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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小鎮皇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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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官兵跑到小怪物的房間,說小怪物包庇了一個逃犯。小怪物愕然地說:「他怎會是逃犯呢?他可沒有穿囚衣呀!」

伍長說:「小子,你知不知這個逃犯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不就是一個小販嗎?」

「小販?!他可是殺人越貨的大盜!」

小怪物更是愕然:「你們別嚇我,他真的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大盜?」

「小子,你別再在我們面前裝瘋扮傻,看你不出,原來你也是一個小大盜!」

「你怎麼胡亂冤枉人的?我怎麼是大盜了?你看我像大盜嗎?」

「就算你不是大盜,也是他的同夥,不然你為什麼包庇他?」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他一下跑進了我的房間,威脅我不準出聲,要不他就殺了我。我要不聽,不就沒命了嗎?」

「小子,你還敢狡辯?那你送他十兩銀,叫他遠走高飛,又是怎麼回事?」

小怪物這一下卻呆住了,暗想:莫非那個小販給他們捉去了,貪生怕死,將這事也說了出來?要不,這些官兵怎麼知道?想不到這個人這般沒骨氣,出賣了相助他的人。真是好心沒有好報,好柴燒爛灶。

這位伍長冷笑說:「小子,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小怪物說:「不不!這是他走時威脅我給他銀兩。不給也同樣要殺了我,我敢不給他嗎?」

「小子,你有話跟我們巡檢大人說去!來!將他綁了帶走。」

兩個士兵,一下就將小怪物綁了起來。小怪物也不掙扎,任由他們捆綁。他想到巡檢司去看看,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幹嗎那個所謂的小販將自己出賣了。

在伍長盤問小怪物時,兩個士兵已將小神女住的房門踢開,一看,房間裡沒人,十分愕然,四下搜尋,也毫無蹤影。走過來向伍長報告,說那兩個小娘子跑了。

這位伍長軍爺一怔:「什麼?!讓她們跑了?你們是幹什麼的?這麼多人,還能讓她們跑掉了?」

「我們破門進去時,房間裡早已沒人。顯然,這兩個小娘子在我們來之前已跑掉了。」

伍長大怒:「搜!給我將整間客棧裡裡外外全部搜查一遍,我不信她們能飛上了天。」

小怪物說:「我看你們別忙了,恐怕你們就是將這間客棧翻轉過來,也搜不出。」

「為什麼?!」

「沒有什麼!因為她們兩個在上燈之後,說去探訪一位什麼朋友,就離開客棧了。」

「那她們去探訪什麼人?家在何處?」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

「她們走時,也沒告訴我,我怎麼知道?」

「你們不是一家人麼?」

「我們幾時是一家人了?這兩個女子,我只和她們同時投店住宿才認識,連她們姓甚名誰,家在何方,我也不知道,怎會是一家人了?」

伍長喝著士兵:「去!給我裡裡外外搜一遍,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

士兵們又在客棧大肆搜尋起來,結果什麼也沒有搜出來。這些士兵,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這時會伏在瓦面上,傾聽他們的談話,觀察他們的行動。

伍長見搜不出這兩個女子,只好帶著小怪物回巡檢司交差。

婉兒見小怪物乖乖地讓這些士兵帶走,十分奇怪:「三姐姐,怎麼他一點也不反抗?這不像他以往的作風呵。」

的確,以小怪物的武功,別說這七八個士兵,就是七八十人,也不可能將他帶走。

小神女說:「看來小兄弟這樣做,有他一定的用意。」

「什麼用意?難道他嫌玩得不夠,要跑去巡檢司那裡戲弄那個巡檢大人?他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丫頭,事情到了這一步,不鬧大也鬧大了。小兄弟再去戲弄巡檢大人,讓巡檢大人吃些苦頭也不錯。說不定小兄弟這次乖乖地隨他們去,是為了那書呆子,看看書呆子是不是也被巡檢司的人抓了起來。來!丫頭,我們悄悄地跟著他們。」

小神女和婉兒施展輕功,不動聲色跟著這隊士兵進了巡檢司衙門。衙門內不見燈火,卻有一個老家人似的人物在大堂石階上等著,一見士兵將人捉回來,急下石階問:「將人捉回來了?」

「捉回來了!」

「好!丁爺說,先將那個小子關入監牢,兩個小娘子由我帶進後堂。」

「兩個小娘子沒抓到。」

「什麼?!兩個小娘子沒抓到?這是公子特意要捉的人,你們怎麼讓她們跑了?」

「她們在上燈時就離開了客棧,不知去了哪裡?」

「你們沒問那小子?」

「問了,他也不知道。」

「他怎會不知道?」

「因為他們只是投店住宿時才認識,不是一家人。」

「魯四不是說他們是一家人嗎?」

「看來魯四是弄錯了。不過你放心,我已交代下去,把守鎮上所有的出入路口,只要兩個小娘子仍在鎮上,她們就走不了。」

老家人無可奈何地說:「那你們先將那小子關起來,等老爺明天再升堂審問。老爺和公子都睡了,今夜別去驚動他們。」

「是!」

這樣,士兵們就先將小怪物投進了監牢。小神女和婉兒伏在隱蔽處聽得清清楚楚,心下奇怪:什麼公子要捉自己呢?這個公子是個什麼人?幹嗎要特意捉自己?可這只是一處小鎮,自己從來沒來過,幾時招惹了這位公子?還有,這個魯四又是什麼人?是那一個求助的小販?小神女感到,在這二點未弄清楚之前,就不能貿然行動。

婉兒卻問:「三姐姐,現在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救小怪物?」

「不!到明天再說。」

「那小怪物不就要坐牢房了?那不辛苦嗎?」

小神女說:「以他的武功,別說這處牢獄關不了他,就是銅打鐵鑄的地獄,他也有本事出來。小兄弟這麼做,我看有他的用意。丫頭,快五更天了,我們走!到鎮外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一下。」說完,她們像兩隻在夜空裡疾飛的小鳥,悄然無聲飛向鎮郊外的一處山林中去了。

小怪物被獄丁投進了一間牢房中,事情也那麼的巧,這間牢房關著的竟然是書呆子墨滴和棋兒。棋兒初時還不知道被推進來的是小怪物,在暗淡的油燈下一看,是小怪物,十分驚愕:「飄少爺,是你?!」

小怪物眨眨眼說:「是呀!不就是我嗎?」小怪物在監獄中見到了他們主僕二人,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外之外。意料之中是書呆子一定在這個衙門裡;意料之外,他原先以為書呆子來這衙門做客,想不到他們兩個竟然是囚犯,被關在牢獄裡。

棋兒又愕然地問:「飄少爺,你怎麼也被關進來了?」

小怪物說:「沒辦法啦!誰叫我太過好心而沒有好報,救了一個不該救的人。」

「你救了誰了?」

「一個殺人放火的大盜。」

棋兒又是愕然:「飄少爺,你幹嗎跑去救這麼一個大盜?」

「我怎麼知道他是大盜了?我還以為他是一個受害的小販哩!」小怪物看了看坐在一角垂頭喪氣、雙目茫然、沉默不語的書呆子。「你們怎麼被關在這裡?不會像我一樣,做好事沒好報吧?」

棋兒說:「都怪我多管閒事,充什麼好漢打抱不平,累了我家二公子。」

「哦!?你真的也是做好事而沒有好報了。哎,你多管什麼閒事了?」

「我看見一個惡少,不但當街調戲一位鄉下女子,還叫他手下的惡奴,將這女子搶回家去。本來少爺叫我不要多管閒事,可是我看得太氣憤了,便上前阻止,將兩個兇奴打倒,叫那鄉下女子快點走!」

「那個鄉下女子走得了嗎?恐怕那個惡少手下的惡奴不止兩個吧。」

「的確不止兩個,一共有四個。惡少親自去攔那鄉下女子,另兩個兇奴提刀要來砍我。」

「你於是又將那兩個兇奴殺了?」

「我見他們有刀,我也只好拔出了我的防身匕首,三兩下功夫,不但將兩個兇奴刺傷,連那個惡少,我也刺傷了。這個鄉下女人才能逃離鎮子。可是就在我拉著我家少爺要離開時,在鎮口上給官兵捉了起來。」

「你幹嗎不將那幾個官兵也放倒?你鬥不過這些官兵?」

「不是鬥不過,是我家少爺不准我反抗。還說我們去了官府,是非曲直,自有公斷,要是我拒捕,沒罪也變得有罪了!」

「所以你們兩個,就乖乖地讓官兵抓起來?」

「可不是,不然那幾個官兵也攔不住我。」

「那官府公斷了沒有?」

「飄少爺,什麼公斷,我們簡直是自投羅網。」

「哦!?那麼說,這個官府大人是一個貪官,收了那惡少的銀兩,反而將你們判罪了?」

「他沒有收那個惡少的銀兩,因為那個惡少,就是他的寶貝兒子。」

「哦!我明白了。看來這位巡檢大人,他父子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怪不得他判你們有罪了。他判你們什麼罪?」

「殺頭之罪。」

「什麼!?沒有這般嚴重吧?」

「他說我們是強盜,光天化日之下,在鬧市搶劫,行兇傷人,不是死罪是什麼?說什麼有人證和物證哩!說五天之後,就拉我們去法場斬首示眾。我死不要緊,可是將我家少爺也連累上了,我死不瞑目。」

「棋兄弟,現在離五天還有多少天?」

「還有兩天。」

「好好!還有兩天,那你們死不了!」

棋兒驚喜:「飄少爺,你能救我們?可是你自己……」

「我自己的事好辦,你和你家少爺就放心多呆一天一夜,有吃就吃,有睡就睡,到了明天夜裡,一切化險為夷。」

「真的!?」

「放心!風水先生騙你們十年八年。明天夜裡,我的說話就會見效。好!現在天快亮了,我們睡覺。」

可是小怪物沒有睡多久,就被人提去大堂審問。小怪物一向不與官府中的人打交道,更沒惹上官非蹲過牢,他這是破天荒第一次,他要不是打聽書呆子和棋兒的下落,看看官府怎樣草菅人命,他才不乖乖的任由人將自己綁起來,蹲在牢裡過了一夜。

來到大堂上,兩旁站立的不是什麼差役,而是士兵,全部佩刀。坐在大堂上的也不是什麼文官,而是武將,年約五十多歲,長得深目鷹鼻,一臉的兇殘奸相。這大概是什麼巡檢司大人了!官階不大,卻在這一帶作威作福,當地百姓視他為土皇帝,一個操縱生死的活閻王,以陰險殘酷的手腕統治這一處關卡要津。

大堂上有一種令人生畏的威嚴和肅殺氣氛,一般百姓被捉到了,早已嚇得膽戰心驚。而小怪物卻熟視無睹,仍是一臉笑嘻嘻的神態,不知大難來臨。巡檢大人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愕然。怎麼是這樣一個不知畏懼的大孩子?好像還沒有成年,說他是大盜,恐怕沒人相信,說他是小偷還差不多。

巡檢大人將驚堂木一拍:「跪下!」

小怪物問:「你叫我跪下嗎?」

兩旁士兵喝起來:「大人叫你跪下就得跪下!」

「好好!我跪下,你們大聲喝叱幹嗎?」小怪物心想:好!本少爺暫時給你跪下,到時,你們全部都給我跪下叩頭叫饒命,不然,我就不叫小怪物。

兩旁士兵聽到小怪物這麼說,不禁互相愕然,有的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一個什麼小孩?怎麼不知道害怕?

巡檢大人又將驚堂木一拍:「小賊!姓甚名誰,從實報上!」

小怪物故作愕然:「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還叫我報上姓名幹嗎?」

「什麼!?本大人幾時知道了?」

「你剛才不是已叫了我的姓名嗎?怎麼說不知道了?」

「小賊!本大人幾時叫你的姓名了?」

「噢噢!你不是又叫了?我姓肖名則呀!」

「什麼!?你叫小賊?」

「對對!我就是叫肖則。說起我的祖先來,名氣可大了,那是盡人皆知。」

「唔!你祖先叫什麼?」

「叫肖何呀!是肖何月下追韓信的肖何呀!他可是漢朝開國的宰相哩!你看,我祖先的名氣有多大!還有什麼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現在成了一些人的口頭禪了!可見我肖家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巡檢大人又將驚堂木一拍:「小賊,你給本大人正經一點!」

「哎!我說得很正經呵!還有,我的一位遠房姑母,還是什麼遼國的有名太后哩!叫肖太后。大人,我想你聽過吧?而且你也可能在戲臺上看見過。你想,我們肖家的祖先多威風。只是我沒有給肖家爭氣,而取名叫則,叫起來,別人以為我是什麼小賊了!那多難聽。大人,你給我改個名好不好?」

兩旁士兵一聽,一個個更是忍不住笑起來,心想:怎麼抓來這麼一個寶貝?這哪裡是審問,簡直是說笑話!大堂原有的嚴肅氣氛,完全被小怪物的說話衝得一乾二淨。

巡檢大人板著面孔,連連拍著驚堂木,吼道:「你們一個個是不是想死了?肅靜!」

士兵們一聽,一下嚇得不敢笑了。巡檢大人又問小怪物:「小賊!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麼罪?」

「不知道呀!我犯什麼罪了?」

「你包庇、窩藏大盜,還說沒有犯罪?」

「我沒有呀!」

「看來你這個小賊,是不見棺材不流淚!魯四,你出來!」

大堂屏風後轉出一個人來。小怪物一見,的確是愕然:「你——!」小怪物初時以為這個貪生怕死,出賣了相助自己的小販,也被官兵捉住了,把自己供出來。可是現在一見,完全不是這樣,他現在的裝束卻是巡檢大人跟前一個隨從似的,一臉含笑,十分得意的模樣,向巡檢大人一揖說:「大人,小人在!」

巡檢大人問小怪物:「小賊,這個人你認識吧?」

小怪物說:「認識!認識!他不是你們所說的那個殺人放火的大盜嗎?」

「你包庇、窩藏了他,是不是犯罪?」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是他突然跑進我的房間來,說有人緝拿他,叫我找個地方將他藏起來。當時我害怕極了,想將他趕出去。他一下將我抓起來,威脅我:要是不將他藏起,就立刻殺了我。接著,有官兵來了,他一下就鑽到床底下去,並惡狠狠地說:‘要是你說出我來,就先殺了你。’大人,你說,我敢出聲嗎?後來官兵來了,我心中巴不得將他搜出來,我也不知道官兵的一雙眼睛是怎麼長的,竟然沒看見他,就這麼走了。官兵走了後,他也從床底爬出來了,一下將我身上僅有的十兩銀也搶了去,更威脅我不準報官。這下好了,大人,你將他抓起來太好了!叫他還給我十兩銀。不然,我連回家的盤川也沒有。」

魯四嘿嘿地笑道:「小子,你以為我真的是殺人放火的大盜嗎?」

「哦!?你不是大盜,那你幹嗎威脅我?還搶走了我身上的銀兩?」

魯四說:「看你不出,人小鬼大,滿嘴的奸猾狡辯,長大了,準是一個不滿朝廷、反抗官府的刁民。大人,這樣的人不殺了,將來一定為害朝廷,與官府為敵。」

小怪物說:「你這樣誣良為盜,設計害人,為害百姓,不更為害朝廷嗎?要殺的人,首先是你。」

巡檢大人又一拍驚堂木:「魯四,別與他爭吵,先退回去。」

「是!大人。還有,那兩個小娘們的去向,他一定知道。」

「你快退回去,本大人自然會問。」

「是!」魯四又轉到屏風後面去了。

巡檢大人問小怪物:「小賊!現在人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小怪物說:「大人,我不明白了。捉我的官兵,口口聲聲說他為殺人放火的大盜,可他不是什麼大盜,而是你的手下。這是怎麼回事?全將我弄糊塗了!」

「嘿嘿,本大人要不是這樣,在眾多百姓當中,怎分得清楚,誰是良民百姓,誰是刁民了?」

「大人,你不是吃飽了沒事幹吧?」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吃飽了沒事幹呀!要不,怎麼會這樣設計害人?」

「小賊,你是不是想早一點死了?敢這樣汙衊本大人?拖下去,先給我打八十大板!」

兩個士兵上前將小怪物按在地上,拿起大板,就向小怪物的屁股打下去。他們兩個才各打了十板,就累得渾身無力,像得了一場大病似的,最後連板子也舉不起來,癱坐在地上。

巡檢大人看得愕然,問:「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昨夜去睡娘們,累得連打人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哪裡知道,小怪物不但有一身不怕打的功夫,而且還能將別人的內力,全吸到自己的體內,不啻給小怪物增加了功力。這兩個士兵內力有限,才打了十板,內力全失,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形同廢人,又怎不癱坐在地上爬不起來?

這兩個士兵說:「大人,小人昨夜沒去哪裡,剛才還挺精神,不知怎的,才打了幾下大板,就感到渾身無勁了。」

「沒用的東西!滾開!換兩個人上來再打這小賊!」

另外兩個士兵,也才各打了十板,也一樣癱坐在地上。巡檢大人看得更是愕然:「你們怎樣了?」

這兩個士兵苦著臉說:「大人,小人也不知道,小人好像得了一種怪病,全身沒力氣了。」

正在這時,魯四慌慌張張地從屏風背後跑了出來,附耳和巡檢大人說了一句,巡檢大人面色一下頓變:「什麼!?你說什麼?大聲一點。」

魯四隻好大聲說:「公子死了!」

「胡說,我一早起身,他還向我請安,精神極好,怎會突然死了?」

魯四說:「小人也不清楚,聽說是在書房遭人行刺而死!」

「誰那麼大膽,敢行刺我的兒子?兇手抓到了沒有?」

這一下,堂上眾人都相視愕然。連小怪物也一時愕然起來。他本想繼續再戲弄這個巡檢大人,等第三次再來打自己時,自己就一下裝死,現在出了這麼一件大事,想裝死也不行了!小怪物的計劃全被打亂了。暗想:誰殺了他那戲弄、汙辱婦女的寶貝兒子了?不會是小神女和婉兒,為了救自己,而將他的花花寶貝兒子殺了吧?這樣好嗎?其實你們不用救我,我也會在今夜裡大顯身手,叫這一對父子嚇得破了膽,將他們雙雙吊在小鎮的鎮門之下示眾,現在殺了他的兒子,不便宜了他嗎?還有,這個魯四,我也不能放過他。

小怪物聽到魯四惶恐地說:「兇、兇、兇手沒有抓到。」

「什麼!?你們連兇手也沒有抓到,內院那些家人、兵丁是吃齋的?」

「因、因、因為沒人看見兇手。」

「什麼!?連兇手也沒看見,那麼說,是什麼人殺了公子也不知道了?」

「小、小、小人只聽見公子在書房一聲慘叫,連忙帶人趕去,只見公子躺在血泊中,書房空無一人。」

「將公子身邊伺候的家人、丫頭,全給我抓起來!」

「是!小人馬上去辦。」

這個巡檢大人也無心再去審問、拷打小怪物了,叫人將小怪物收監,自己也奔入內堂去了。

小怪物又被關進了牢房。棋兒一見,關切地問:「飄少爺,你沒受苦吧?」

而書呆子似乎心如止水、萬念俱灰,對所有的事不聞不問,像木頭人一樣縮在一角,小怪物的進來,他半點反應也沒有。小怪物看了他一眼,回答棋兒:「我沒事。」

「他們沒有拷打你?」

「打了二十大板。」

「那你不受傷了?」

「哎!二十大板能令我受傷麼?我還嫌他們打得不痛不癢的,弄得我渾身不自在。」

「飄少爺,你不是在說笑吧?要是我家二少爺像你這樣開朗就好了!」

「你家二少爺現在怎樣?依然像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

「可不是,他的一顆心好像完全死了。」

「要是我們今夜出去,那怎麼辦?」

「我只有揹著他走了。飄少爺,我們今夜裡真的能出去嗎?」

「能!你只要好好護著你家二少爺就行了。不但今夜裡會大亂,就是現在,衙門內已發生了大事,那個害你們的惡少,已經去酆都城報到了,陽世間已沒有他這個人。」

「什麼!?他已經死了?」棋兒反而一怔。

「是呀!他在書房裡被人殺了。連兇手是誰也不知道。」

「真的?」

「你難道沒發覺現在的獄卒們也在私下議論紛紛,驚疑不止?已沒心情來看管我們了。棋兄弟,你好好養足精神,準備在半夜裡行動。記住!到時,千萬別忙亂!」

「是!飄少爺,我知道。」

當小怪物在牢房裡跟棋兒說話時,整個巡檢司衙門已鬧得天翻地覆,裡裡外外到處搜查刺客,巡檢大人還親自到現場,看了看自己兒子的屍體,他的夫人更是在書房裡哭得死去活來。至於惡少的跟隨和伺候的丫環,魯四早已將他們抓起,和那位老家人逐一審問,自然什麼也問不出來。因為沒人看見過兇手,他們也不可能殺害了自己的主子而不逃走。

巡檢大人看了兒子脖子上的一道劍傷,四下檢視有沒有兇手留下來的痕跡。他是武士出身,一看就知道自己兒子是死於一個善用劍的人,而且是一劍致命。衙門之內,除了自己會用劍外,其餘全部是用刀,沒一個人會使劍,他一下判斷這兇手是外面來的刺客,能來去自如,是江湖中人。他立刻命令那位伍長帶士兵們到鎮上搜捕,說不管是什麼人,只要身上有劍,就抓起來,帶回衙門審問。這樣一來,將這一個小鎮鬧得一片烏煙瘴氣,雞飛狗走,家家戶戶不得安寧。至於原先要追捕的那兩個女子,他們是再也無暇顧及了。

因為惡少一死,將那兩個女子捉回來也沒用,反而會引起巡檢大人的惱怒。因為惡少在客棧中看見了小神女和婉兒。小神女天生的美姿和神蘊,早已令他渾身上下酥麻了。回家央求父親要將這兩個女子抓回來,巡檢大人於是叫魯四設計引這兩個女子落圈套。這樣就出師有名了,鎮上的百姓也不敢有怨言。

三天前,他的寶貝兒子當街調戲一名鄉下女子,遭到棋兒的阻攔,事後他雖然將這主僕二人抓了起來,也感到這事鬧得太大了,隱隱也聽聞一些紳士父老,要聯名上告到長沙府,儘管自己有東廠的人撐腰。但鬧得太大了,終究不好。所以不得不訓告兒子,事情不可太張揚了。你要什麼女人,回來對為父說,為父自然有辦法給你弄回來,不要在大街上胡鬧。所以他的寶貝兒子看見了小神女和婉兒,再也沒有胡鬧。棋兒說傷了這惡少,不過是劃傷了他手臂上一些皮肉而已。第二天,仍可以帶人到大街遊蕩。可憐書呆子和棋兒,蹲在大牢裡,五天後還要問斬。

是夜二更天,衙門大堂上燈火輝煌,巡檢大人審問被抓來一些無辜者。魯四在內院孤零零地守著惡少的屍體。突然之間,惡少的屍體一下直立了起來,嚇了魯四一大跳,幾乎將他嚇昏了過去,驚恐地問:「公、公、公子,你、你、你活過來了?」

僵立的屍體居然會說起話來:「魯四,我死得好慘啊!黃泉路上沒有伴,你陪陪我去見閻羅王。」

魯四更是嚇呆了:「公、公、公子,你是鬼?」

「是呀!我死了當然是鬼呀!你還以為是人嗎?」

「不不!公、公、公子,你叫別人陪你、你、你去,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

「魯四,你不去不行,我在生前幹了那麼多的壞事,閻王說,都有你一份。」

「不不!公、公子,你、你,你別纏上我,小、小、小人的一切,都是你父親吩咐的,要陪,叫你父親陪你,求你放、放、放過小人。」

「不!閻王說,我父親很多的壞主意,都是你出的,你不去不行。」

魯四見勢不對,掉頭就往外面跑,可是他還沒跑出內院二堂的門口,惡少僵立的屍體已攔住了他的去路,嚇得他又退了回去。殭屍說:「魯四,你還想跑嗎?」

大概是狗急跳牆,魯四為了活命,也不管眼前是不是自己的少主人了,突然飛起一腳,竟然將這個變成了索命鬼的惡少踢翻了。砰然一聲,倒在門口上。接著一個聲音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好啊!你這個魯四,竟然敢踢倒了你的少主人,這一下,你不想死也不行了。」

魯四正驚愕不知是怎麼回事,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被他暗害的小子。他一下脫口而出:「是你——!」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別你你我我的了!你家少主人本來還沒有死,被你這麼狠狠的一腳,剛剛生還的他,一下又被你踢死了!原來你才是殺手。走!跟我到你家大人面前說去。」

「你胡說!」

「什麼!?我胡說,你剛才沒踢他一腳?」

「沒有!是你踢的。」這個魯四,見小怪物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反而不怕了。也忘記了剛才自己幾乎被嚇破膽,露出他一貫昧著良心說話的本領,反咬小怪物一口了!

小怪物說:「好好!看來你真是一個至死也不知道悔改的惡毒小人,不殺了你,不知你今後還要害多少無辜的人。」

「小賊!你殺得了我嗎?只要我大聲叫喊,立刻就有人跑來,最好你還是乖乖地隨我去見我家的大人。」

這個全無心肝的小人,驚魂未定,又起歪心,想捉人立功了。小怪物說:「我看你還是乖乖地去見閻王的好。」

「你真的敢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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