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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風雨歸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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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追音俠丐說:「我們已廢了他們的武功,押解到君山審問。」

小神女問:「千手俠丐之死,不會同他們有關係吧?」

小神女言之意外,是想知道丐幫的人對千手俠丐這人是怎樣的看法,會不會疑心千手俠丐跟這兩個叛徒是一路的人。

誰知在座的人相視愕然。難道這事是這兩個叛徒所幹,不是死於杜鵑的劍下?獅子俠丐說:「神女俠,這事我老叫化也問過他們了,這不大可能,當時他們都在成都,從來也沒來過這裡,千手俠丐之死,與他們無關。神女俠,你認為千手俠丐之死,不是杜鵑所為?殺人兇手另有他人?」

小神女一聽,感到丐幫中沒一個人對千手俠丐有懷疑,連富有江湖經驗、目光敏銳的獅子俠丐也不生疑,其他人更不用說了,但她更不能將不知老人的話說出來,萬一不知老人說錯了,不但對不起死者,更會引起丐幫的大亂。小神女說:「老前輩,我沒有這樣認為,千手俠丐之死,的確是杜鵑所為。不過,我總感到千手俠丐之死,是一個謎。」

眾人又相視愕然:「一個謎?」

「是一個謎。什麼謎,我也說不清楚,這隻有找到了杜鵑之後才能解開。」

獅子俠丐點點頭說:「不錯,我老叫化也感到,這的確是一個謎。從杜鵑在四川所作所為,他是一個疾惡如仇的俠義人物,在四川所殺的人,都是一些該死的人,而且專與東廠為敵,絕不會濫殺無辜。所謂一些人為杜鵑所殺,事後一查,全都是假冒杜鵑之名行事,目的是嫁禍杜鵑,引起江湖混亂。我老叫化想不出任何一個理由來:杜鵑為什麼要殺害千手俠丐。」

千里追音俠丐說:「不會這也是東廠人的陰謀,是百變星君殺害了千手俠丐,而嫁禍給杜鵑?」

金幫主和在座的長老們一聽,不禁相視愕然,神色凝重。這件事要是真的,又有一個可怕的事出現,那就是在君山的總堂之內,也有東廠的臥底,不然,沒人能這麼輕易殺害千手俠丐,況且還是在君山腳下,洞庭湖畔,事件過程中沒人發覺。

獅子俠丐說:「有這個可能,那說明我們的總堂,也有東廠的人混進來了!千手俠丐也一定事先中了毒,從而遭人殺害。」

在座的人一時間沒有說出來的話,由獅子俠丐說出來了。金幫主點點頭說:「副幫主說得沒錯,我們要將這個可惡可恨的叛徒找出來,為千手俠丐伸冤報仇。」

小神女說:「金幫主、各位前輩,本來這是貴派的事,我不便多開口,但我還是想說一句話。」

金幫主說:「神女俠請說,用不著對我們客氣。」

「我想千手俠丐之死,是杜鵑所為,還是東廠的人嫁禍,或是東廠的人混了進來,我們都沒有真憑實據,只是推測,沒有任何根據,所以我勸在座各位,最好不要將這事張揚出去,以免為奸人所乘。要查,只能不動聲色地暗中觀察,千萬別弄得丐幫上下人人自危,個個生疑而產生互不信任,這樣就壞了丐幫的團結,尤其在暗查中要重證據,沒有證據,千萬不要亂懷疑和亂說。說不定千手俠丐之死,真的是杜鵑所為,而不是東廠人所幹。我這話說得對不對,還望大家指點一二。」

在座的叫化一聽,更是從心裡折服,小神女的這一段話,完全說到在座人的心中去了!的確,一旦說總堂之內有了叛徒,那絕對弄得總堂上下,人人自危,個個疑心。要是沒有真憑實據的胡亂懷疑,首先遭到懷疑的是那些平日接近或對千手俠丐不滿的人,甚至會有人因平日的不和而積恨,便會藉此事公報私仇,那豈不引起內亂了,令無辜的遭殃受罪?所以千萬不能宣揚出去,要像平時一樣,不動聲色,暗中查訪,要是真的有東廠的人混進來,也不會打草驚蛇,還是像小神女說的辦法好。

金幫主說:「神女俠太客氣了!也說得太好了!事情也應該這樣處理才是。這樣吧!有沒有人混入了我們總堂來,我們首先不去懷疑,當它沒有,像平日一樣,在座的人更不可向外說出去,大家只在暗中注意和觀察好了。明查暗訪之事,交給副幫主和司徒長老去辦,首先調查千手俠丐之死的真相。總之,我們千萬不要沒任何根據去胡亂懷疑別人,不去相信我的弟兄。各位長老,這樣辦怎樣?」

在座的人都一齊叫好。隨後小神女又和他們談論了一些江湖上的人和事,飲罷酒,用過飯後,便告辭而去,悄然回到了陸府,同時也向陸小郎夫婦告辭,連夜離開了巴陵。

小神女感到丐幫這麼興師動眾,隆重接待自己,很快就會為巴陵一帶的武林人士知道,所以還是連夜離開巴陵為好。小神女對這樣與武林人士和當地豪傑應酬實在不勝其煩,她更不想人們將自己當成神仙。婉兒和小怪物也有這樣的感受,巴不得早點離開君山,離開巴陵。

在路上,婉兒說:「三姐姐,看來丐幫中人,沒一個疑心千手俠丐是東廠的人。」

小神女說:「就是我,也對這事也半信半疑,不知老人的話,不可全信。」

「可是,杜鵑幹嗎要幹掉千手俠丐的?」

小怪物說:「要不,就不是杜鵑所為,而是那不男不女不妖的百變星君所幹,手法與成都丐幫堂口的血案一樣。君山之中,有東廠的臥底。」

「小兄弟,千手俠丐的確是杜鵑所幹,我不但觀察過現場,也看了死者身上的劍傷,那的確是千幻劍法,非他人所為。」

「要是千手俠丐不是東廠的臥底,他的死,的確是一個謎了。」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不辭辛苦,千里迢迢追蹤杜鵑的原因。」

小怪物說:「可惜我當時不在場,要不,我就敢肯定殺人者是不是杜鵑。」

婉兒問:「那我三姐姐的話,你也不相信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這個鼻子,比三姐的觀察來得更加準確。」

「哎!你別說你的鼻子了。還不是一樣弄錯。」

「我幾時弄錯了?」

「你將書呆子當成了杜鵑,那不是弄錯了嗎?」

「哎!你別說這個書呆子!說起來我就惱火!」

小神女他們經過長沙來到了湘潭,小怪物一下嗅出了不知是杜鵑還是書呆子的氣味。婉兒看見他進城不久,就東聞聞西嗅嗅的,問:「你嗅到什麼了?」

「杜鵑!」

婉兒一怔:「杜鵑?不會是書呆子吧?」

「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

「誰叫他們的氣味相同。」

小神女問:「你有沒有嗅到棋兒的氣味了?」

「我再嗅一下。」

小怪物嗅了一陣後說:「有!」

小神女說:「那說明是書呆子,而不是杜鵑。」

婉兒說:「是嘛。有棋兒,就不是杜鵑,這不是很容易分清楚嗎?你怎會不知道的。」

小神女問:「你再嗅一下,他還在不在城裡?」

小怪物循著氣味追蹤,一查出了西城門,小怪物說:「他只路過這裡,往西面去了。」

「好!那我們追蹤下去。」

小神女他們從湘潭追到湘鄉,又從湘鄉追蹤到一處小鎮永豐。永豐雖然是一個小鎮,卻是巡檢司的所在地,同時它也是衡山七十二峰中的一峰北麓之下,更是寶雞府和長沙府來往的一條交通要道,鎮上有一隊官兵駐守。

小怪物一齣了小鎮後不久,便聞不到書呆子身上留下來的氣味了,不由停下腳步,四周嗅嗅,婉兒困惑地問:「你怎樣了?不會又將他聞丟了吧?」

「奇怪!怎麼這裡沒有他的氣味了?」

「不會吧?三姐姐說,這這條道路可是去他家鄉的一條必經之路。只要他是回家,絕不會走別的道路。」

「說不定這個書呆子到了這裡,一下又發起神經來,跑去衡山遊山玩水了。」

「那你快嗅呀,看他是不是朝衡山方向去了。」

「那我轉回小鎮上嗅嗅看。」

小怪物返回永豐小鎮,又嗅出了書呆子的氣味,他細心地沿著這一股氣味嗅下去,嗅來嗅去,竟然嗅到巡檢司的衙門前,小怪物一時忘情,幾乎要走進衙門,給四個守門的兵丁攔住了,喝問:「小子,你想幹什麼?官府衙門重地,你也敢闖,不要命了?」

小怪物抬頭一看,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衙門前,連忙賠笑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因為自己不小心,丟失了一件東西,昏頭昏腦的四處尋找,自己也不知道跑到這裡來了。」

一個兵丁揮手道:「滾開。」

「是是!我滾開!」

小怪物要是這麼走開,本來一點事也沒有,可是他生性好戲弄人,真的在地上滾起來了,四個守門的兵丁見了一時愕然,這鄉下小子怎麼真的在地上滾起來了?不會這小子腦子裡有毛病吧?同時也感到好笑。當小怪物滾開後,跳起來要走時,一個面上有刀疤的兵丁突然喝道:「小子!停下來!」

小怪物停下轉身問:「你不是要我滾開嗎?怎麼又要我停下來了?」

刀疤兵丁走過來,朝小怪物上下打量:「你是不是吃飽撐著了,跑來這尋開心?」

「沒有呀!我怎麼撐著了?我還沒有吃飯哩!我更不是來這裡尋開心的呀!我丟失不見了的東西,也不叫開心,叫酸溜溜。」

「什麼?酸溜溜?」

「對對!就是酸溜溜,你們見到他了?」

「酸溜溜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有鼻子眼睛的人。」

刀疤兵丁轉身對其他三個兵丁說:「你們過來,將這個小子拿下來!」看來這個刀疤臉,是一個小頭目似的人物。

小怪物笑嘻嘻問:「你們拿我幹嗎?不會帶我去尋開心吧?」

在遠處的小神女看見了,對婉兒說:「丫頭,你快過去,不然,小怪物就會添麻煩惹是生非了。」

「三姐姐,這麼四個傢伙,能捉到他嗎?」

「丫頭!不是捉不捉得到的事,而是惹麻煩的事,會惹官非。」

「我去還不是一樣嗎?」

「你可以說小怪物是個瘋子,不懂事,說你就是他要尋找的人,請四位軍爺原諒。」

「那我不成了酸溜溜嗎?」

「哎!你這丫頭,怎麼這般的死板,你快去吧!」

「好吧!三姐姐,我去。」

婉兒奔過去了,正好是三個兵丁想抓小怪物,婉兒說:「哥!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叫我到處找你呵。」

刀疤臉問婉兒:「這個小子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哥呀!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哥,什麼也不懂,有時別人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是個瘋子?」

「是呀。軍爺你要是不相信,叫他裝狗叫叫他也會裝狗汪汪地叫起來!」

「好!那叫他裝狗叫。」

「哥!有人叫你裝狗叫呀!」

小怪物果然裝狗叫了,還對著四個兵丁汪汪地吠了起來。一個兵丁對刀疤臉說:「看來這小子的確是個瘋子,怪不得叫他滾,他就滾,叫他停,他就停。」

又一個兵丁說:「這樣的人拿下他白費米糧!要是丁爺知道了,不怪我們麼?」

刀疤臉看了看婉兒,又看了看一臉嘻嘻笑的小怪物,揮手說:「你們快走!」

婉兒說:「我多謝四位軍爺了。」她拉了拉小怪物,「哥!我們走吧!」

小怪物問:「不用我再裝狗叫了?」

「別裝了。你以為你叫得好聽嗎?難聽死了,你裝貓叫吧!」

小怪物果然又裝起貓叫起來,「喵喵」的給婉兒拉走了!除了刀疤臉沒笑外,其他三個兵丁都笑得前仰後合,想不到世上竟然有這麼一種瘋子。

按小怪物的本意,要好好戲弄這四個兵丁一番的,也不會這麼乖乖地跟婉兒走,主要是小神女在遠處用密音入耳之功對他說:「小兄弟,你別再胡鬧了,這是官府衙門之地,你少給我招惹麻煩,不然,我和婉兒可不理你,讓你去鬧。」這樣,小怪物才不胡鬧,乖乖地跟隨婉兒離開。

明朝在各處的巡檢司,巡檢和副巡檢,只是從九品,比縣衙門內一個主簿的官階還小,幾乎是不入流。但它是官小而權大,掌管著一隊兵丁,坐鎮一方,儼然是一處小小的土皇帝,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所以在各處設立巡檢司,主要是為了防範廣西、雲南等地的少數民族作亂,便在各府州縣等關津要害之處,設立巡檢司,主要的職責是緝捕盜賊,盤詰奸偽,有生殺大權,可以隨便將人抓起來幹掉,就是上面有人來追究,巡檢也可以說是因死者反抗、行兇,不得已而殺掉,或者殺一儆百,以儆效尤,威懾其他匪徒,就是當地的縣官也管不了。以後,明朝便在全國各處關津要害之處,都設立這種巡檢司。後來這些巡檢司,更成為東廠鎮壓各地百姓的手中工具,能當上巡檢的人,與東廠內的人,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然就當不了這樣的小土皇帝。

永豐小鎮、地屬長沙府湘鄉縣,但卻是三府幾縣之間的來往關津要道。小怪物什麼地方不鬧,卻在這麼一個小土皇帝衙門胡鬧,小神女要是不制止,說不定會鬧出大亂子來。正所謂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就是武林中人,沒有必要,也不與官府中的人打交道,能避開就避開,以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何況還是這麼一個有生死大權的巡檢司衙門。

婉兒拉著小怪物轉了一條街,出了鎮外,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當然,小怪物不在學貓叫了。小神女見到他時,笑著問:「你還能學什麼叫?」

小怪物說:「都是四妹說我是一個瘋子,叫我裝狗裝貓叫,我能不叫嗎?」

婉兒笑道:「好呀!那你現在學牛叫吧。」

「你不會真的將我當成一個瘋子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我叫你尋找書呆子,怎麼尋到官府衙門去了?」

「我正是尋找這個酸溜溜的書呆子,才找到那裡。」

婉兒說:「書呆子會跑去那裡嗎?你不會是嗅不到,故意跑去那裡胡鬧吧?」

「哎!你以為我真的吃飽飯沒事幹,跑去那裡胡鬧。誰知道這個書呆子,跑去衙門幹什麼了?初時,我還以為那裡是有錢人家的大戶哩。誰知道是個衙門。」

小神女問:「你敢肯定書呆子去了那裡?」

「我敢肯定,書呆子留下的氣味,不會超過三天。」

「看來書呆子不知又碰上了什麼麻煩,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婉兒一怔:「三姐姐,不會吧?這個書呆子一向膽小怕事,不招惹是非,不與人爭,怎會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小怪物說:「這很難說,說不定這個書呆子一下又發了神經,像在重慶一樣,在大街上胡言亂語,巡檢司的人當他是一個不安分的書呆子,將他抓起來了!要不,他跑去衙門幹什麼?不會去拜親訪友吧?」

婉兒說:「這可說不定,說不定在巡檢司裡,有他的一門親戚朋友哩。」

「書呆子呆頭呆腦的,會與官府中的人來往嗎?」

「怎麼不會?在新寧縣,他就與縣衙門的邵捕頭交情不錯。」

小神女說:「丫頭,書呆子不是與邵捕頭有什麼來往和交情,只是破財擋災,搞好關係而已,因為他家在新寧,不得不這樣,以書呆子的為人,不會與官府有什麼來往,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三姐姐,那他怎麼跑去巡檢司了?」

「極有可能,他又惹上了什麼官非,給巡檢司的人抓去了。」

「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看來,我們只好在這小鎮上住一夜,夜探巡檢司,看看書呆子惹上了什麼麻煩。同時向當地百姓打聽,這是什麼回事。」

於是,小神女他們就在小鎮的一間客棧住下。誰知小神女他們剛一住下,一個神色慌張的漢子一頭衝了進來,婉兒揚了揚眉問:「你想幹什麼?」

這個漢子一下跪了下來,向她們叩頭說:「兩位小姐千萬別大聲叫嚷,小人遭官府追捕,要是給他們捉到了,小人就沒命了。求兩位小姐暫且讓小人在房間躲藏,如能躲過此難,小人來生變牛變馬,也要報答兩位小姐救命大恩。」

婉兒一聽,一時間沒了主意。別說小神女和婉兒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就算不是,一般有同情心的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婉兒問:「你犯了什麼罪,官府要捉你?」

「小人是一時失言,罵了巡檢大人殘暴不仁。不知怎樣,一下傳到了他的耳中,便派人來抓小人,小人慌忙爬牆從家中逃了出來,便閃身來到了這裡。望兩位小姐搭救。」

在對面房間住的小怪物聽到響動,走了過來一問,原來這個漢子是逃避官兵的追捕而跑進小神女的房間了。也在這時,客棧大門湧進來四五個兇惡計程車兵,喝問店主和店小二,有沒有一個小販似的漢子闖了來?店主和房小二一時驚慌,說小店人來人往的,一時沒有注意,但住店的客人中,沒有這麼一個小販。為首伍長指定一個士兵守著大門,便喝令其他士兵在客棧大肆搜查。

這個漢子更是求小神女相救了,小怪物說:「那你快到我房間床底躲躲,千萬別出聲,一切有我應付。」

「是是!」

這條漢子隨小怪物到對面房間躲起來。轉眼之間,搜查計程車兵來了,在這一條走廊上兩旁的房間,逐間一一搜尋,不知是這條漢子躲藏得十分隱蔽,還是搜尋計程車兵粗心大意,折騰了一陣,便轉到其他房間去搜尋了。他們幾乎將整間客棧鬧得天翻地覆,沒搜出人,又轉到街上去搜查其他的店鋪和一些住戶了。

小神女心裡感到這事有點蹊蹺,這個小販不過是罵了巡檢大人兩句,便大肆興師動眾的在全鎮搜查,顯然這個小販不是一般的人物,巡檢才這麼的看重,當成要犯來處理。事情真的如小販所說,那這個巡檢大人真的是一個小土皇帝了。容不得有人對他有半點不敬的說話,難道書呆子也因為這樣亂說話,給巡檢司的人抓了去?

入夜,搜捕的風浪已過,全鎮恢復了平靜,這個躲藏的漢子從床底下爬出來,對小怪物又是叩頭,又是拜謝,便想趁夜幕離開客棧。

小怪物問:「你這麼出去,不怕再次碰上了官兵抓走了你?」

這漢子說:「不不!這客棧中人多口雜,小人不想連累了少爺,還是趁天黑出去的好。」

「你出去後又去哪裡?」

「小人只有遠遠逃離這個鎮子,到別處去安身立命了。」

小怪物點點頭:「你說的也是,我這裡有十兩銀子,你帶上遠走高飛吧。」

這漢子更是感激不已,趁入夜掌燈時分,混出了客棧,消失在外面的夜幕中。

由於搜查士兵在客棧中大肆搜尋,鬧得客人們個個不安,客棧中的廚房也給翻亂了,直到掌燈,客人們才有飯吃,有的在客棧的大廳上吃,有的叫店小二將酒菜送入房間,小神女他們自然叫店小二將飯菜送入房間了。

店小二將飯菜送來時,小神女問:「小二哥,這鎮上計程車兵,是不是經常這樣的大肆搜查?」

店小二說:「雖然不經常,但起碼一個月中有一次。」

小怪物問:「要是這樣,那來往的客人還敢在鎮子上投宿嗎?」

「少爺說的是,附近一帶州縣來往的客人,的確不敢來這裡投宿住店,只有遠道的客人,才在這裡投宿住店,所以小鎮的生意,比其他地方清淡多了。沒有必要,不敢走這條路。」

「小二哥!不會年年是這樣吧?」

「自從來了這位姓丁的巡檢大人後,兩年多來,都是這樣,以往卻沒有這樣。」店小二說到這裡,朝門外的走廊上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兩位小姐和少爺,你們吃過飯後,最好馬上就離開這裡,找一處沒人注意的地方住,或者連夜離開這小鎮。」

小怪物愕然:「為什麼?」

「少爺!你太好心了,不該去救了那一個人。」

「哦!?我救錯了他?」

「的確救錯了他,那人根本不是什麼小販和當地人。」

「那他是什麼人?是一個殺人放火的大盜、官府通緝的要犯?」

「也不是。」

小神女三人都愕然起來:「那他是什麼人?」

「小人不敢說,你們還是快離開這裡的好,不然,三更半夜,就會有大禍來臨了。小人見三位這麼好心,才這麼說。」

這時走廊上有人經過,店小二揚聲問:「兩位小姐和少爺,要是沒別的吩咐,小人要去伺候別的客官了。」

小怪物會意說:「你去吧!我們沒別的吩咐了。」

店小二走了後,婉兒將房門關了,問:「三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小怪物說:「不會我們救的是一個大盜,今夜來洗劫我們?」

小神女說:「就算那漢子是大盜,官兵這麼搜查,他也不敢今夜來洗劫我們,只有等我們離開了小鎮,才會向我們下手。」

婉兒說:「三姐姐,那店小二幹嗎叫我們今夜裡離開的?」

小怪物說:「不會是這個店小二和那個漢子是一路的人,故意嚇我們走,好讓這條漢子在外面向我們下手?」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店小二不會跟那條漢子是一路的人,不然,店小二就不會跟我們說他不是什麼好人了。也沒有必要這麼說或勸我們連夜離開,他們完全可以不動聲色,或者在三更半夜向我們下手,或者等我們明天上路,在小鎮的郊外無人處伏擊我們。」

小怪物說:「是呀!那他幹嗎勸我們連夜離開的?」

小神女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婉兒問:「三姐姐,我們離不離開?」

小怪物說:「我才不離開,我想看看,今夜有什麼大禍來臨。我小怪物有十來天沒有好好的施展手腳了。」

小神女說:「雖然這樣,但今夜裡,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不走了?」

「丫頭,你不會這般膽小要連夜離開吧?」

「我才不膽小哩!三姐姐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好!那留下來,但是,你別睡死了,要不,發生了什麼大事你也不知道。」

「三姐姐,我今夜裡不睡。我也想看看有什麼大禍來臨。」

「丫頭,你睡可以,但醒睡一點就可以了。別像往夜,一覺睡到大天光,別人將你賣了也不知道。」

「哎!因為三姐姐在,我才這麼放心睡的。要是有事,一有動靜我就會醒過來。」婉兒說到這裡,一下想起來,「三姐姐,那今夜裡,我們還去不去夜探巡檢司?」

「要是過了三更沒事,在四更天,我們再去不遲。」

「有事哩?」

「那隻好推遲一夜了。」

初更過後,二更又響起了,眼見三更快要到來,客棧內外,一片寂靜,婉兒說:「三姐姐,看來店小二是在嚇唬我們,沒什麼事的。這個店小二是何居心,幹嗎嚇唬人的,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小神女說:「不!丫頭,真的有事來了,大街上有不少人的腳步聲,真的是朝這客棧而跑來。」

婉兒一聽,真的有不少的腳步聲,驚訝地說:「這夥賊人真的大膽呀。竟敢在巡檢司所在的地方,明火搶劫。」

「丫頭,來的不是賊人。」

「哦!?不是賊人是什麼人了?」

「是官兵!」

「什麼?是官兵?」婉兒更是愕然,「官兵跑來幹嗎?難道他們認為他們要捉拿的那個小販,仍在客棧裡嗎?」

「丫頭,看來店小二沒有說錯,勸我們連夜離開是出於好心,官兵極有可能是來抓我們。」

婉兒糊塗了:「怎會這樣的?三姐姐,那我們走不走?」

「等他們進了客棧時再說。」

「那也好!三姐姐,我實在不明白,我們沒犯法,官兵來抓我們幹嗎?不會是官兵在白天搜查中,在客棧裡發現了一些可疑的人物,當時故意不抓人,放長線鉤大魚,半夜三更才來捉人了。」

「丫頭!你別傻乎乎的了。要是這樣,店小二就不會說我們今夜裡有危險了。這明顯是為我們而來!丫頭,準備,官府要是來拍我們的房門,我們就悄然從視窗上瓦面伏著。」

「好的!不知小怪物察覺了沒有?我要不要過去告訴他?」

「放心,這個小怪物早已醒了,他的江湖經驗比你豐富。」

在小神女和婉兒說話中,官兵們一下將客棧包圍了起來,同時拍門,店小二將店門開啟,七八個手持利刀計程車兵一鬨而入,一言不發,真的是直奔小神女和小怪物所住的房間而來。當官兵在拍他們的房門時,小神女和婉兒早已帶上行囊,悄然從視窗躍到瓦面上去了。小怪物卻一反常態,不跑也不躲,大大方方的將房門開啟,神態好像剛從床上爬起來一樣,睡眼惺忪地問:「你們想幹什麼?白天你們不是有人來搜過了嗎?怎麼半夜三更的又跑來搜?叫人還能睡嗎?」

一個伍長似的軍爺一揮手,喝著士兵:「先將這小子抓起來。」

小怪物連忙擺手說:「你們幹嗎無緣無故地抓我?你們是不是認錯了人了?我可是第一天來這裡投宿住店,沒犯什麼法呵。」

伍長說:「小子,你還敢說你沒犯法?今天你收藏、掩護我們要捉拿的人,這是不是犯法了?」

小怪物故作茫然:「什麼?我幾時收藏、掩護軍爺們要捉的人了?你們不是說那個跑到我房間躲藏的小販吧?」

「不錯!正是這個逃犯。」

「不對吧!他怎麼是逃犯了?他可沒有穿上囚衣呀,是逃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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