以放過你,以後我們互不相犯。」
「老弟,我的確想將銀兩交回給你,但我現在沒法交。」
「為什麼沒法交?」
「因為我將你那三萬多兩銀子全用光了!」
「什麼?你全用光了?在兩夜三天裡,你怎麼用的?不論吃和穿,你怎麼也用不了!你以為我相信嗎?」
「老弟!你那三萬多銀兩,我一文錢也沒有花,我只是用來送給了別人,間接為你行善積德。」
「你好大方,送給什麼人了?」
「有些,我送給了一些孤苦老人和一些無依無靠的寡婦孤兒;有的,我送給了一些被逼得走投無路想上吊的人;還有一些,我……
「好了!你別說了,你這一派胡言,我會相信嗎?」
「老弟,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我可以開列一張名單給你,你可以去調查我說的是真是假。」
「我沒時間跟你幹這些婆婆媽媽的事情,我現在要的是銀兩。」
「老弟,你就是現在殺了我,我也交不出來!這樣吧!當我借你的銀兩好不好,以後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你會還嗎?」
「會!三個月後,我一定還給你,而且還添上利息,還四萬兩銀子,不勝過老弟再去殺人?」
「三個月後,我去哪裡找你?」
「三個月後,我在五嶽殿門外等你。」
「真的?」
「老弟,我一手遮天雖然乾的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但也是一個男子漢,出言九鼎,寧願掉腦袋,也絕不失信。」
「好吧!在下姑且相信你一次,你將那些名單開列出來,我要去看看你送的錢,是否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要是真的呢?」
「真的,在下那三萬多兩銀子也不要了,當送給你做善事。」
一手遮天大喜:「貧僧代表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感謝你了!」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要是不是真的,莫怪在下手下無情。」
「會殺了我?」
「不錯!我雖然無錢不會殺人,但要殺你這胡言亂語的小人,在下一文錢也不要,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一點。」
「名單不用開列,貧僧現在就可以給你。」
「哦?你還有名單藏在身上的?」
「貧僧為了不遺漏,所以事先羅列了名單,看哪一個最急需要救濟。其實,你那三萬多兩銀子還不夠用。」
「哦?還不夠用?」
「因為這世上受苦受難的人太多了!」一手遮天從懷中掏出一張名單,交給了鐵扇公子,上面一些名字上,有的還畫上了一個圓圈圈。並說:「畫上圓圈圈的,就表示貧僧已救濟過了,那都是一些急需要救濟的窮人,你先去向他們瞭解一下,就知貧僧所言非虛。」
「好好,在下會去打聽,三個月後,我們在五嶽殿門外再見!」鐵扇公子說完,便想起身而去。
一手遮天叫住:「嗨!你先別走!」
鐵扇公子停下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還沒有滿足我的好奇!」
「你想知道在下的殺人條件?」
「不錯!貧僧實在想知道。」
「其實,在下有三種人不殺。」
「哦?那三種人?」
「一是真正行俠仗義的人不殺;二是為官清廉,嚴明秉公辦案的不殺;三是正當經商的富商大賈不殺。哪怕他們的仇家出錢再高,在下也不會為他們賣命。往往這三種人,他們的仇家實在不少。」
「那麼說,你在受僱殺人前,要事先了解被殺者是什麼人了?」
「不錯!哪怕在下受下了他們的定金,一旦查清楚是這三種人,在下會將定金退還,叫他們另請高明。」
「你何不勸他們別去殺害這三種人?」
「你別忘了,在下只是一個殺手,並不是什麼行俠仗義之人。」說完,鐵扇公子正想離開,小神女和婉兒雙雙躍了出來。婉兒說:「哎!你們別走呀!」
一手遮天瘦和尚和鐵扇公子一見,有些訝然,鐵扇公子問:「是你們!?」
「當然是我們呀!你以為是誰?」
一手遮天問:「你們來幹什麼?」
「追你這個賊和尚呀!還來幹什麼的了?」
「你們想怎樣?」
「賊和尚,你以為我的錢包這麼好偷嗎?我是來討回一個公道。」
「錢包你們不是奪回去了?還討回什麼公道的?」
「賊和尚,你以為這樣就算了嗎?」
「你們想怎麼才算?」
「這個——」婉兒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問小神女,「姐姐,我們打算要他怎樣才好?」
小神女一笑說:「妹妹,你告訴這賊和尚,我們是放高利的,錢一過手,要收回利息。」
婉兒笑著說:「對對,姐姐,我幾乎忘了,我們是放高利的,錢過了手,要收回利息。賊和尚,你交上利息吧!」
一手遮天睜大了眼睛:「什麼?你們要貧僧交利息?」
小神女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難道我們的銀兩,能讓你白白借去了?」
「貧僧幾時借過你們的銀兩了?」
婉兒說:「你這賊和尚,在五嶽殿山門前,你不是摸去我身上的錢包了?你不會這般的善忘吧?」
「那,那是偷,不是借。」
婉兒問小神女:「姐姐,他說是偷,不是借,那我們怎麼算利息?」
小神女笑著:「偷比借更嚴重,利息加倍,向他要雙倍利息好了!」
婉兒向一手遮天說:「我姐姐的話,你聽到了吧?利息是雙倍哩!」
「貧僧看你們是存心前來沒事找事。」
「哎!你別這樣說,我們怎麼是存心找事?要是你不偷我的錢包,我會來找你嗎?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胡亂摸去了我的錢包,不問自取。」
小神女說:「妹妹,不是不問自取,是不問自借。」
「對對!是不問自借,利息加倍。」
「你以為貧僧會聽你們這胡說八道,將什麼利息給你們?」
婉兒又問小神女:「姐姐,這個賊和尚不聽我們的話,那怎麼辦?」
小神女說:「他不聽更好,我們拉他去見官好了!追回我們的利息。」
「什麼?你們還想拉貧僧去見官?」
小神女說:「欠債不還,我們只有請官府為我們判決了!賊和尚,你最好想清楚一點,你是京師一帶有名的飛賊,全國各地都在通緝你,到了官府,可對你十分的不利,一旦叫差人們認出來,恐怕我們得的賞錢,比你交的利息還多。」
婉兒說:「是呀!賊和尚,我看我們還是私了的好,千萬別鬧到官府中去。」
「兩位女施主,貧僧可不想跟你們胡鬧下去。」說完,一手遮天閃身便走。這個一手遮天,行動出人意外的快,一下躍進了叢林。但小神女的行動比他更快,他剛一進樹林,小神女已是幻影般出現在他的面前了,笑說:「賊和尚,你還想跑嗎?」說著,玉掌輕輕拍出。
一手遮天一看掌勁凌厲,嚇得後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