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玉道長向小神女、婉兒、小怪物賠罪說:「都是貧道的不是,要是二位女俠和少掌門先說明真相,就沒有這一場誤會了。」
小怪物心想:你這麼傲氣,自以為是,就算我們說出來,你會相信嗎?還不是來一場交鋒?但他覺得說出來更令玉道長下不了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說不定更加深與武當派之間的誤會。
小神女說:「是!我們應該說明才是。」
司徒長老這個老江湖,哪有不知道事情起因?小神女既然化裝行走,怎會貿然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武林中誰不知道武當派人一向自視甚高?他們往往認為是的,就容不了別人解釋,加上碰上的又是小怪物這麼一個喜歡戲弄人的人物,哪還有不交鋒的?他做和事佬說:「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說明了就沒事了。」他轉問小神女,「怎麼你們也來到這裡了?」
小神女說:「我們是為追蹤杜鵑的行蹤而來。」
玉道長一怔:「女俠也是為杜鵑而來?」
「是!我們為了急於追蹤杜鵑,不及到貴派先行拜訪,請道長見諒。」
「不不!女俠別客氣。」
小神女這一句話,又令玉道長的氣通順了一些,也是給了武當派的面子。小神女見事情已經擺平,不想再多留了。便向眾人告辭,臨行時又說:「小女子這一身份,望各位代為保密。小女子的行蹤,不想為人所知。既不想杜鵑知道,更不想官府的人知道,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司徒長老忙說:「女俠放心,我等眾人,絕不將女俠的行蹤張揚出去。」
「這樣,小女子就多謝各位了!」小神女說完,便帶著婉兒和小怪物,施展輕功,往南陽府而去。
小神女的行蹤,司徒長老、玉道長、木道長以及宋彬,是絕口不向人提及。但那二位青年道士和宋彬的家人,就不容易守口如瓶了。他們雖然不向外人說,但對自己的人,少不了就談起這次幸遇女扮男裝小神女的榮耀事情來。引以為榮,甚至繪聲繪色,加油添醋。很快,小神女的行蹤,就傳到江湖上去了,連官府的人也風聞,小神女化裝成一位富家公子,在河南一帶出沒。
這樣的事,自然也飛快地傳到了東廠人的耳中,呈報給魏忠賢和混元星君知道。本來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出現,是為追蹤杜鵑而來,對東廠來說,是一件好事,有利於找到神秘杜鵑的下落,將杜鵑除掉。可是混元星君等人卻不是這麼看。尤其是四川的事,正因為慕容家的什麼四小姐,壞了藍魔、百變星君的事,不但挑動不起武林人士對杜鵑的仇恨,反而幫了杜鵑的大忙,令百變、藍魔都死於非命,在四川全軍潰退,慘敗告終。
現在,小神女他們又在中州一帶出現,在東廠人看來,對東廠絕不是什麼好事,只會壞了自己的大事。東廠裡甚至有人懷疑小神女,就是神秘的杜鵑,得設法除掉。一時除不掉,也得嚴密監視小神女等人的行蹤,因為小神女既然來到河南一帶,也會可能逼近京師,對東廠的行事,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就算小神女他們不是神秘的杜鵑,但神秘的杜鵑,也會悄然跟蹤而至,那事情就更可怕和嚴重。小神女他們,畢竟有人知其面目,而神秘的杜鵑,就無人知曉了,只有混元星君與杜鵑交過鋒,知道杜鵑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而不是女子,更不是什麼小子。
於是混元星君嚴密佈局,開始了防範對付小神女和杜鵑的行動……
小神女三人告別了眾人,走了二十多里之後,見四周無人,便閃身進入了一處樹林。當他們從樹林的另一端出來時,三人的裝束打扮完全不同了。小神女和婉兒恢復了女裝,小家碧玉的打扮,姐妹相稱。而小怪物卻是一身山中小獵人的裝束,而且他和小神女、婉兒分開而走,前後相距半里左右,有事便互相照應。
小神女感到,雖然請司徒長老等人不將自己的行蹤在江湖上張揚,但她感到當時人多口雜,難免自己的行蹤不為人知,還是換另一種裝扮為好。
他們再也不走南陽,經魯山縣,過臨汝而去洛陽這一人來車往的官道了。而是向西北走淅川,過嵩縣,經伊川,由山中小道直取洛陽。這一條道雖然險峻,要穿過伏牛山、熊耳山等山嶺森林,跨溪過澗,但來往的人較少,也方便施展輕功行走,不為人注意。儘管這一條路上,有土豪惡霸和一些出沒的強人,但對小神女三人來講,皆不足慮。
在一處小鎮上,小神女和婉兒購買了兩頂露髻遮陽的有垂紗的信陽斗笠,這是婦女們在外行走常戴的斗笠,遮擋自己的面孔,不讓人看清楚自己的長相。而小怪物也同樣買了一頂露髻的斗笠,但沒垂紗遮面,同時還買了一副弓箭和一把獵刀,打扮得更像是一個在山中行走的小獵人了!
他們在一棵樹下坐下來歇息,婉兒問:「你射箭射得準嗎?你是買來裝裝樣子的吧?」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天上的飛鳥我可能射不中,但地上跑的兔子,我卻是八九不離十,你要不要看看?」
「好呀!那你射一隻兔子給我看看。」
小神女笑道:「丫頭,你別看他射兔子了。即使他射不中也會變成射中的。」
「三姐姐,這怎麼說?」
「他射不中兔子,也會施展幻影魔掌之功,將箭插進兔子的身上,那不是射中了嗎?」
「哎,這叫真功夫嗎?」
「真不真,沒人看見,因為他行動太快了。總之兔子身上插了一支箭,就說明是他射中的。」
「那不騙人嗎?」
「丫頭,難道你被他騙得還少嗎?要是我,才不去看他射兔子哩。」
小怪物叫起來:「三姐,你不會看我這般沒用吧?好!我不作假,就用弓箭真正射一隻兔子給你們看看。」
小神女笑道:「好呀!我就放長眼睛,看你用弓箭射兔子。」
事情也就這麼巧,剛好在他們前面不遠的草叢中,出現了兩隻野兔。婉兒說:「你看,真的有兔子了,你快射呀!」
小怪物跳起來:「不是吧?真的有兔子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婉兒說:「你快用弓箭射呀!不然,它們跑掉了,你就什麼不用射了。」
「我射!」
小怪物取下了弓,搭上了一支箭,瞄準兔子,「嘣」的一聲,弦響箭發,箭射出去了,可是兩隻兔子已跑得無影無蹤,箭卻射在草叢中,完全射空。婉兒笑得前仰後合的:「你這是射兔子嗎?是射那一叢草吧。」
小怪物愕然:「不會吧?」
「不會?那射中的兔子呢?去了哪裡了?」
「這兩隻一定是兔子精!比我小怪物還機靈。」
婉兒說:「你才是兔子精哩!」
「怎會這樣的?我手發暗器,可以說是百發百中,怎麼反而用弓箭射不中了?不行,我再試試看。」
婉兒笑道:「兩隻兔子現在不知跑去哪裡了,你怎麼試啊?」
「小兄弟,所謂隔行如隔山,以你的武功,手發一塊小石子當暗器,無疑是可以擊中兔子。但用弓箭,就不同了,你不是一個獵人,也不是一個弓箭手,從來沒用過弓箭,更沒練過,不知道用弓箭的要領,當然射不中了。小兄弟,別以為你有一身的內力和武功,拿起什麼都會,發射暗器和用弓箭,它們之間怎樣運氣和用勁以及手勢,與眼力的配合,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我和婉兒,也不會用剪刀裁剪布料做衣服一樣。」
小怪物問:「那我以後永遠也射不中兔子了?」
「話不能這麼說,要是有人指點,以你現有的武功,苦練三四天,也可以射中兔子,練四五年,更可以成為百發百中的神箭手,但現在不行,就像叫你用筆寫文章一樣,也同樣不行,那是書生秀才們的事。」
小怪物問:「用筆寫文章,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不錯!用筆寫文章和用弓箭射兔子,更是文武不同的兩碼事,弓箭你三四天可以學會,用筆寫文章,沒有十年寒窗苦讀的時間,你是學不會的!」
婉兒說:「你不是又想學用筆寫文章吧?」
「哎!我學那東西幹嗎?」
小神女似有感觸地說:「的確,放眼當今武林,除了已隱退的隱俠公孫不滅,沒有一個是文武雙全的人物,他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人物,這在武林中不多見。」
婉兒問:「三姐姐,當今武林,真的沒有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嗎?」
「據我所知,沒有一個。有的雖會寫文章,但武功平庸;有的武功一流,用筆寫一封信還可以,寫文章卻不行,更談不上詩詞歌賦了。除非——」
「三姐姐,除非什麼?」
「除非那個書呆子墨滴是杜鵑,那真是當今武林第一個智勇俱備、文武雙全的一流人物了。更勝過隱俠公孫不滅。」
小怪物說:「哎!三姐姐,你別提那個書呆子了。我還可以用筆亂塗亂寫一下,他呀!連拿刀子的勇氣也沒有,只會嚇得渾身發抖。」
婉兒說:「你也別這麼小看書呆子,說不定他這一次回去,請棋兒教他一兩下功夫,以作防身之用哩。」
小神女嘆了一聲:「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事情哪有人想得這麼美的?我們休息夠了,走吧!」
是夜,小神女他們先後在淅川縣城的一間客棧投宿,不像在均州投宿時那麼叫人注意。淅川,是南陽府最西的一個縣,也是河南、湖廣、陝西三省交界的地方。比較偏僻,來往人不多,整座縣城,只有兩條青石板大街,沒有其他縣城那麼熱鬧。但這裡,卻是武當、華山兩派交往所走的一條道路,不時也有武林人士在這裡經過。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去問那個不知老人,他真的知道杜鵑的情況麼?」
小神女說:「但願他知道就好了!」
「那我得付他多少銀兩?」
「這就不知道他要多少了。要是他真的知道杜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有多大歲數,付一百幾十兩銀子卻也值得。就怕他也不知道,或者要價太高。」
「那我們怎麼辦?」
「到時再說吧。」
婉兒想了一下又說:「三姐姐,你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丫頭,要是我知道了,還用千里迢迢去找那個不知老人嗎?」
「我想,杜鵑是個文武雙全的人。」
小神女一怔:「丫頭,你怎麼知道杜鵑是個文武雙全的人了?」
「三姐姐,我希望呀!」
「噢!丫頭,你不是在胡思亂想吧?」
「三姐姐,他要是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就好了!」
「好什麼?」
「可以配得上三姐姐你呀。」
「丫頭,你是不是瘋了?」
婉兒愕然:「三姐姐,我說錯話了嗎?」
「丫頭,你不是不喜歡我嫁人嗎?」
婉兒更是愕然:「我幾時說過我不喜歡三姐姐嫁人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不禁好笑,看來這個丫頭不知道「配得上」的含意是什麼,她還是一個天真的小丫頭,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言辭表達錯了。便說:「沒事,你去睡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
「是!三姐姐。」
的確,婉兒剛才無意之話,卻挑開了小神女多年隱藏在心靈深處的心事。
隨著歲月的增長,小神女再也不是以往那個天真無知、不知男女之情的小姑娘了。她雖然武功蓋世,卻也同其他少女一樣,希望能找得一個如意郎君,在江湖上比翼雙飛,像穆家姐妹般幸福。不知是小神女眼角太高,還是她太強了,一般武林中的少年郎君,不敢去高攀,也不敢在她面前流露愛意,害怕這位人間高高在上的女子,一口拒絕,不但顏面無光,還成為武林中的笑柄,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算一些有名望的武林世家,如公孫世家、歐陽世家、四川陶家,也託人來試探小神女的口氣,幾乎全被小神女回絕了。這些武林世家子弟,小神女沒一個看得上眼。初時人們還以為小神女心儀那位與她青梅竹馬的小三子——西門小三,當今江湖上一代有名克毒大師。雖然小三子相貌一般,但人品極好,與小神女也相配,也不失為一對神仙伴侶。但小神女對小三子只有兄妹之情,只將小三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一樣,絕無男女之愛。在感情方面,怎麼也不能勉強,何況小神女是一個極有個性的女子,她要自己找,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而這個男子也一定要痴情於自己,真心相愛,不是為圖自己的武功,或者圖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依附自己和慕容家的名聲,稱雄武林,傲視江湖;也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色,佔有了自己,向人誇耀。所以小神女在暗中挑來揀去,也還沒一個合心意。
其實小神女並不挑剔,只要相貌可以,武功一般就可以了,關鍵是有一顆真正愛自己的心,而自己也喜歡就可以了。就是這樣也難尋。
眼看二十出頭了,小神女似乎對自己的婚姻大事,一點也不著急,但慕容家的人卻著急了。有一次,穆婷婷問小神女:「三妹,你到底要挑選什麼樣的人物?你不好意思說出來,姐姐為你說去。只要你說出來,我有辦法將他弄到你面前,親自向你求婚。」
小神女笑道:「婷姐姐,你這不是皇帝選駙馬吧?」
「為了三妹,我比皇帝更有本事,可以將武林中有一流本事的少年郎君,全數叫來,任由你挑選。只要你看上了,他敢不答應,我會弄得他死去活來,不答應也不行。」
「婷姐姐,這要強扭的瓜會甜嗎?」
「三妹,你到底想怎樣?」
「婷姐姐,我都不著急,你著急幹嗎?」
「三丫頭,我們慕容家的歷代女人,像你這樣的年紀,早已兒女成群了!哪有你這樣還找不到人的。」
「你這麼急將我推出去,是不是害怕我賴在慕容家不走,佔了慕容家的財產?」
「哎!你這丫頭,看你說到哪裡去了。你要找一個上門夫婿也行,我將慕容家的所有產業,全部都給了你,由你來繼承慕容家。」
「婷姐姐,我是跟你說笑的,你別認真了!我是這樣貪心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現在,就是將千萬財富堆到你的面前,所有的武功秘笈放在你腳下,你會連看都不看一眼。」
「好啦!婷姐姐,你讓我再玩幾年,我不想過早成為人婦。」
小神女的婚事,也令到幽谷大院的主人、聶十八夫婦也關心起來!穆娉娉甚至說:「三妹,你要是看中了本院任何一個少年郎君,他若天資上乘,我會叫十八傳授他一身上乘武學,就是天資次一等的,我們也可以培養他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小神女笑道:「我要是選中的是一個有骨氣的人,他知道這一原因,會真心喜歡我嗎?他要是為了學到你們的絕世武功,違心地喜歡我,這樣的一個男人,我會喜歡他嗎?娉姐姐,我的事,你別為我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娉娉說:「三妹,你到底要挑選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
「三妹,不是吧?這幾年你在江湖上行走,難道看不上任何一個人?」
「不錯!我是看不上一個人。」
婷婷在一旁說:「三妹,你別這樣挑來揀去了,俗話說:千揀萬揀,到頭揀來一個爛燈盞。你後悔也遲了!」
小神女笑道:「揀個爛燈盞也不錯呀!」
穆家姐妹見小神女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毫不在乎,更沒有放在心上,暗暗搖頭,也暗暗為她擔心,問:「三妹,你不會終身不嫁人吧?」
小神女說:「要是連一個爛燈盞也沒有,我就只好獨善其身了!」
穆娉娉說:「三妹,以你這樣的人品、武功、姿色,只要你放出一句話,恐怕天下的美男子,會蜂擁而來,任由你挑選,說不定他們彼此之間,還會爭得頭破血流。」
「二位姐姐,要是這樣,這些蜂擁而來的,恐怕我連一個也看不上眼!」
她們姐妹三人的談話,老奶奶莫紋也聽到了,便對穆家姐妹說:「你們兩個,別為三丫頭的事操心了!要是這樣,會挑動江湖上一場血腥的自相殘殺,罪魁禍首,就是你們了!一切應順其自然,緣分來了,推也推不了。沒有緣分,強求也求不來。這事,還是讓三丫頭自己作主好了!」
小神女笑道:「是呀!還是奶奶瞭解我。」
穆婷婷說:「好呀!我看你這三丫頭,怎麼揀一個爛燈盞回來。」
莫紋奶奶笑著說:「說不定三丫頭揀回來的爛燈盞,是一盞沒人知道的神燈哩!」
穆家姐妹笑起來:「但願如奶奶所說,我們就等著看這盞神燈啦!」
現在,小神女的心境不平靜了,婉兒的一句話,挑起了她多年的心事。因杜鵑在江湖的出現,她決定出來到處走走,因為她極想知道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次,她完全是將杜鵑當成自己的心上人,只想為武林儘快平息一場風暴。當然,要是杜鵑是一個嗜血成性的人,志在引起武林的動亂。她見到了杜鵑,會毫不手軟地將杜鵑除掉,絕不與自己的婚姻大事扯上半點關係。
可是這兩年來,她為了追蹤神秘的杜鵑,卻不時碰上了墨滴這個書呆子。
初時,小神女不忍心書呆子慘遭東廠人的殺害,出於一片俠義之心,在長沙郊外和婉兒救了這書呆子。後來這個瘋瘋癲癲的書呆子在湘江邊出現,與小神女共坐一條船,引起了小神女的警惕,經過觀察、試探,書呆子的確是一個書呆子,不是東廠的人,也不是意圖接近自己,什麼心懷叵測的人。
隨後,小神女和婉兒又在湖廣新化縣的榕樹林中,意外地救了這個書呆子,又引起了小神女的注意,但仍看不出什麼破綻。小神女在墨家住了兩天,不但瞭解墨滴是什麼人,也瞭解墨家,這一家人不但與武林人士扯不上任何關係,更十分害怕與武林中人來往。經過這一次,小神女似乎對書呆子產生了好感,但卻不是那種心上人的好感,只是對書呆子的同情和關懷而已,但她從書呆子分別時的神態和吟出的兩句詩中隱隱感到,這個書呆子在悄悄地喜歡和敬仰自己了。
小神女並不將這事放在心上,她在江湖上行走,不知有多少武林青年,在仰慕和追求自己,不是給小神女拒絕就是不理睬。過分一點的,就得到小神女的教訓。但像這麼一個不是武林中人的書生,墨滴卻是第一個,小神女感到有些好笑,心中暗想:自己怎麼挑揀,也不會揀到你這麼一個書呆子,這幾乎是風馬牛不相及,怎麼也扯不到一起。
可是這一次,杜鵑在四川出現了,書呆子也在四川出現了,這更引起了小神女對書呆子的注意和懷疑。尤其是小怪物說出書呆子身上的氣味與杜鵑身上的氣味相同。小神女驚喜了,幾乎可以肯定,杜鵑就是書呆子,書呆子就是杜鵑。何況這個書呆子,也在暗暗地喜歡自己,戀上自己哩!
但是,要真的完全肯定書呆子就是杜鵑,有很多的事情,就不知怎樣才說得清楚了;說不是,也有很多的現象無法解釋。不管小神女怎麼觀察、試探,各方面去求證,書呆子又的確不是杜鵑,甚至以死相威脅,書呆子仍是書呆子,而不是杜鵑。而且從小怪物和一陣風口中得知,杜鵑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行為舉止半點也不像書呆子。
不管怎樣,小神女對書呆子的疑心,怎麼也放不下來。在小神女心靈的深處,她真希望書呆子就是杜鵑,那自己多年尋找的意中人,總算有了結果。但現實卻告訴她,書呆子不是杜鵑,他們是兩個人,不能將他們混為一人。杜鵑要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又怎能成為自己的意中人了?
小神女的內心矛盾異常,但書呆子的身影,卻又不時在自己心中升起,揮之不去,抹之不掉,每每當自己一個人坐在燈下時,她總想起這個書呆子來。小神女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麼的關心與思念過。一聽到書呆子出了事,就不顧一切地趕去相救。
為了解開自己心中的疑團,在各方面得不到證即時,小神女只好求助於不知老人了。於是,她寧願千里迢迢去洛陽拜見那位不知老人,盼望那位不知老人知道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就是書呆子。她希望從不知老人口中說出,杜鵑就是墨滴,那就沒白去洛陽一趟了,就是花幾百兩銀子也值得。
小神女雖然是藝壓群雄的一代女俠,但在某些方面,也像一般少女一樣,為了解答心中的疑問,去求神問卦了。只是她求的不是神,而是江湖上的一位異人。
第二天,小神女他們沿著淅川水北上,踏入了伏牛山。伏牛山,是秦嶺東延到河南的餘脈,也是河南一處名山,傳說岳飛曾經在伏牛山抗擊金兵,保護了南宋的小皇帝宋高宗。這只是民間傳說,是不是真有其事,就不得而知了。
伏牛山由西到東縱橫千里,地跨南陽、汝寧、河南三府之間,其中一座最高峰為老君山。小神女他們一踏入了伏牛山的太平鎮,便要在這山中小鎮上投宿。小神女憑一身的佛門真氣和敏銳的觸覺,已察覺到有人在路上一直暗暗跟蹤著自己,但這跟蹤者的武功實在是好,小神女僅可感到他的一雙目光射來時,小神女驟然回頭一盼,這雙目光就消失了,而且自己身後似乎沒有人。
小神女心中不禁凜然,暗想:伏牛山中怎會有如此的高手?行動有如魔鬼一樣,頓時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此人要是不懷好意,那可是自己的一位勁敵。她悄悄地對婉兒和小怪物說:「小心!有人在暗暗跟蹤我們。」
婉兒一怔:「真的?!我怎麼沒感覺到?」
小神女說:「此人行動之快,非同一般,似乎在跟蹤的本領上,極為上乘。」
小怪物說:「誰敢大膽跟蹤我們?他想不要命了!」
「小兄弟,我們假裝不知,看他對我們有什麼不軌的行動。」
小怪物不禁四下打量,自己前後左右可沒有人呀!又凝神傾聽了一下,也沒察覺出什麼異樣,便困惑地說:「三姐,四周附近好像沒有人呵!」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四下張望,你看不見他的。」
「三姐,你看見了?」
「我也沒看見。」
「那三姐怎麼知道有人在跟蹤我們了?」
「我憑感覺,察覺到他的存在。走!我們繼續走。」
他們一直進了小鎮投店住宿,小怪物仍暗暗留心,觀察四周出現的人,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人在暗暗地跟蹤著自己。心想:我怎麼察覺不到的?不會是三姐故意捉弄我吧?
住下來之後,婉兒問:「三姐姐,這個人還有沒有在跟蹤我們?」
「我們進了客棧後,他就消失了。」
「他沒有跟來?」
「沒有。」
「三姐姐,這個人是什麼人呢?」
「不知道。」
「他幹嗎在跟蹤我們?」
「也不清楚。總之,我們暗暗小心好了。」
「三姐姐,你不時在江湖上行走,這座伏牛山有什麼可怕人物沒有?」
「沒聽聞。伏牛山,是過去雄霸江湖七煞劍門的勢力範圍,自從給聶十八、鍾離雨等人蕩平以後(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再也不復存在。一些七煞劍門的人,也紛紛遠走高飛,在這一帶,雖有一些強人出沒,但沒有什麼可怕的人物出現,不足為患。」
「奇怪了!怎麼會這麼一個魔鬼似的神秘人物在跟蹤我們呢?」
「丫頭,這正是令我擔心的地方,要不是我,恐怕很多一流上乘高手,也察覺不了這人的存在。」
「三姐姐,不知他的武功如何?」
「這更不清楚了,單以此人悄然無聲的輕功,只怕在小怪物之上,更可與一陣風叔叔相媲美。他要是黑道上的人,足可以成為江湖上少有的神偷和可怕神秘殺手。」
婉兒一怔:「他不會是杜鵑吧?」
「杜鵑!?丫頭,你怎麼想到他是杜鵑呢?」
「因為我們冒用了他的名,在鄖陽殺了人,他極有可能來跟蹤我們啦!」
「不錯!有這個可能,要是真的是他,我就不擔心了!至少他不會傷害我們,就怕他不是。」
本來婉兒一上床,就可以呼呼入睡,無憂無慮。可是今夜裡她怎麼也不能入睡,她擔心這位神秘的跟蹤者,不知幾時會出現,更想看看是不是杜鵑。可是這一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連鬼影也沒有見一個。反而在夜深人靜時,她聽到了客棧中一些客人的談話,說老君山下一帶,又出現了一股強人,為首的叫做火麒麟,練成了一門邪功夫,雙掌拍出,會發出一股火焰來,將人灼傷燒死,就是會武功也沒有用,只有身帶防火的東西,諸如沙包水袋和防火的盾牌,才可以防他的火焰。沒有,最好見了他,丟下財物,遠遠逃命。
婉兒聽了,心下困惑:雙掌能拍出一股火焰來,這是哪一門的邪功夫?明天我們碰上了那怎麼辦?不會這個神秘的跟蹤者,是火麒麟的人吧?想著想著,到快天亮時,她才呼呼入睡,什麼事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知道婉兒昨夜沒睡好,見她還在呼呼入睡,不忍心叫醒她,讓她美美地睡了一兩個時辰。
客棧裡投宿的客人,幾乎全走了。小神女他們三人,用過了早點,還帶上了一些糧食,最後離開客棧,北上河南府嵩縣。這一帶,不但是三府幾縣交界的地方,也是伏牛山、外雲山、熊耳山三山交錯的豫西山區,溝壑縱橫,山嶺相連,雖然是中原地方,也是多見樹木少見人的地方。
婉兒問小怪物:「昨夜,你聽到什麼動靜了?」
小怪物說:「沒有呵!」
「你不會一上床,就睡得像死豬一樣吧?」
「差不多。」
「什麼!?你還差不多呀!你就不擔心那個神秘的跟蹤人?」
「我看什麼也沒有,說不定是三姐故意在嚇唬我們,叫我們別粗心大意。」
「三姐姐是這樣的人嗎?」
小神女笑道:「小兄弟,你可以不信,但的確有這麼一個神秘的跟蹤者。我們一離開那小鎮,進入山野時,他那一雙目光,又在暗暗地盯上我們了。」
「真的!?三姐姐,你怎麼不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有什麼用?連我也看不出他隱身在什麼地方,只感到有這麼一雙目光而已。」
小怪物問:「現在呢?」
「似乎走了。」
婉兒問:「三姐姐,不會是杜鵑吧?」
小怪物一怔:「什麼!?杜鵑?不會吧?杜鵑怎麼會也跟來了?我怎麼嗅不到他的氣味?」
「說不定你的鼻子,對他不管用了!」
「不可能。好,你們走,我小怪物要在這四周附近二里之內的地方搜尋一下,看看有沒有他的氣味留下來。」小怪物說完,閃身進入樹林,剎那間去得無蹤無影。
婉兒反而一怔:「怎麼!?他就這麼走了。三姐姐,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我們繼續走吧!我們尋找他難,他尋找我們,卻是輕而易舉。」
小神女和婉兒繼續上路。一炷香的時間,小怪物回來了。婉兒急問:「你嗅到了沒有,是不是有杜鵑的氣味?」
「有一點,不全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有一點點相似,但卻有一股濃厚的羊羶味。顯然,這附近一帶,有一個放羊的人走過,不是杜鵑。」
「那不是杜鵑了?」
「當然不是杜鵑。說不定是昨夜在客棧中住的一兩個商人曾經過這裡,他們身上的羊羶味叫人受不了。」
婉兒說:「不是杜鵑,這個神秘的跟蹤者,有可能是火麒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