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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血戰溫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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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女和婉兒在接近山門時,見兩個和尚在山門前打掃,婉兒輕說:「姐姐,這兩個和尚,不會像我們在衡山上五嶽殿所碰上的賊和尚吧?要不要提防他們打我的荷包?」

小神女笑著說:「你別胡說了!哪有這麼多的賊和尚。」她略略向這兩個和尚打量了一下,又輕輕說:「丫頭,這兩個和尚身懷武功,恐怕不是一般的和尚。」

「哦?他們身懷武功?」

「在深山叢林中,身懷武功也沒有什麼奇怪,你也別大驚小怪了,看來縉雲山也是一處藏龍臥虎之地。」

「他們身懷武功,那恐怕知道武林中的一些事了!」

「那也不一定,一般出家人,是不過問塵世間之事的。」

這兩個和尚早已看見小神女、婉兒朝他們走來了,他們互視一下,都露出訝然之色,奇怪怎麼一大早,有兩位女子跑來的?其中一個上前合十稽首說:「兩位女施主,一早來敝寺有何賜教?」

婉兒說:「我們進廟來燒香、還神許願呀!你們不歡迎嗎?」

「小僧怎敢不歡迎?可是兩位女施主身邊沒帶任何許願之物,也沒有香燭之類……」

婉兒說:「我們從老遠的地方趕來,帶那麼多東西幹嗎?在路上不累嗎?」

這個和尚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她們:「累是累,但也可以看出施主一點敬佛的誠心。兩位施主這般空手而來,又如何還神許願,誠心拜佛?」

婉兒從懷中掏出一錠十兩重的白銀來:「我們有這些銀兩,總夠誠心了吧?」

「這——!」和尚一時愣了。

小神女說:「小師父!請原諒,我們遠途而來,路上不方便攜帶各種還神物品,想貴寺必有香燭之類的敬神物品可供應,所以我們只帶金銀,不帶東西。等還神之後,我們還有香油錢奉上。請小師父通融一下,行個方便。」

婉兒又說:「我們還想拜見你們方丈,光遠大師。」

兩個和尚又是愕然:「兩位女施主認識我寺的方丈?」

婉兒說:「我們不認識,跑來這裡幹嗎?」

小神女和婉兒從方素音口中不但知道溫泉寺的方丈光遠大師,也知道縉雲寺的方丈覺慧大師。這兩位大師都是得道高僧,在重慶一帶頗有聲望。但她們沒聽到方素音說過寺裡的和尚們會武功,不知是方姐姐不知道,還是沒有說。

小神女說:「麻煩兩位小師父,為我們代傳一聲。」

兩個和尚遲疑了一下說:「請兩位女施主稍等一會,我們去向方丈稟告。」

婉兒說:「那你們快去呀!」

一個和尚留下,一個和尚飛跑進寺去通報方丈大師了!

小神女不禁暗暗打量這一個和尚,大約有二三十歲左右,面目略瘦,但兩目有神,腳步穩重,舉止敏捷,顯然他不但會武功,而且有一定深厚的武功基礎,是一位高手。暗暗又感到驚奇,怎麼溫泉寺一個打掃山門的和尚,竟然有如此不錯的武功?莫非這溫泉寺內,還有更好的高手不成?少林寺有一批武僧,這溫泉寺也養有一批武僧?怎麼沒聽江湖上人傳說的?而且這個僧人,帶著警惕的目光在盯視著自己,懷疑自己,也好奇地打量自己和婉兒,這似乎不是一個僧人應有的舉止,難道是縉雲山近來出現了一些不明白來歷的江湖人,令他們對來人如此的警惕和防範?哪有半點出家人的模樣了?

小神女有意向他發問:「小師父,你在這裡出家多年了?」

「唔!不多。」

「那麼說,你是半路出家了?」

和尚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對小神女的警惕性更提高了。

「小師父!你幹嗎要出家的?」

「我愛出家就出家。女施主,不該問的事,最好別多問。」

婉兒說:「我姐姐問問也不行嗎?你這是什麼態度呵!」

這個和尚正想發作,剛才跑進去的和尚已轉出來了,和他們的同伴打了一個眼色,對小神女和婉兒說:「方丈有請兩位女施主。」

小神女說:「那請小師父引路了!」

「女施主!請!」

小神女和婉兒隨這個和尚步入山門。溫泉寺的建築別有風格,依山勢而建,由四個大殿組成,自下而上為天聖殿、接引殿、大佛殿,最後一座是觀音殿,一座比一座高。寺內十分幽靜,四大殿東西有古香園,石刻園、觀魚池、荷花池等,古香園原是溫泉寺的舊址,內有溫泉寺歷代和尚的墓塔,並有由石山堆砌的各種盆景。四大殿的西面有著名的乳花洞,洞深數十丈,洞內迂迴曲折,縱橫交錯,是一處有奇異特色的洞中新天地,洞內最深處,可聽到流水聲,一萬多年前,這裡是溫泉的河道。

走出乳花洞,又是溫泉寺的另一勝景,叫五潭印月,五個大小不同、形態各異的水池,層疊相連。泉水自乳花洞懸崖直瀉而下,水花飛揚,形成了飛泉奇觀。泉水注入第一池後,再依次下流到其它四池,飛泉的出口處,還建了一座別緻的聽泉亭。

聽泉亭有一條幽靜山徑可通竹樓,那裡又是另一番景色,似乎有僧人把守,不許外人踏入。

溫泉寺,更是元朝憲宗蒙哥(成吉思汗之孫)率軍攻打四川時,受重傷而死的所在地,因而在全國更為有名。所以當它為山崖崩塌毀滅時,明宣宗皇帝下旨重建。這裡也就成了明代地方官員朝拜的一個地方,寺內的方丈,自然也成為官府敬重的一位人物,不是有道高僧,不能當溫泉寺的方丈。

小神女和婉兒一進入寺內,迎面見到的是天聖殿,但帶路的和尚並不帶她們入殿,而是繞過天聖殿,走上石階,來到了第二層的接引殿。小神女入寺不久,很快感到了寺內氣氛不同,似乎隱藏了一股殺氣,處處都有不同的目光在暗處監視著自己。她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婉兒說:「丫頭,小心了,這寺十分蹊蹺,要防不測。」

婉兒心頭一怔,想問,這不會是賊窩吧?小神女用眼色制上了她,同樣用密聲入耳之功對她說:「丫頭,別出聲,我們裝得什麼也不知道,心中有數就行了!」

她們跟隨和尚進入接引大殿,接見她們的並不像方姐姐口中描述的白眉白髮、面目慈祥的光遠大師,而是一位披紅袈裟的中年僧人,神態傲慢。他身邊的兩個灰衣僧人,面目難看死了,用滿含殺意的目光盯著她們。

紅袈裟僧人見了她們,本打算起身相迎,但一見是兩位山裡人裝束的女子,愣了一愣,也不還禮了,冷冷地說:「兩位女施主請坐。」

小神女說:「謝過大師!」和婉兒在客位坐下。小沙彌奉上茶後,僧人問:「兩位女施主是前來還神許願?」

婉兒說:「是呀!」

「兩位女施主從何處而來?」

「從湖廣而來呀!」

「從湖廣而來,那真是山長水遠,千里迢迢了。難得!難得!你們是真的來還神許願?」

「我們不來還神許願,那跑來這裡幹嗎?」

「你們還什麼神?許什麼願?」

婉兒不由望著小神女:「姐姐!我們還什麼神,許什麼願了?」

小神女一笑說:「你這丫頭也真是,我們父親在三年前在重慶做賣買失敗了,走投無路時,曾來這裡拜神求籤,求得了一支好籤,說父親今後可以逢凶化吉,時來運轉,可以發大財。現在父親在買賣上發大財了,所以特地叫我們來這裡還神許願,你怎麼就不記得了?」

「姐姐,這事我不知道呵!我還以為爹叫我跟姐姐來這裡求終身大事哩!」

「看你這丫頭胡說的!」小神女轉問僧人,「大師!你不是這裡的方丈大師吧?」

僧人頓了頓說:「不是!」

婉兒睜大眼問:「什麼?你不是這裡的方丈大師?那方丈大師呢?去了哪裡?」

小神女說:「大師,父親吩咐過小女子,一定要拜見方丈大師,感謝他當年的勉勵,並且要我將三百兩的銀票,親自交到他手中才行。」

「目前我寺方丈閉關修煉,不見客人,一切由貧僧代勞。你有三百兩銀票,交給貧僧好了!貧僧自會為你還神許願。」

小神女說:「對不起,家父千叮萬囑,這三百兩銀票,一定要當面交給方丈大師才行。」

婉兒說:「是呀!不見方丈大師的面,我們能交銀兩嗎?姐姐,我們走吧!」

僧人冷笑一下:「現在,你們不能走了!」

婉兒問:「什麼?你想強搶我們的銀兩嗎?」

僧人又一聲冷笑說:「你們不但銀兩給我留下,人也給我留下來!」

小神女問:「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哼!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來還神許願。」

婉兒問:「我們不來還神許願,那來幹什麼了?」

「大膽!你這小丫頭,到了現在,竟然還敢胡言亂語,簡直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

「你別嚇唬我!我怎麼不知道死字的寫法了?一個歹字,加個匕首的‘匕’字,不就是死字了?我說得沒有錯吧?」

顯然,婉兒是從書呆子在衡山城對惡霸一隻虎的對白中學來的。書呆子說出,是一種呆氣,現在婉兒說出,卻帶著天真味,令小神女聽來也啞然失笑。看來,這丫頭不將這夥和尚氣壞了才怪。

大殿上的和尚們聽了不但不怒,反而相視愕然起來。他們不知道這個黃毛小丫頭是天真無知,還是有點神經病,怎麼不知道害怕的?但身披紅袈裟的僧人臉面卻鐵青了,喝著和尚們:「給我先將這個小丫頭抓起來!」

小神女說:「我勸你們千萬別動的好。」

和尚們見小神女這樣從容、冷靜、毫無半點驚恐之色,不禁又驚訝了。

就連那個下命令抓人的僧人,一時間也驚疑了:這兩個女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一個天真無知,說話毫無顧忌;一個冷靜超出常人,要不是她們有備而來,背後一定有強大的靠山了!

婉兒仍肆無忌憚地說:「姐姐,怎麼這裡的和尚這麼的兇惡呵!這裡不是佛寺嗎?怎麼像是一個賊窩了?姐姐,不會是我們找錯地方了?」

小神女對僧人說:「大師!就算我們不是來還神許願,你也沒來由要將我們抓起來。一個佛門寺院,能胡亂抓人嗎?你們這樣做,有哪一點像出家人了?」

婉兒說:「是呀!你們又不是官府,能抓人嗎?這樣,今後還有誰來這裡燒香拜佛,還神許願了?」

僧人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你先別問我們是什麼人,我正想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溫泉寺的和尚?光遠大師,你們將他弄到哪裡去了?」

「你們果然不是來還神許願,是來這裡尋人的!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們闖進來!說!是誰派你們來這裡?」

婉兒說:「又有誰派我們來了?」

「看來不將你們抓起來拷打,你們是不會說了!」

婉兒說:「你們真的敢將我們抓起來?」

「哼!我們要抓人,沒有敢不敢,別說你們是一般女子,就是王爺家的郡主,皇帝老子的公主,我們要抓就抓。」

小神女說:「這麼說來,你們真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了!」

僧人吼著:「抓!給我將他們全抓起來!」

他身邊兩個兇惡的灰衣僧人,立刻似餓虎般撲出來,一齣手,就是分筋錯骨手法。這是武林中一種狠毒的擒拿手。婉兒一下似靈貓般閃開了,並且躍到大殿的一條橫樑上去,小神女同樣一下子也不見了。

兩個灰衣僧人滿以為這樣驟然出擊,沒有不手到擒來。別說是兩個弱女子,就是武林中的一般高手,也難以閃避。可是他們全撲了空,兩個女子突然間不見了,急忙四下打量,也不見蹤影,心下驚疑起來,怎麼一下子不見了的?難道這兩個女子不是人,是山野間精靈的化身?

僧人說:「你們兩個不用看了,她們已躍到樑上去了!」顯然,這位僧人是一位武林高手,內力頗為深厚,在剎那間已察覺小神女、婉兒已在樑上。他心中一下凜然,感到這兩個女子輕功如此的好,行動無聲,這不但不是什麼弱女子,顯然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怪不得她們敢來闖溫泉寺了。他立刻命令,將大殿所有的門全關起來,以防小神女、婉兒逃跑了,從而壞了自己的大事。

其實小神女和婉兒根本就不想離開,她們要走,早已走掉了,誰也攔不住。也等不到他們將所有大殿門關起來。小神女在樑上說:「看來你這個假和尚武功不錯,居然能發覺我們已躍到了樑上。」

僧人說:「哼!我看你們怎麼也飛不出這座大殿。」

婉兒說:「我們幹嗎要飛出大殿的?」

小神女說:「不錯!我們見不到光遠方丈大師,怎麼也不會離開。」

小神女這時已基本肯定,這夥人不是什麼和尚,而是東廠的人,強佔了溫泉寺,不是將光遠大師殺害了,就是將光遠大師關起來。這些所謂的和尚們,都是東廠手下大大小小的爪牙,在這裡張開一面網,捉拿杜鵑和一些被他們認為可疑的人物,不然,他們怎麼敢說連郡主、公主也敢抓起來?只有東廠的人,才敢有這樣的口氣。這些東廠的人,似乎他們眼中除了魏忠賢之外,連皇帝也看不在眼裡了!怪不得他們這般的無法無天,肆意橫行。

這個披著袈裟的假和尚說:「有本事的,你們下來。」

婉兒說:「我們下來,你們就能抓到了我嗎?」

「那你們不妨試試。」

婉兒問小神女:「姐姐,我下不下去好?」

小神女說:「你下去和他們玩玩也好。」

「好呀!那我下去啦!」

婉兒一躍而下,兩個兇惡和尚不等婉兒站穩,一齊撲了上來。婉兒像一隻機敏的靈貓一樣,滴溜溜的在他們身邊轉,弄得他們一連撲了幾次全都撲空,怒得他們大吼大叫,椅子撲翻了,幾兒也掀到一邊去,就是大殿神臺上一些供奉的物品,也乒乒乓乓的翻倒或掉下來摔碎。婉兒仍是敏捷的靈貓似的,一時在東,一時在西,一時附在柱子上,一時又蹲在神臺中,弄得這兩個灰衣和尚一身大汗,別說抓到,連婉兒的衣角也沒碰上,累得他們氣喘吁吁,婉兒卻嘻嘻哈哈的大笑,一邊說:「來呀!來抓我呀!」

在大殿四周的和尚,也參加去捕捉婉兒了。這樣一來,更弄得大殿一塌糊塗,混亂不堪。這些假和尚們一個個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不是自己撞翻了自己,就是雙雙抱著滾在地上,有時還撞在柱子上和神臺角,不是頭腫,就是流血,沒一個能抓到婉兒。

婉兒的千變狸貓身法,在小神女看來不怎麼樣,但在這些和尚們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魔鬼般的身法了!披袈裟的假和尚也看傻了眼:這小丫頭的輕功超絕,可是她的身法更是詭異。這兩個女子到底是哪一門派的武功?江湖上可從來沒有見過。這小丫頭只是一味的溜來溜去閃避,而沒有出手反擊,難道她只會輕功和這門怪異的身法,其他的武功不會?不然,她完全可以出手反擊,為什麼不出手?

這假和尚想到這裡,面上浮現了一絲冷笑,他大喝一聲:「你們全是一批沒用的東西,抓不到她,不能給我用刀用棍將她砍傷掃倒了?既然活捉不了,那就給我幹掉!」

婉兒說:「你這大光頭怎麼這般狠毒的?看來你是白出家了!你不是一個吃齋念佛的和尚,是個殺人的強盜。」

「小丫頭,你說對了!老子本來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什麼?原來你真的是強盜呀!怪不得這般的兇殘。」

這個強盜和尚不去理睬婉兒,喝著手下:「你們還不給我出手,等到何時?」

這六七個假和尚紛紛提刀拿棍,向婉兒撲來。他們先前只想活捉婉兒,不敢傷了她,怕頭兒震怒。現在頭兒下命令要砍殺了這個小丫頭,再沒什麼顧忌了。尤其是那些給撞得頭破血流,眼青鼻腫的和尚,恨不得一刀就將婉兒劈成八大塊。他們向著婉兒,刀棍齊舉。突然之間,這些傢伙的刀棍還沒有擊下,一個個像中了邪似的,「咕咚」一聲,便仆地而倒,儘管沒有死,但一個個目瞪口呆,沒一個能爬起來。

婉兒正想展開身法閃開,見此情景,一時間不知是怎麼回事,愕住了。一看,小神女不知幾時,已出現在她的身邊。婉兒一下明白了,心想:姐姐的身法手法好快呵!一下將這幾個假和尚點倒了!卻故意問:「姐姐,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他們一下全倒了的?」

小神女笑著說:「我也不知道呀!大概是他們鬧得太不成話了!將一個清淨的佛門之地,弄得如此的烏煙瘴氣,還想在佛祖面前殺人,佛祖震怒了,在懲罰他們吧!」

「真的?」

「要不是真的,幹嗎他們一個個像中了邪似的,全倒下了?」

婉兒擠眉弄眼地問:「姐姐,幹嗎那個紅衣大和尚沒有倒下來?佛祖要懲罰,應該先懲罰他才是。」

「大概他只動口,還沒動手吧!」

「姐姐,我說佛祖是不是有點糊塗了!」

「丫頭,你別亂說話,佛祖會糊塗嗎?」

「他要不糊塗,幹嗎不懲罰為首的,反而懲罰他下面的人了?」

「看來是佛祖他老人家剛剛從外面回殿,只看見這幾個小光頭動刀動棍的殺人,而沒有聽到他在下命令吧?」

這個紅袈裟和尚,看見他手下的人無端端的全倒下了,一個個都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一時間驚震得呆若木雞,半晌說不出話來,現在又聽到這一對姐妹冷嘲熱諷,嘰嘰呱呱在議論自己,他哪裡忍受得了?

這個紅袈裟和尚,過去的確是一個縱橫江湖殺人不眨眼的大盜,兇惡成性,近乎變態。他喜歡看別人的痛苦,而不喜歡看見別人的高興,別人越痛苦,他就越高興。自從他為魏忠賢招降之後,不但成了東廠一名可怕的殺手,也成了東廠下面的一個小頭頭,是東廠七大星君下的九大殺手之一,東廠的人都稱他為冷麵,在九大殺手中排行第三,所以又叫冷麵老三。他一向作威作福慣了,只有人怕他,沒有他怕人,就是他的手下,見了他也是噤若寒蟬,對他異常的驚畏。

魏忠賢不知從哪裡得知,杜鵑殺人的劍法,是江湖上早已失傳了的千幻劍法,又不知怎麼知道,逝世近百年之久的千幻劍,曾經在四川重慶的縉雲山隱居過,所以派了大批人馬來縉雲山搜尋,看看神秘的杜鵑是不是在縉雲山出沒。他們幾乎將縉雲山的山山嶺嶺都搜遍了,結果空手而返,什麼也沒有搜到,但冷麵老三這一組十二人卻留了下來,以溫泉寺為據點,繼續搜尋,注意可疑人物的出現,並且叫他們全部都扮成了和尚。偏偏這時,小神女和婉兒卻闖了進來……

現在冷麵見自己手下七個人無端端倒下,又受到小神女和婉兒的冷嘲熱諷,哪有不動怒的?他猛喝一聲:「你們這兩個妖女,用了什麼妖法,將我的人全迷倒了?」

婉兒說:「哎哎!你這麼大聲幹嗎?是你這個假和尚無法無天,得罪了佛祖,令你手下的人倒下了,關我們什麼事?」

小神女說:「你竟敢說佛祖的懲罰是妖法嗎?不怕佛祖惱怒起來,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什麼佛祖,老子就是佛祖!」

婉兒故作驚愕:「什麼?你這個強盜和尚,怎麼成了佛祖了?有你這樣凶神惡煞的佛祖嗎?」

小神女一笑說:「丫頭,這很難說了,佛門裡不是有一句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姐姐,可是他沒有放下屠刀呀!」

小神女對冷麵說:「要是你能放下屠刀,說不定你也可以立地成佛。」

婉兒說:「我看他放下屠刀,也成不了佛。」

冷麵「呼」地一掌,向小神女和婉兒拍來,一邊說:「去你們的成佛!」

冷麵拍出的一這股掌勁十分剛猛,足可開碑裂石,小神女急閃在婉兒的前面,暗運易筋神功,將他這一掌勁,化解得乾乾淨淨,消失得無影無蹤。

冷麵見自己驟然拍出的掌力,小神女竟然紋風不動,連衣角也沒有吹起,這一下,他感到駭然了,知道自己碰上了江湖上少有的絕頂高手了!他驚愕地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們是來還神許願的女子,又會是什麼人了?」

小神女和婉兒動身來縉雲山之前,知道極有可能會遇上東廠的人,所以她們不但打扮得像山裡姑娘一樣,就連面容也經過了化妝,令人認不出來。而且小神女還叮囑婉兒,就是與人交鋒,也不可抖出慕容家的西門劍法,以婉兒原來所學的劍法來應敵就行了。因為以婉兒這時的內力、輕功和狸貓身法,運用原來所學的劍法,足可以與一流的高手交鋒,用不著動用西門劍法。

冷麵見小神女有意避開回答,便說:「好!老子不信看不出你們的武功門路來!」說時,一連拍出幾掌,誰料也給小神女巧妙化解了。小神女一身佛門真氣深厚無比,別說這個殺手拍出的掌力,就是狂風巨浪擊來,小神女依然是站立不動,所以她略略施展分花拂柳掌法,就將冷麵拍出的一股又一股的掌力,化解在無形之中,並且還消耗了冷麵不少的內力。

冷麵見了更是驚駭,暗想:這女子到底是哪一門派的高手?怎麼會有如此怪異的武功?竟然經受得起我如此的掌力?哪怕當前是一塊岩石,也給我擊得粉碎了,可這女子絲毫不動,全無損傷。小神女不出手,他沒辦法看出小神女的武功門路。

這個冷麵殺手急了,躍了過來,要與小神女貼身近戰,用掌直擊小神女的身體。只要有人捱了他一掌,立刻血肉橫飛,經脈骨骼全碎裂,頓時不成人形,這就是他成名的血魔掌。

小神女見他這一掌兇惡擊來,拉著婉兒抽身閃開,訝然地問:「原來你就是在江湖上失蹤了多年的血魔掌肖冷。」

這個冷麵殺手一時間怔住了!他看不出對手的武功門路,反而給對手看出了自己的原有面目。婉兒好奇問:「什麼血魔掌的?」

「丫頭!他沒有說錯,他過去的確是一個縱橫江湖、殺人如麻的大盜,一直為俠義道上追殺的一個惡魔,不知為什麼一下從江湖上失蹤了,武林人士遍尋不獲。原來他隱藏在這裡做了和尚,怪不得武林中人找不到他了!」

婉兒說:「原來他真的是一個強盜和尚,怪不得這麼兇殘了!」

血魔掌肖冷恨恨地說:「你們知道了老子的真相,你們再也不能活著出去了!」

「姐姐,讓我來對付這個惡魔,以免汙了姐姐的手!」

「好!殺了他,正好為武林除害。」

婉兒拾起了和尚們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刀,以刀當劍,指著這個殺手說:「你來吧!」

肖冷說:「你這小丫頭能殺得了老子?」

「你以為你有三頭六臂嗎?我殺不了你?就算我殺不了你,還有我姐姐哩!」

「好!那你們姐妹兩人齊上。」

「殺你這個惡魔,還用得我姐妹齊上嗎?」

肖冷猙獰地說:「那老子先打發了你也好!」

小神女說:「丫頭,以破掌式對付他的血魔掌,他的掌法十分的歹毒兇殘。」

「姐姐,我知道了!」

肖冷這個以往的大盜、如今的東廠殺手,早已運氣凝結於雙掌中,雙掌頓時殷紅如血,「呼」的一掌向婉兒擊來,婉兒輕靈一閃躍開,接著似飛鳥投林,人到刀到,揮刀反擊,疾似流星。肖冷縱開,又一掌擊來,掌風中竟有一種腥氣。婉兒不敢大意,抖出了西門劍法中的破掌法,刀尖對準了他的血掌,逼得肖冷急收右掌,左掌擊出,婉兒手婉一轉,刀尖又對準了他的掌心。

婉兒這種以刀代劍的招式,在肖冷看來,變成了莫名其妙的奇招怪式,完全不同一般刀法,肖冷一連十多掌變換招式拍出,總感到這小丫頭的刀尖老是對準了自己的掌心,而不朝自己其他部分刺來。他越戰越驚愕,問:「你這是什麼刀法的?」

婉兒說:「這是除魔刀法呀!你不知道?」

婉兒以刀代劍使用,固然不及用劍那麼飄逸,矯似游龍,應用起來,也不大順手,但對付這個血魔掌也就足夠了。肖冷雖然在江湖上是個可怕的魔頭,但畢竟不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不然,他也用不著害怕人追殺,而投到東廠中去。

肖冷見自己久戰這個小丫頭不下,又由於關上了大殿所有的門,他在外面的五個手下,不能進來相助。他狡猾地故意賣了一個破綻、露出空檔,讓婉兒進招,準備以左掌擊斃婉兒。他怎麼也想不到婉兒變招極快,揮刀更快。正應了一句俗語:偷雞不著蝕把米,在這閃電式的一招間,婉兒劃傷了他的破綻處,同時也將他拍來的左掌齊手腕處削了下來,廢去了他一半的武功,驚得這個冷麵殺手大吼一聲,「嘭」的一聲,破門而逃。

小神女說:「丫頭,別讓這惡魔逃走了!追!」說著,小神女早已飛身而出,婉兒隨後追出。

守在殿外五個東廠的人,一見頭兒負傷逃出,紛紛舉刀挺劍攔著小神女,護著自己的頭兒逃生。小神女掌起袖舞,一下將兩個首先撲過來的人拍翻摔飛。婉兒說:「姐姐,這幾個人你交給我好了!你快去追那魔頭。」

「丫頭,那你小心了!」

小神女身形一晃,去追那沒命奔逃的殺手。這個魔頭,想向乳花洞方面逃去。他想,只要自己逃進了乳花洞,就可以逃生了,到時再報仇雪恨也不遲,可是,他剛逃到洞口不遠,小神女已出現在他面前了,冷冷地問:「惡賊,你還想逃命嗎?乖乖地給我跪下來求饒,我或者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但你的武功,必須要全部廢掉,以免你今後危害人間。」

這個一向作威作福,殺人不眨眼的大盜,現在又是東廠一個可怕的殺手,要是全廢了武功,那不成了廢人一個?能在東廠立足嗎?能在江湖上生存嗎?現在雖然失去了一隻左掌,但有右掌在,武功不全失,仍可以在江湖上縱橫行走,頂多是一個獨手人而已。將他武功全廢,那不如死了還好。

正所謂困獸猶鬥,這個惡魔猙獰地說:「老子跟你拼了!」他忍痛一掌向小神女拍來,這是他最後的一搏,拍中對手更好,拍不中,只要對手閃避,自己也可以趁機閃身逃入洞。小神女搖搖頭,身形略閃,一掌似電閃般拍出,「嘭」的一聲,正好拍中,這個惡魔身形似敗草般橫飛了出去,摔下來時,已是一具五臟俱裂的屍體。

小神女看了他一眼說:「本來我不想殺你,是你自取滅亡,也怪不得我了!」

這時,婉兒也跑了過來:「姐姐,那個惡賊呢,不會讓他跑了吧?」

「他的確跑了!」

婉兒一怔:「姐姐,真的讓他跑了?」

「我不讓他跑行嗎?」

「姐姐追不上他?」

「丫頭,他去的地方,我沒法追,也不敢追。」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怎麼不是說真的了?你看看那邊草叢裡,他跑去了豐都城閻王爺的地方,我敢去追嗎?」

「哎!姐姐,你說他已經死了不行嗎?我還以為姐姐真的讓他跑了!」

「丫頭,那三個攔阻你的人怎樣了?」

「我一一打發他們回老家了!」

「你全殺了他們?」

「姐姐,我不殺了他們不行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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