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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漫漫山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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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大清楚,聽說一個叫滿天星,一個叫鐵棍蒼龍兩個魔頭,他們武功極好,更剽悍善戰,手下有二三百人,都是一些忘命之徒,專劫來往商人和朝廷的糧食,官兵也奈他們不何。」

小神女對滿天星沒什麼印象,但鐵棍蒼龍似乎曾聽過。她想了一下,記起來了,莫非這個鐵棍蒼龍,曾經是古州老虎手下的那個護院武師?可是他武功並不好呀,幾乎是自己掌下的一個遊魂。幾年不見,難道他武功大進,成為一個魔頭人物了?還是同名而不同人?到時去看看就清楚了!(鐵棍蒼龍,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一書)

婉兒問:「這兩個魔頭盤踞在大婁山中,肆意搶劫掠奪,官府奈他們不何倒也罷了,難道俠義道上的人物也不理麼?」

「他們熟悉地形,又不像以往的婁山一隻虎,有固定的山寨,他們卻在川黔邊上四處流竄,每每搶劫以後,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要是他們遇上強敵,不敵之後,也立刻四下分散逃跑了,所以俠義人士也難以撲滅他們。何況大婁山中也不只是他們,還有其他的一些散匪和小股的山賊,也有一些飢餓的山民,俠義人士可不能將他們全殺了!的確有些饑民,是迫不得已才走上這一條歧路。俠義人士往往在擊潰他們之後,不忍濫殺,往往搖頭嘆息而去。」

「珊珊姐姐,這次我和三姐隨同商隊而去,主要是對付那兩個魔頭?」

「不!只要妹妹能安全護著商隊到重慶就行了!一般山賊,你們不必出面,真的是碰上了那兩個魔頭,就望妹妹出手了!能幹掉他們,那無疑是為過往行人商隊除了大害,其他山賊土匪,皆不足慮。」

小神女說:「姐姐放心,我和四妹保證,商隊可平安到達重慶。」

韋珊珊大喜:「那我先多謝兩位妹妹了!」

早點過後,有人來傳授小神女和婉兒的變臉技巧了。對小神女來說,任何上乘武功的招式,那是一看便知,一學即會,所以變臉的技巧小神女一下便學會了。婉兒練了幾次,也學會了。變臉的技巧,對小神女和婉兒來說,只是感到好玩、有趣,用來戲弄人而已,對實戰沒半點作用,它根本不是什麼武功。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和婉兒隨商隊出發了。她們坐在一輛舒適的馬車上,除了鍾管家和十個趕車人之外,沒人知道小神女和婉兒的真正面目。

鏢局派來的黎、黃、陳、趙四位鏢師,都算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他們都坐在驃馬上,兩個在前,兩位在後。最前面的馬車上,插著貴陽雄威鏢局的一面大旗。小神女和婉兒所坐的馬車,在車隊的中間,為她們趕車的是一位精明老練的趕車手,人稱馬二,善使長鞭,他的趕馬鞭,就是他手中的一件兵器。

這一支商隊的特色,人和貨物,全都在馬車上。很快地,一行人馬過了貴陽橋,往北而去。

當然,這麼一支車隊在出城時,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觀看,有的指指點點,有的輕聲議論,範府商隊的出發,似乎成了貴陽城中的一件大事,弄得人人皆知。這樣,很快就為各種各樣的山賊、土匪們知道了。

小神女在馬車裡,隔簾望著車外人們議論的情景,想到其中難免會有山賊土匪們的耳目混在人群中。小神女頓時感到這一次出發實在不輕鬆,難免在路上不發生一場惡戰。她對婉兒說:「丫頭,我們可不能安心在車上睡大覺,隨時會有一場血戰的。」

婉兒問:「姐姐,真的有人會來搶嗎?」

「丫頭,不是會來,而且是一定來。」

「姐姐,你怎麼知道了?」

「因為我是神仙呀!」

「姐姐,你別逗我。」

「總之,你小心好了!不過今天一天,你還可以在車上睡大覺,明天就不行了!」

「姐姐,你不會算得這麼準吧?」

「風水先生哄你十年八年,我的話,在兩三天之內見效。」

這一天,商隊馬車在群峰中左旋右轉,上上落落,在黃昏日落後,才到達了息烽,然後是投店住宿。整個貴州一地,幾乎全是群峰峻嶺,貴陽城不過是山峰中的一個壩子而已,不是在平原上。所謂壩子,就是在山地高原之中,有一些小盆地,或者河流峽谷之中,當地人稱為「壩子」,貴陽、安順、遵義、都勻等城鎮,都是在壩子裡,所以一出來,不是上坡就下坡,沒有平原可走。還有貴州一地的河流,河谷狹窄而幽深,河底的坡度更大,形成多瀑布、多暗坡、多險灘,船隻根本不能通航,所以在貴州一地出門,多數是走山路,沒辦法坐船。只有近廣西、湖廣的一些河流,小船才勉強可以通航,因而貨運都走陸路。

婉兒坐了一天的馬車在山道上行走,左右搖擺,上下顛簸,已累得她夠受的了,比她跟著小神女日走千里還覺得累。在投店住宿後,她苦著臉問小神女:「姐姐,明天我們還坐車嗎?」

「坐呀!怎麼不坐車的?」

「姐姐,看來我是一條賤命,坐不了車,享不了福,我感到坐車比走路還辛苦。」

「你不是喜歡看沿途的風光嗎?」

「這個風光看不看也罷了,就是我在車上想睡也睡不著,一下就給拋了起來,幾乎還掉了下來,簡直是活受罪。」

「丫頭,那你想怎樣?」

「姐姐,明天我想不坐車,跟著馬車走路好不好?」

「那可不行,這支商隊,可沒一個是走路的,不是騎在馬背上,就是坐在馬車裡,你一個人跟著車隊走路,那不更引人注意嗎?」

「姐姐,要是我再坐一天的馬車,全身骨架會散開來,到時有山賊來,別說要與他們交鋒,恐怕連路也走不穩,只有聽任山賊活捉了!」

「丫頭,事情沒有這般嚴重吧?」

「姐姐,我是說真的啦!」

「你真的要走路?」

「姐姐,要不我們和鏢師說說,我們騎馬,叫他們坐馬車好不好?」

「丫頭,你騎過馬了?」

「我沒騎過,我想騎馬並不難吧?」

「丫頭,我勸你別騎馬了。別說你沒騎過馬,那騎馬比坐車更辛苦得多,要是騎了一天的馬,不但腰痠臂痛,恐怕下得馬來,兩腳更不會動了,一身骨架才真正的散開了!」

「不會吧?姐姐,我看那四位鏢師,他們一點也不辛苦,下馬後不是挺有精神的嗎?」

「丫頭,你這才是見人挑擔不吃力,擔子上肩嘴都歪,什麼事情,都有一個鍛鍊過程。你看鐘管家他們,不是也坐了一天的馬車嗎?人家不是一樣的有精神?丫頭,什麼辛苦,都比不上學武這一門辛苦,你連學武都不怕辛苦了,還怕坐車辛苦?要是你多坐兩天,就習慣了,也不覺得辛苦了!」

「姐姐,那明天我還是要坐車?」

「當然啦!丫頭,你好好休息一夜,調息運氣,明天再坐車,就不會感到有什麼辛苦了!」

「好吧,姐姐,明天我將牙關一咬,再坐一天馬車好了!」

小神女笑著:「丫頭,那也用不了這麼緊張,總之,我保證你骨架不會散開來。」

「骨架散了,那不死了嗎?」

「是呀!所以你不會死。」

她們姐妹兩人在房間說著,外面有人發生了爭吵,一個嗓門特大的漢子吼著:「老子一向在這一帶常來常往,誰不認識我是老七?你們還想盤查我什麼?」

又一個聲音威嚴的漢子說:「你吼什麼?本軍爺問你就得回答,你再敢亂吼亂叫,我立刻將你抓起來,當匪賊查辦!」

婉兒「咦」了一聲:「姐姐,外面不會出事了吧?」

小神女說:「這恐怕是本地官府在盤問過往行人,你別多管閒事,安心在床上睡吧,真的有事,自有鍾管家去打理。」

「官府的差人,怎麼稱軍爺的?」

「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息烽這裡,不是由什麼知府、知縣來管理,而是由千戶所來管轄,他們是一夥武將,不是文官。」

原來明朝的地方官,在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或者一些動亂、鬧事的地方,往往不設府、縣,而是建立什麼軍民府、宣慰司、宣撫司等等,宣慰、宣撫下面就是什麼指揮使千戶所、百戶長、總旗之類了。全部由將領、軍人來擔任,他們除了帶兵鎮守一地外,更兼管民事,可以說是他們上馬管軍,下馬管民。一個千戶所,官職是正五品,與知府平起平坐,但權力就比知府大得多了,有操縱人們生死的大權。不同知府,要殺一個人,要上報布政司批准才能執行。

息烽,正是貴州宣慰司下面息烽守禦千戶所的所在地,一過息烽,便是播州宣慰司所管轄的地方了。息烽是處在兩個宣慰司交界之處,所以對過往人盤查得十分嚴厲,一有可疑,就立刻抓起來。

這個軍爺,對從貴陽方面而來的人,並不怎麼盤問,但從播州而來的人,盤問就十分嚴格了,看來這個嗓門特大的漢子,是從播州而來的。

婉兒又問:「姐姐,這位軍爺不會來盤問我們吧?」

「丫頭,你不會是做了賊吧?」

「姐姐,我怎麼會做賊了?」

「既然不是,你幹嗎害怕他們來盤問?」

「姐姐,我是不知怎麼回答呵!」

「丫頭,你放心,他們絕不會來盤問我們的。」

「為什麼不會來盤問我們了?」

「因為我們是範府的人呀!」

「什麼?是範府的人就不來盤問?」

「當然啦!在貴州一地,誰人不知道範府的?再說,鍾管家手中還有布政司大人一封親筆信哩!貴州各處的官府,宣慰司的人,又怎敢來盤問?」

婉兒笑著:「原來這樣,那我放心睡啦!」

「丫頭,雖然布政司的親筆信在各處關卡上管用,但對黑道上的人物,就不管用了,甚至還會招來禍害,不來搶劫則已,一來搶劫,勢必就會殺人滅口。到了大婁山,丫頭,我們要加倍小心了!」

「這夥山賊土匪,真的敢來搶?」

「不是敢來,而是現在,已經有他們的耳目在暗暗盯上我們了!」

婉兒一怔:「什麼,他們的耳目,已經盯上我們了?」

「這有什麼奇怪,其實,我們在貴陽城中就有人盯上了!」

「姐姐,我怎麼不知道的?」

「丫頭,你只會看熱鬧,貪高興,還會去注意人群中一雙不同的眼睛嗎?還有,我們在途中,不是也有兩三個人,騎著快馬,從我們車隊旁一擦而過嗎?」

「這又怎樣?」

「其中也有匪徒們的耳目,事先來觀察貨物和車上的人員。」

「他們能看得清楚嗎?」

「精明老練的匪徒,他可以從車輪滾過地面的車痕深淺、馬匹的吃力程度,便看出車上載的是什麼貨物,值不值錢,是不是值得他們下手搶劫。就像一個上乘高手,他可以從對方神態、氣質、舉止,看出對手的武功有多深,或者是哪一門派的武功。」

「他們這麼厲害嗎?」

「不這樣,他們能成為大盜嗎?而且一搶必有收穫。不同一些宵小之徒,胡亂搶劫,結果搶到的還不到五兩銀子或一些不值錢的貨物,得不償失。這些大盜們,沒上千兩銀子,他們是不出手的。」

「姐姐,我們這一商隊的貨物,可以值多少銀兩。」

「恐後不下二萬兩。」

婉兒一下睜大了眼睛:「值這麼多銀兩嗎?不會吧?」

「丫頭,我還是少說的了!單是我們坐的這一輛馬車上,椅子下那兩口箱子裝的古玩珍寶,恐怕就值一萬多兩銀子,別說其他車上的貨物了!」

婉兒又怔了半晌:「真的?」

「要不,範華和鍾管家,怎麼會安排我們坐在這輛馬車上的?我們呀!是他們保鏢中的保鏢。真的有事,其他車上的貨物可以丟,但我們的馬車,卻千萬不能丟。」

婉兒說:「珊珊姐姐幹嗎不向我們說清楚這一點的?」

「丫頭,他們不向我們說,是出於好心,怕我們心理負擔太重,心情格外緊張,讓我們輕鬆上路,沒任何負擔。」

「萬一丟了我們怎麼辦?」

「丟了就丟了吧!那又有什麼了?」

「那我們怎麼向珊珊姐姐交代呵!」

「你這丫頭,看來不說給你聽還好,一說給你聽,就像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其實,你身上的兩件寶物,比馬車上的任何東西都來得價值連城。」

「姐姐又說笑了,我身上有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了?」

「丫頭,你別忘了,你身上有顆夜明珠,還有慕容家的傳家之寶——軟形腰劍,這柄寶劍削鐵如泥,切玉如切豆腐,這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又是什麼了?」

「哎!姐姐,我是說丟了範府的財物,我們怎麼過意得去。」

「你這丫頭也真是,要是真的來了什麼魔頭人物,連我們也戰敗了,那我們保護的不是什麼貨物,而是人,只有人的生命,才是最寶貴的,寶物丟掉了,可以設法再找回來,人的生命丟掉了,想找也找不回來了。其實什麼奇珍異寶也好,有時它們還不及一個饅頭那麼有用,哪怕一箱的珍寶,頂不了一個饅頭。」

「姐姐,怎會有這樣奇怪的事情?要饅頭而不要珍寶,那這個人一定是瘋子,或者是白痴。」

「丫頭,你是一個捱過餓的人,怎麼連這點道理也不知道?當你餓得渾身無力,連走也走不動,有人給你一箱珍寶,或者給你幾個饅頭,兩者只能要其一,你要珍寶還是要饅頭?」

婉兒說:「我當然要饅頭啦!」

「那你不是白痴了?」

婉兒笑著:「要珍寶的人才是白痴哩!饅頭當時可活命,珍寶能活命嗎?」

「不過世上的確是有這麼一些瘋子和白痴,他們寧願要錢而不要命,結果命丟了,什麼也要不到了!像一些貪官汙吏、山賊土匪和一些不擇手段貪財的人,他們就是一群瘋子和白痴,結果什麼也得不到,還身敗名裂。」

「姐姐,那我們以後出門,只帶饅頭,不帶什麼金銀珠寶了!」

小神女「卟嗤」笑起來:「你這丫頭,真是一條腸子通到底,不會打轉轉拐彎。我說的是在一種特殊情況下,一個人不可貪心,更不可不擇手段去貪財,錢在一般情況下,還是有用的,沒錢出門,可寸步難行,你投宿住店,坐船過河,總不能將饅頭給人家當錢用吧?那又是一種瘋子和白痴。」

「姐姐,那我們還是帶銀兩而不帶饅頭?」

「好了!我不跟你這稀裡糊塗的丫頭說了!你快睡吧!我們明天一早還要上路。要是我們一直跟隨車隊,那什麼也不用帶。」

這一夜,婉兒大概坐馬車累極了,睡得十分甜美,真的天塌下來也不知道。她那奇異的內功,在她熟睡中自行運轉,何止是恢復了她一天的疲累,更添功力,所以只要她能美美地睡上幾個時辰,醒來之後,便是容光煥發,格外有神。別人睡就是睡,而她的睡,卻是在自行修練內功,要是不讓她睡,就等於不讓她修練內功。

婉兒似乎在做一場美夢,她感到自己身體在飄呀飄的,好像飄到雲霧中去了,又好像飄在高山之巔。驀然之間,有一隻魔手從雲霧中伸出來要抓她,嚇得她腳下一滑,翻落到深不可測的深谷中去了。她驚恐起來,喊著:「姐姐!姐姐!快來救我呀!」誰知睜開眼一看,窗外天色大白,麗霞滿天,而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小神女卻對著她微笑:「丫頭,你是不是發惡夢了?」

婉兒說:「姐姐,有一隻黑乎乎的大手要抓我,嚇得我掉下深谷中去了!」

「好啦!快起身梳洗吧!車隊很快就要上路啦!」

婉兒一下從床上躍下來:「姐姐,我怎麼會發這麼一個怪夢的?不會是今天在路上有什麼不祥的事情發生吧?」

「嗨!你這丫頭,怎麼這般的糊塗?將夢中的事當成真的了?不過,今天上路,是要擔些風險,因為息烽過去不遠,就要橫渡烏江,這正是貴州、四川兩省交界的地方,盜賊出沒無常。」

婉兒怔了怔:「什麼,這麼快就到兩省交界的地方?姐姐昨夜不是說,一過息烽,便是什麼播州宣慰司管轄的地方,怎麼又是四川的地方了?」

「丫頭,播州宣慰司所在地是遵義,遵義過去的確是貴州的地方,可是不知為什麼,皇帝一下心血來潮,在遵義成立了遵義軍民府,權力比宣慰司更大,還劃歸四川管,再也不是貴州的地方了!由於這一帶經常劃來劃去,一時是貴州,一時是四川,人心不定,山賊土匪便趁機四出橫行了,四川布政司在成都,對遵義是鞭長莫及,管不了,而貴州布政司在貴陽,就近卻不能管,何況其中有一座大婁山,連綿數千裡,地形複雜,山勢險要。丫頭,總之我們更格外小心!」

商隊用過早飯後便出發了,車隊未到烏江時,就有一股不知從哪裡竄出的土匪,在山道上攔路搶劫了!

鏢局的黎鏢師首先與這夥山賊打交道,相勸山賊讓路通過,日後相報。小神女在馬車裡聽了,感到這個黎鏢師太天真了,人家既然有心前來搶劫,能讓道嗎?這無疑在與虎謀皮?果然,他們三言不合就動手了。與黎鏢師交鋒的是山賊中的癩痢頭,江湖上人稱禿頭鷹,練成了一雙無堅不摧的鐵爪。他原是北方鷹爪門的人,現在卻是息烽西望山中一個山賊。黎鏢師雖然是一流高手,可是禿頭鷹的鷹爪功似乎比他勝一籌,十多招之後,黎鏢師已漸漸不敵。原本守著車隊的黃鏢師只好拔劍而上,聯手拼殺禿頭鷹,在車隊後面壓陣的陳鏢師和趙鏢師,便由趙鏢師一人看守,陳鏢師飛馬奔上來,可是山賊的十多個匪徒,更一鬨而上了,車隊形勢十分的危險。婉兒一見,著急地說:「姐姐,我們出手吧!」

小神女說:「丫頭,別急,鍾管家他還沒有出手哩!」

也在這時,從車隊後面,凌空飛來了兩條人影,加入戰鬥,這兩個突然而來的人,更是一流的高手,轉眼之間,就將這夥山賊打得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連那個禿頭鷹癩痢頭,也受了傷,連連後退,一下解了車隊之危。

婉兒初時以為是車隊後兩輛馬車上趕馬人上前助戰,可是定睛一看,這兩個從車隊後面飛來的人,其中一個是道士,一個是頗為瀟灑的書生。婉兒不禁訝然起來,問小神女:「姐姐,這兩個是什麼人?他們可不是什麼趕馬人呵!」

小神女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姐姐,那他們一定是路過這裡的俠義人士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恐怕是吧!看來鏢局的人,應多多感謝他們了!」

道士和書生,在擊退了山賊之後,兩人相視一笑。禿頭鷹一下卻傻了眼,驚愕地問:「怎麼?是你們?」

道士說:「鐵寨主,對不起,範府對貧道有過施捨之情,請鐵寨主見諒。」

那書生也說:「你走吧!我們也不會為難你,但範府的東西,不但你不能動,其他人也不準動。」

禿頭鷹感到自己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悻悻地說:「好,老子走,但今日之事,老子是絕對忘不了!」

書生一笑說:「閣下隨便。」

「總有一天,老子會齊江湖朋友,討回今日公道。」這禿頭鷹說完,便帶著自己的手下走了!死了兩個手下,他也不管了!

山賊們一走,鏢師們忙向這兩個人感恩致謝。書生一笑說:「你們也快走吧!過了烏江,你們的事,我們也管不了!」說完,他和道士便揚長而去,舉止十分的灑脫。

在商隊繼續上路時,婉兒又問小神女:「姐姐,看來他們和這夥山賊十分相熟,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呀?」

「丫頭,你不是說他們是俠義道上的人物麼?」

「俠義道上的人,會和黑道上的人有來往嗎?」

「這就很難說了,我不是也和貓兒山的人有來往呵!」

「姐姐,那可不同,貓兒山人雖然身在黑道,卻是黑道上的俠義之輩,可是這個癩痢頭,我怎麼看,他都不像是俠義之輩,是濫殺無辜的悍匪。」

「你怎麼知道他是濫殺無辜的悍匪了!」

「姐姐,你沒聽到他們說,他要殺了鏢師之後,將車上所有的人,全都幹掉嗎?」

「是嗎?我怎麼沒聽到的?」

「姐姐,你又逗我了!姐姐怎麼會沒有聽到啊!」

「丫頭,打點精神上路吧,這一次只是小小的一個風險,過了烏江後,會有更大的風險來臨了!目前,最大的一股山賊還沒有出現,所謂厲害的魔頭人物,也沒有跳出來。」

「姐姐是說鐵棍蒼龍和滿天星?」

「鐵棍蒼龍根本算不上什麼厲害的人物,跟剛才的禿頭鷹差不多,我看這十輛車上的任何一個趕車手,都可以將他打發掉!」

「那還有更厲害的魔頭人物了?」

「當然有,要不,婷婷姐姐就不會叫我們來了!」

可是商隊過了烏江,入夜進了遵義城,一路上再沒有發生土匪攔路搶劫的事。不過他們在路上,不但發現山道上有血跡,還有一些死人倒在山道兩旁,似乎剛才山道上有兩夥人在相互仇殺。鏢局的鏢師看得面面相覷,也不敢下馬向人打聽,急催著馬車趕路,直到進了遵義城,鏢師們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婉兒看得更是驚訝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的?問小神女,小神女只是笑了笑說:「丫頭!閒事少理,鏢師們處理得好,還是先趕路為上著。」

「姐姐,這可是死了人啦!怎麼是閒事了?」

「丫頭,你不會為了追查殺人的兇手,而離開車隊吧?我可以告訴你一句,殺人的是山賊,被殺的同樣也是山賊,他們是兩股不同的山賊,目的是為這商隊的財富而來。丫頭,你現在還想不想管這閒事?要不要去追查兇手?」

婉兒更愕然了:「幹嗎他們不來搶劫我們,反而自相殘殺起來?」

「因為他們任何一方,都想獨吞這筆財產,不想他人染指,要是不擊敗了對手,能獨吞嗎?」

「所以他們就互相打起來了?」

「是呀!」

「那戰勝的一方,幹嗎走了的?不來搶劫我們?」

「因為戰勝的一方,認為那裡不是下手的好地方,也不是時候,所以悄然離去。」

「姐姐,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丫頭,你別忘了,我有一身不同人的渾厚真氣,要是凝神傾聽,可以察覺到十里之內的任何動靜。」

「姐姐,是你聽出來的?」

「是呀!我還聽到他們互相之間的對話哩!要不,我能憑空瞎說他們都是山賊嗎?」

「哎!姐姐,你怎麼不早對我說的?」

「早說了,你還會安心坐在車上嗎?不趕去看才怪。」

婉兒笑了笑:「姐姐說的是,我起碼想看清他們是什麼模樣的山賊。」

「丫頭,你不用去看,我已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姐姐有一雙順風耳,我相信,姐姐總不能還有一對千里眼吧?」

「你知不知殺人者是誰?」

「是誰了?」

「就是曾經救過鏢師的道士和書生!」

婉兒這一下更怔住了,愕了半晌:「姐姐,這是真的嗎?」

「這是有關人的聲譽,我能胡編亂說,拿來逗你玩嗎?」

「姐姐怎麼能肯定是他們了?」

「初時,我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只是起疑心而已,後來看到路旁死者身上的傷痕和致命之處,便肯定是他們所為了!」

「死者身上的傷痕?」

「是呀!丫頭,你知不知那道士手中的兵器是什麼?」

「一把拂塵帚。」

「這就對了,我看見一個死者的臉被拂花了,這完全是給拂塵帚這門特異兵器所擊傷的特有現象,不是其它兵器所為。」

「姐姐一眼就看清楚了?」

「觀察死者身上傷處而追查兇手,這可是神捕第二三眼神教會我的!」

「姐姐,那麼說,那個道士和書生,也是山賊了?」

「他們不但是山賊,還是要獨吞這商隊財富的大山賊哩!不過,我感到他們挺可愛的。」

「什麼?他們還可愛呀!」

「有他們在暗中給我們打發了其他一股股的山賊,不用我們出手,不可愛嗎?實際上,他們無形中成了我們一路上的保鏢。等到他們向我們下手時,才那是真正的一場大戰開始。」

「姐姐,怎麼事情這般的複雜呵!我幾乎將他們當成俠義人士了!」

「丫頭,這事還算是簡單的了,今後我們在江湖碰到的事,恐怕比這更復雜得多,你真要打醒十二萬分精神來,不可一下就相信別人了!往往有些人,好壞不是一下就能分出來的,有的恐怕十年八年,才能看清楚他的面目。江湖上有些事,最可怕的是你認為是好朋友的奸險小人,全不對他提防,往往要命的,就是這種人。他們會在你背後捅上一刀,死了還不知是怎麼回事。」

「姐姐,這太可怕了!今後,我什麼陌生人也不交朋友,只跟著姐姐。」

「丫頭,事情也不能太絕對了!世上好的人還是多數,這樣陰險可怕的小人,畢竟是少數,只要我們多留神就行了!」

商隊在遵義宿了一夜,第二天商隊卻遲遲沒有起程,小神女和婉兒感到奇怪,怎麼商隊不走的?不會出了什麼事吧?這時鐘管家卻來到她們的房間了,問:「兩位小姐昨夜住得好不?」

小神女說:「我們住得很好。」

婉兒問:「鍾叔叔,我們怎麼不動身了?」

「四小姐,因為昨夜投店太晚了,老奴一時忘記告訴兩位小姐。今天,商隊不走了,要在遵義城中多逗留一天,除了人馬要休息外,還有一些貨物要處理,有的要放出去,有的要收購進來。遵義也是一處古城,兩位小姐要是沒事,儘可以到外面走走,散散心。這裡也有一些名勝古蹟,像城郊的鳳凰山,美景天成。還有城邊的湘山寺,環境也十分的清幽,兩位小姐不妨去看看。」

小神女說:「好呀!那我們就去走走看看了!」

「兩位小姐要去,老奴打發兩個人相伴小姐前去,以免迷失了路。」

小神女說:「不用了!你們事忙,正需要人手用,我們自己去行了!」

婉兒說:「鍾叔叔,你還怕我們會迷路嗎?就是深山老林中,我姐姐也不會迷失方向。」

鍾管家早已聽說過小神女的種種事情,便說:「是是,老奴是多慮了!望兩位小姐在黃昏時回來,以免老奴掛心。」

「放心,我們絕不會誤了商隊上路的事。」

小神女在鍾管家走後對婉兒說:「丫頭,我們想出去玩,最好打扮成男人。」

「幹什麼?我們這樣出去不行嗎?」

「哪有單單兩個女子出去遊山玩水的?不但容易招人注意,也容易招惹出麻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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