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女問:「這個劍州虎,憑什麼力量能在劍州一地橫行霸道?是憑他的武功?憑他的人多勢眾、財大氣粗,還是憑他在官場上有可靠的勢力?」
「他武功不錯,在劍州一地,可以說是沒有對手,手下有一百多個亡命之徒,還聘請了兩位所謂的武林高手,一個號稱‘巴山刀’,一個自稱‘岷山一劍’,還有一個專門為他出鬼主意的毒秀才,武功也不賴。」
「他就憑這些就為惡一方?」
「以前我們也以為他憑這些,現在查清楚了,他還有一位兄長在東廠中是個殺手,江湖上人稱蜀山鷹。正因為他有這麼一個靠山,才在劍州一地橫行無忌,官府也畏了他三分,江湖上的一些好漢,也不敢去招惹他。
「原來這樣,怪不得他在劍州橫行霸道,無人敢管了!鳳姐姐,你打算怎麼對付這頭劍州虎?」
「我今天已飛傳附近一帶的二十多個飛虎隊員,化裝成各種各樣的人物:小販、行商、走卒和趕車手,在劍州集合,所以我在今夜趕去,親自指揮,在三天之內要在一夜之間,踏平這惡霸的劍閣山莊,將他和他手下所有幫兇的人頭,全部砍下來,永除後患。」
小神女問:「鳳姐姐,你不會血洗劍閣山莊吧?」
「也可以說是血洗,得罪了我們的人,就是如此下場。」
婉兒一怔:「鳳姐姐,你不會連老人婦孺等無辜者也加以殺害吧?」
「四妹,你以為我是殺人狂魔麼?」
「那鳳姐姐不會殺害那些無辜者了?」
「放心!我只會殺掉那一百多個亡命之徒!其他婦孺老幼,一個也不會動。」
小神女說:「鳳姐姐,我們也參加你們這一次行動。」
小怪物高興得跳起來:「這太好了!鳳姐姐,我會親自將劍州虎這顆人頭砍下來見你。」
山鳳笑了一笑:「算了!你們別參加了!我也不想你們捲入這一場是非仇殺之中。」
小神女一笑:「鳳姐姐,你是不是擔心我們會妨礙了你的這一次行動?阻止你們殺害無辜?多傷人命?」
「不錯!你們這些所謂的俠義人士,有時心腸太過好了!我們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絕不手軟。據我得到的情報,我們的呂老闆,已是一忍再忍,一讓再讓,最後這隻劍州虎,不但打傷了呂老闆的兒子,還殺了我們兩個人,將呂老闆抓起來,關到大牢裡去。不殺了這個劍州虎,誰能吞下這一口冤氣?」
小神女說:「這樣,我們更應該去了!鳳姐姐,我殺起壞人來,也決不會手軟。」
小怪物說:「是呀!我也是一樣。」
山鳳說:「我不是不想你們去,你們去了!那追蹤杜鵑的事不擱下來了?還有,九龍門的毒蜻蜓,聽說明天就要啟程返貴州,你們不擔心百變星君會向他們再下手?」
「鳳姐姐,已有人在暗中護著他們了!」
「哦?是誰?」
「一陣風,漠北怪丐。鳳姐姐,這下你放心了吧?」
「哦?這個叫化也來到四川了?」
「鳳姐姐,昨夜的事,就是他鬧出來的,害得我們以為他是杜鵑,白白追趕了他一程,鬧了一場誤會。毒丫頭的事,我託他照顧了!」
「原來是這個叫化,怪不得今天整整一個上午,城裡的官兵和差人,幾乎逢是叫化就抓,苦了一些丐幫的人,弄得丐幫幾乎要大鬧知府衙門。」
婉兒問:「後來呢?」
「說也奇怪,到了下午,官府將所有抓的人全放了!還取消了戒嚴,恢復正常,讓人們任意出入來往。」
婉兒問:「怎會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看來這個一陣風,神通廣大,不知做了什麼手腳,令官府放人了!聽說蜀王爺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因為昨夜皇莊裡沒有出人命。」
小怪物說:「原來這個叫化暗中做了手腳,還騙我們說不知是什麼一回事,我們又叫他玩弄了!」
山鳳笑著:「小兄弟,一陣風在江湖上是一個神奇式的人物,宛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就像我們的三妹一樣。毒蜻蜓有他在暗中護著,那太好了!說不定百變星君碰上了他,比碰上你們更倒霉,就是不殺了他,也會廢去了他一身武功,不能再危害人間。」
婉兒說:「要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毒姐姐可以無事了!」
山鳳說:「三妹,你們要去,那我們就動身,連夜趕到德陽,明天一早,我們從德陽坐上馬車,直奔劍州。」
小神女說:「好呀,鳳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參加你的這一次行動?」
「你不過是怕我們濫殺無辜而已。」
小神女一笑:「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麼了?」
「是追蹤神出鬼沒的杜鵑。」
這一下,不但山鳳愕然,連婉兒和小怪物都愕然起來,小怪物說:「三姐,你不是在逗我們驚訝和高興吧?」
婉兒也問:「三姐姐,你怎麼知道杜鵑會在劍州出現了?」
「我只是猜測而已,他會不會出現,我就不知道了!」
山鳳問:「三妹,你怎會有這種猜測呢?」
「劍州虎這般的為惡一方,杜鵑是一位疾惡如仇的人物,他還有不去剿滅的?何況劍州虎的背後靠山是東廠的人,杜鵑要是知道,更會去了!」
婉兒一聽急起來:「三姐姐,那我們快去呀!不然,杜鵑就會搶先一步下手了!我們又會撲了空,今後又不知去哪裡追尋他了。」
小怪物說:「不怕!只要他在現場留下了他身上的氣味,即使他飛上天去,也會找到他。」
婉兒有點不高興了:「那麼說,我們可以慢騰騰走也不怕啦?」
「哎!我沒有說慢騰騰的。那是你說的。」
「你——!」
小神女一笑說:「四妹,急也沒有用,你快去打點一下我們的行囊吧!不然,沒有外衣,我們又不能在白天行動了!」
「是!」婉兒應聲而去。
小怪物說:「看來我也要去打點一下了!」說著,也回去自己的房間。
山鳳也吩咐自己身邊兩位佩劍少女去打點一下。這兩個沉默寡言的少女,表面上是山鳳隨身的丫環,其實她們也是飛虎隊的成員,一名滴翠;一名醉緣。她們有一門不錯的太極劍法,輕功也頗俊。要是她們雙雙在江湖上行走,雙劍聯手,是可以應付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般的高手,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可是她們的年紀,與婉兒差不多,頂多比婉兒大一歲,但比婉兒成熟多了!能代表山鳳在外面行事,指揮其他的飛虎隊員行動。在幽谷大院眾多夫人們的丫環之中,如重慶的廖夫人方素音,長沙方夫人範湖湖等身邊的丫環,以滴翠、醉緣的武功最為好了!江湖上的經驗,也比她們豐富得多。
當婉兒、小怪物打點好行裝出來後,山鳳、小神女等一行六人,五女一男,在夜幕中悄然躍上瓦面,飛越城池,滴翠、醉緣兩位少女在前面引路,離開成都,直奔北面的田野。
德陽,是成都北面的一座縣城,距成都有一百四十里左右,它是成都府漢州管轄的一個縣。山鳳、小神女他們略展輕功,在臨天亮之前,便到達了德陽城郊,這對小神女、小怪物來說,已是最慢的了,對滴翠、醉緣兩位少女來說,卻是最快的了!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大道旁的一棵大樹下,滴翠上前,輕輕叫了一聲:「虎叔!」
馬車上立刻跳下一位漢子來:「翠姑娘,你們來了?」
「虎叔!一切都準備好了吧?」
「一切都準備好了,吃的,用的都在車上,你去請夫人上車吧!」
「虎叔!我們多了三個人。」
「多三個人也不怕,我準備的東西夠七八個人用的吃的,只是馬辛苦一點而已。」
「那怎麼辦?」
「翠姑娘,別擔心,到了樟潼,我們可以換過馬匹,繼續北上。」
滴翠一聲輕哨,隱藏在樹林中的山鳳、小神女等人立刻奔了過來,車手虎叔一見山鳳,立刻請安問好,山鳳說:「虎兄弟,別對我這般有禮,車可以走吧?」
「完全可以立刻啟程。」
「其他的兄弟都已走了吧?」
「是!昨天下午,最後的一批也趕去劍州了!其他的一早走了!」
「好!我們馬上走。」
小神女等人都上了馬車,只有小怪物卻不往車裡鑽,山鳳說:「小兄弟,你快上車呀!」
小怪物說:「鳳姐姐,我跟虎叔一塊坐在車頭好不好?」
婉兒問:「你坐車頭幹嗎?你又不會趕馬,那不妨礙虎叔趕馬嗎?」
「因為我坐在車頭可以看沿途景色呀!」
「坐在車裡,從視窗看,那不是一樣的嗎?你是不是又在玩什麼花樣了?」
但山鳳一下知道了小怪物的心意,笑著說:「你想坐車頭,那就去坐吧!不過要小心了,千萬別從馬車上掉下去。」
「鳳姐姐,放心,我不會掉下去的。」
小怪物爬到車頭上坐下,對趕馬的說:「虎叔叔,我不妨礙你趕馬吧?」
虎叔說:「不會!但你要坐穩了!」
「是!我一定坐得很穩很穩,就是有人推我,也不會掉下去!」
山鳳最後上了車,虎叔呼喝一聲,將馬鞭一揮,「啪」的一聲,馬鞭在空中響了一個爆花,馬車就骨碌碌地絕塵而去。
婉兒在車上嘀咕著:「這個小怪物在玩什麼花樣呵!」
山鳳一笑說:「四妹,你別嘀咕他了,他是感到不方便和我們坐在一起。」
「哦!?他有什麼不方便了?」
「四妹,你也不想想,他是一個男的,坐在我們五個女子之中,方便嗎?」
「鳳姐姐,那又有什麼了?我說他貪玩是真!怕三姐姐和我管住了他。」
山鳳又是一笑,顯然婉兒仍天真未開,不解男女之間的事,想不到她的劍術那麼厲害,震驚了武林,在心態上,仍是一個不大懂事的小女孩,天真得可愛。
小神女也笑著說:「丫頭,你別去管他的事了!沒事,你就躺在馬車裡睡吧!」
山鳳說:「對!你們昨夜和前夜都沒有睡,應該好好地在馬車裡睡一下了!不然,到了劍州,你們會沒有精神,說不定有一場惡戰哩!」
小神女說:「鳳姐姐,你別為我們擔心,昨天整整一天,我們在那草棚裡睡夠睡足了,還是你和滴翠醉緣二位妹妹,抓緊時機好好睡下,恐怕這一場惡戰,靠你指揮才能全殲劍州虎這一夥兇賊。」
虎叔不愧是一位駕車驅馬的高手,將馬車駕得平穩和快速,在川西平原上風馳電掣般地飛奔。小怪物坐在車頭上,只感到風聲呼呼,眼前事物一閃而逝,遠處的山林、田野、村莊,好像會打轉似的,都在移動著,小怪物好像置身在騰雲駕霧之中了!他感到高興,也感到驚訝,原來虎叔駕車的本領,竟是這樣的出色。
一日之間,馬車經過了綿陽,中途幾乎沒有停歇過,在夜幕降臨時,已來到了樟潼這一重鎮,正所謂人不休息,馬也要進食喂料,車輪也要添油潤滑。虎叔將馬車停下來,向山鳳請示,是換馬連夜趕路,還是在樟潼住宿一夜?
山鳳說:「虎兄弟,這條路我不太熟悉,你看是趕路好還是住宿好?」
「以小人的意見,夫人還是在樟潼住一夜的好。」
「哦!?為什麼?」
「因為一過樟潼,便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登山路,兩旁盡是清一色的古柏樹,枝葉濃密,覆蓋山路,不易看清前面的道路景物,加上山路崎嶇,十分的不好走。那一帶,又是兩府交界的地方,不時有一小股匪盜出沒,儘管夫人對這股匪盜不屑一顧,但在夜裡,就難以提防了!」
山鳳說:「看來虎兄弟的意思,是要我們在這裡住宿一夜了!」
「是!小人還有一層擔心。」
「哦!?你有什麼擔心了?」
「就算我們在夜裡平安趕路,恐怕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達劍州,這樣易為人注意,引起劍州虎的警覺,不如明天一早趕路,在黃昏日落時到達,就不易為人注意了!夫人等人的面目,更不為人看清楚。」
「好!那我們就在樟潼住一夜,明天一早趕路。其實虎兄弟駕車累了一天,更應該好好地休息一夜才是。」
「夫人!小人不累,小人只擔心夫人和小姐們夜裡在路上的安全,萬一出了事,小人可擔當不起。」
「虎兄弟,你也不必為我們擔心。」
小怪物在一旁說:「虎叔叔,你不累,我可累極了!」
婉兒說:「虎叔叔趕車都不累,你又累什麼了?」
「我怎麼不累?我一天都沒合過眼,害怕掉下車去,你說累不累的?」
「誰叫你坐在車頭上貪看風景了?那是活該!」
山鳳笑著:「你們兩個,不是一對貼錯了的門神吧?」
是夜,他們就在樟潼住了下來。其實樟潼已是屬於保寧府劍州管轄的一個縣城,由於這一帶是山地,與成都府犬牙交錯,樟潼有的地方伸入了成都府的綿陽縣,而綿陽縣也有一些地方伸入到樟潼縣的地方,在一條南北走向的驛道上,一時是屬成都府,一時又是屬保寧府,一些外來的人,根本弄不清楚。
從樟潼北上,便是有名的古蜀道。劍州境內,峻山直插雲霄,閣道奇險,尤其是劍州以北,更是無任何道路可通,要在懸崖、峭壁上鑿洞架木鋪板才可以通行,這便是蜀道上有名的棧道。杜甫有一首詩曾這樣形容:「清江下龍門,絕壁無尺土;危途中縈盤,仰望垂線縷。」李白不但寫了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一句,也寫下了這樣的一首詩:「惟天沒有險,劍門天下壯。」要是站在劍門關上眺望,只見北來群峰,俯伏腳下,七十二峰,左右排列,大劍溪縱穿關隘而下,真是氣勢雄偉,是「一夫當關,萬夫莫入」的第一險關。晉人李特入蜀來到劍州,見山勢奇險,棧道懸空而掛,不禁嘆息說:「劉禪有此地而反縛於人,豈非庸才耶?」
劉禪,就是劉備的兒子,叫阿斗,是歷史上一個最無用的皇帝,諸葛亮一死,哪怕有蜀國的天險,也為魏國攻下,大好河山,淪為他人所有!怎不叫人嘆息?怪不得後人將無用之人,往往稱為「阿斗」。
劍州一地,就是如此的險要之地。劍州虎,就是憑著天險,仗著兄長蜀山鷹是東廠的一個頭目,藍魔星君手下的一名可怕殺手,雄踞劍州一地,令知州大人,也成了他手中的一個傀儡,任其擺佈,不敢違抗半分。這個知州大人,其實也是一個無用的阿斗。由劍州虎手下的一個毒秀才,任其師爺,對他指手畫腳。
第二天一早,山鳳、小神女他們又登車趕路了。馬車出了城北二十里的七曲山,婉兒遠遠看見山上一座甚為宏偉的大廟,說:「怎麼山上有這麼一座大廟呵!比一個山村還大,比我看見過的溫泉寺還多宮殿、樓宇。」
滴翠說:「那是‘樟潼宏仁開化文昌帝君’的大廟,聽說它原是一間小廟,叫亞子祠,到了元朝,追封他為宏仁開化文昌帝君子,小小的祠廟,就變成現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宏偉大廟了!」
婉兒又問:「這個亞子是什麼人?比孔夫子還有名嗎?」
「我不知道,恐怕他沒有孔夫子那麼有名氣吧!」
「那幹嗎追封他為什麼文昌帝君的?」
「我更不知道了!我只聽人說亞子姓張,是晉朝時代的人,為晉朝立過大功,封為濟順王,戰死之後,後人便為他立廟;又有人說,他是道家的一個仙人,不時打救世人;還有人說,他是一位民間的大夫,醫術高明,救了不少的百姓,去世之後,人們為他建廟作紀念,張亞子真正是什麼人,我就不知道了!」
山鳳問:「翠丫頭,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鳳姐,去年,你不是打發我到川北走走嗎?我經過這裡,看見這麼一座大廟,便好奇去看看,聽到一些遊人和當地人士是這麼說的,他們有沒有說錯,我就不知道了。」
說著,馬車早已將這座七曲山大廟遠遠拋在車後了!進入了一條林蔭遮日的石板鋪成的山道。果然,山道兩旁盡是一色的古柏樹,密枝濃葉,馬車宛如走進了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綠色長廊中,景色與別的山道不同。滴翠又說:「這是古蜀道上有名的張飛柏,有人稱這一條山道為‘翠雲廊’,景色十分的美。」
婉兒又好奇地問:「什麼?張飛柏?」
滴翠說:「是呀!傳說這些古柏樹,是三國時期蜀國大將張飛種植下來。」
「是桃園結義的莽張飛嗎?」
「就是他了!他鎮守閬中時,就叫手下士兵們種下了這些柏樹,從樟潼去劍州城這一條近二百里的山道上,都種上這些柏樹。不單從樟潼到劍州的一條路,就是從劍州到閬中的一條道路,也種著這些柏樹。人們遠看柏道似翠雲,因而取名為‘翠雲廊’。」
小怪物在車頭答話過來問:「張飛在這裡種這麼多柏樹幹嗎?他是不是嫌士兵閒得沒事幹了?罰他們在這一條山道上種樹?」
車內的人都笑起來,滴翠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小怪物又在車頭說:「好!我去問問張飛去,幹嗎種這麼多柏樹的。」
婉兒說:「你才閒得沒話找話問了!張飛是位古人,你怎麼去問?」
「古人就不能問了嗎?這是誰規定的?」
「好呀!你去問吧!他已經死了幾百年,我看你怎麼去問。」
「不會吧?他死了那麼久嗎?」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你別跟他說了!他是故意裝糊塗,在捉弄你。」
也在這時,小怪物在車頭「呀」的一聲叫起來,好像從車上摔下去了,馬車更是驟然地停了下來,車內的人,有的向後仰,有的向前僕,山鳳一怔:「小兄弟真的摔下了車麼?」
婉兒說:「鳳姐姐,別理他,他又在故意捉弄人。」
可是外面跟著有人傻傻地笑起來。小神女說:「看來不對,一定是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婉兒說:「三姐姐,不會吧?一定是他在整盅作怪,弄得虎叔叔將馬車停下來,也害得我們在車內前僕後仰的,他鬧得越來不成樣了!」
婉兒說著,伸頭出窗外看,只見在一處急轉彎的地方,一棵大樹橫攔在山道上,虎叔叔急忙收韁拉馬,驟然停了下來,不然就馬仰車翻了,小怪物就是因為這樣,一下從車頭上摔了下來,他滾在路旁樹下的草地下,「咿呀咿呀」叫痛。婉兒一下才知道小怪物不是在故意捉弄人了,真的是從車上摔了下去的,她一怔,急忙從視窗躍了出去,扶起小怪物問:「你怎樣了!摔傷了?」
小怪物向她擠眉弄眼地說:「我,我,我,我摔傷了腰啦!」同時示意婉兒往前面看。
婉兒心想:莫非他又是假裝摔了腰?他又想玩什麼名堂了?戲弄自己?還是戲弄虎叔叔?不由往前面看去,只見兩條大漢立在大樹的那一邊,一個是一臉的愁雲苦面,一個是面目猙獰可怕,兩個都是長得奇醜無比,要是在夜裡驟然看見了他們,不給嚇死,也會給嚇了一大跳,似乎他們看見小怪物摔下車狼狽可笑的情景,仍在嘿嘿地怪笑著。
婉兒又是一怔,這兩個是什麼人?莫非他們是攔路搶劫的強盜?那不是來找死嗎?虎叔叔早已從馬車上跳下來,朝他們拱拱手問:「兩位大爺,這是什麼回事?這棵大樹怎麼倒在山道上了?」
面目猙獰的漢子說:「老子怎麼知道它橫倒在山道上了?」
一臉愁雲的漢子問:「你們想不想我們將大樹搬開,讓你們過去?」
虎叔叔又是拱手說:「望兩位大爺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
面目猙獰漢子一瞪眼說:「什麼?你這話的口氣,當我們是攔路搶劫的小賊麼?」
一臉愁的漢子說:「你看我們像是為非作歹的小賊嗎?」
虎叔叔一愕,又連忙拱手說:「兩位大爺請原諒,小人一時誤會了!」
面目猙獰漢子說:「好了!我們不與你計較了!你想不想我們將大樹搬開?」
「要是大爺們肯行方便,小人自有孝敬。」
「唔!這還差不多,因為老子不能白白出力。這樣吧!你車上一共有多少人?」
虎叔說:「兩位大爺想小人孝敬只管說,何必管車上有多少人?」
「不管也可以,那你交出二百兩白銀來,老子就立刻將大樹搬開,讓你們過去!」
婉兒叫起來:「二百兩?你們不如去搶!」
猙獰漢子一瞪眼,樣子更可怕了,問:「小丫頭!你說什麼?」
小怪物似乎忍著痛,走了過來說:「你這麼大聲幹嗎?想嚇壞了我妹妹嗎?」
「咦!你這小子沒摔壞了腰麼?」
小怪物說:「我害怕你們嚇壞了我妹妹,我只好忍著腰痛走過來了,你們怎麼開口就要二百兩?不能少一點麼?」
「不行!老子一開口,就不能更改,二百兩,一文錢也不能少。」
「你們不會是皇帝開金口吧?」
「小子!皇帝算什麼,你知道老子倆是什麼人?」
「哦?你們比皇帝老子還厲害?那你們是什麼人了?」
一臉愁漢子說:「我是苦神爺人見愁。」
猙獰漢子說:「老子是活鍾馗鬼見怕。」
小怪物故意問婉兒:「妹妹,你怕不怕?」
婉兒反問:「那你怕不怕?」
「我怕呵!怕極了!」
活鍾馗獰笑著:「小子!你怕了吧?」
「我當然怕啦!死鍾馗吃鬼,活的鐘馗,那不要吃人了!」
「不錯,老子就是愛吃人,尤其喜歡吃小孩的一顆心。」
小怪物故作驚恐地問:「你不是說真的吧?」
「誰跟你說假的了!不過,你們交出二百兩,我就不吃你們了!」
「可是,我們哪有這麼多的銀兩?就是將我們兄妹兩人賣了也不夠。」
苦神爺問:「你們沒有這麼多銀兩?」
小怪物說:「是呀!」他又問虎叔叔,「虎叔叔,你有沒有?」
虎叔說:「小人更沒有了!小人要是有這麼多銀兩,就不會跟人趕車謀生了!」
活鍾馗問:「小子,那你想怎樣?」
苦神爺說:「鍾老弟,他們一個是窮趕車的,兩個又不像是富家的孩子,車上又全是一些婦女們,我看少收他們一些銀兩好了!」
山鳳和小神女在車內一聽,有點意外,看來這兩個攔路打劫的賊人,面目兇惡可怕,可不是兇殘心狠手辣的人,更不欺婦女,在劫匪之中,頗為難得的了!
活鍾馗皺皺眉說:「老兄!你想收多少?」
「少收他們一百兩吧!」
小怪物說:「就是你們少收一百兩,我們也交不出來!」
「那你想交多少?」
「這樣吧!我們沒有銀兩交,也不敢麻煩你們兩位尊神去搬大樹了!我來搬!」
活鍾馗愕然:「什麼?你一個人搬?」
「是呀!」
「你一個人搬得動嗎?」
「我要是一個人搬得動怎樣?」
「好!小子,你要是一個人搬得動,我們一文錢也不收,拱手讓你們過去。你要是搬不動又怎樣?」
「我搬不動,我將我妹妹賣給你們!」
婉兒生氣了:「你——!」
苦神爺說:「我們要這黃毛丫頭幹嗎?要,就要你這個小子!起碼可以給我們打柴、生火煮飯。」
婉兒說:「對了!他要是搬不動,你們就將他帶走好了!他不但會打柴,還很會打獵哩!」
小怪物說:「你不是對我這般無情吧?」
「你將我賣給了他們,有義嗎?」
活鍾馗喝著:「你到底搬不搬的?不搬就交出銀兩來!」
「我搬動了!你們真的放我們過去?」
「小子,老子開口,是不會更改,你沒聽到?」
「對對,你們比皇帝老子還厲害,我幾乎忘記了!好!你們兩個閃開,我來搬啦!」
小怪物走近橫臥在山道上的大柏樹前看看,後望望,左瞪瞪,右打量,心想:這棵大樹,連根帶葉,恐怕不下一千斤重吧?可要認真對付才好!苦神爺人見愁問:「小子!你到底搬不搬得動的?」
「別催!我先要打量一下嘛!」
婉兒擔心問:「你真的能搬動嗎?不然,你就給他們帶走了!」
「我給他們帶走了不更好嗎?起碼你們省了一百兩銀子。」
婉兒急了:「喂!我跟你說正經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也不會跟你鬧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