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麼不敢的?你們不是說我是什麼刁民小賊嗎?我這個小賊,什麼都不會偷,專會偷壞人的腦袋。尤其是你這種人的腦袋,不偷了下來,實在不舒服。」
魯四驟然跳起,一拳朝小怪物胸口擊來。小怪物略為一閃,一手就抓住了他擊來的拳頭,順勢一扔,便將這個小人狠狠地扔在地上,隨後一腳踏上,踩斷了這個小人的腰骨,痛得他呀呀地直叫。
小怪物說:「叫呀!你大聲叫呀!叫人來救你呀!告訴你,這裡前前後後的人,都被我點倒了。哪怕打雷,他們也聽不到,而你的什麼巡檢大人,在前面大堂正忙著審問什麼殺手哩,同樣也聽不到。說!你現在想怎樣死法?是想我將你的心肝挖出來,還是割腦袋?」
「小、小、小爺,饒、饒、饒命。」
「你現在才求饒命,不遲了嗎?」
「不,不!小人知錯了!求小、小、小爺大人有大量,放過了我這一次,小人今後再也不敢了!」
小怪物正想說,一下聽到有腳步聲從前面大堂朝這裡走來。再傾聽一下,是那個巡檢大人帶著兩個隨身兵丁,大概是審問完了,轉進內堂來。小怪物想了一下說:「好!我這次放過你,讓你有一次做人的機會,你好好對你的什麼大人說,我是冤枉的,你是怎麼存心害人的,現在我走了!」
小怪物說完,一下閃身在黑暗中,悄然地上了屋樑。魯四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小賊,竟然這麼輕易放了自己,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是腰骨斷了,哪裡爬得起來,還痛得他呀呀的直叫。
巡檢大人一連對幾個人審問,都問不出什麼結果來,也累得夠嗆。眼見三更快到,剩下的幾個無辜者,也不想審問了,叫人統統關到大牢中,明天再審。當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二堂時,聽見了魯四的叫喊聲,不由心中一怔,暗想:難道二堂又發生什麼事了?帶了兩個親兵,快點趕來,一看,他兒子的屍體,橫臥在二堂的門口上,魯四像一隻狗似的趴在地上叫痛,不由愕然了:「魯四!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我兒子的屍體怎麼橫臥在門口?」
「大、大、大人,有、有、有刺客。」魯四忍著痛說。
一聽有刺客,兩個親兵頓時拔出了刀,四下打量,巡檢大人也一下拔出劍來。問:「刺客在哪裡?」
魯四指著小怪物閃去的地方說:「他、他、他去了那裡。」
巡檢大人喝著一個親兵:「搜!」
這位親兵提著刀,小心翼翼地向魯四所指的方向搜去,撩開帳幔,沒人,再四處搜尋,也沒有人。說:「大人,這裡沒人。」
魯四一怔:「什麼!?沒人?我明明看見他閃身去了那裡的,怎會沒人?」
巡檢大人喝道:「你再仔細地四下搜尋一下!」
這位親兵又仔細地四下搜尋,不但搜尋這個黑暗之處,連其他地方也搜查了一遍,也全無人蹤。他們哪裡知道,小怪物像狸貓一樣,伏在一條橫樑上,就是下面的燈光也照不到。親兵仍然說:「大人,四處的確也沒有人。」
魯四又愕住了:「沒人?難道這個小賊閃身出去了?」
巡檢大人問:「什麼!?小賊?這個刺客是一個小賊,他長得什麼樣,你看清楚了?」
「大人,他、他,他就是大人白天審問的那個小賊呵!」
「什麼!?就是那個小賊,不是將他關進大牢裡去了?他怎會跑到二堂來了?」
「大人,小人也不知道他怎麼跑到二堂來了!他不但將公子的屍體拋在大門口,還將小人的腰骨也打斷了!大人,你一定要捉住他,別讓這小賊跑掉了!」
「魯四,你是不是看錯人了?這個小賊捱了二十大板,連走路也艱難,要人扶著他回大牢,他能跑來這裡嗎?」
「不不!小人絕對沒有看錯,的確是他,不好!大人,莫不是這個小賊跑去後院危害夫人去了?」
巡檢大人一怔,急對兩個親兵說:「快!快去集合人馬,奔去後院。」
二位親兵應了一聲「是」,就奔出去了。只剩下巡檢大人和癱在地上的魯四。小怪物一下從樑上輕躍下來。說:「對不起,我還沒有去後院哩!」
巡檢大人燈下一看,不是小怪物又是誰了?問:「真的是你這個小賊?」
小怪物說:「好說!好說!你打了我二十大板,現在輪到我要打你二十大板了!你是乖乖的趴下來讓我打,還是讓我動手先將你傷在地上,像魯四一樣?」
「大膽!你見了本大人還不跪下受死,還敢胡說八道?」
「對對!我幾乎忘了,我應該先叫你跪下來才對!姓丁的,先給本小爺跪下來,叩頭認罪,然後才打二十大板!」
「反了!反了!」巡檢大人怒得跳了起來,驟出一劍,一下就想將小怪物刺傷。小怪物身形一閃避開說:「原來你還會用劍。」
巡檢大人也不答話,一連刺出幾劍,別說這個巡檢大人的劍法一般,就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使劍高手,也不可能刺中小怪物。小怪物只是略抖幻影身法,便令他劍劍擊空。小怪物再也不與他糾纏下去了,因為他還要去救書呆子和棋兒。不然,天光之前,離不開這小鎮。
小怪物一展幻影魔掌之功,不但將這個小鎮上的暴君的劍奪了過來,還一掌拍飛了他,摔在地上,半晌也爬不起來。小怪物用劍尖對準了他:「你這兇殘之徒,想怎麼死法?」
巡檢大人睜大了眼睛:「你敢殺本大人?不怕有滅門之禍?」
「要是本小爺不殺了你,才不知有多少人會有滅門之禍哩!你跟你那寶貝兒子,一同上路去吧!」小怪物說完,一劍向巡檢大人心胸刺去,突然之間,他的劍被人架開了。同時還有一股劍氣向他逼來,這可是上乘高手的劍法。心頭一怔,急躍了開去。暗想:怎麼這狗官窩裡竟然有這等高手?看來今夜的行動,不能那麼順利地進行了!
小怪物落下地一看,心頭更是一怔,用劍逼退自己的,竟然是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便脫口而出:「你是誰?」
這個戴鬼面具的人說:「我是閻王爺跟前的索命使者呀!」
小怪物一聽,這不是婉兒又是誰了?驚喜地問:「是你?」
「是我呀!你幹嗎要殺他?不打他二十大板了嗎?」
「對對!我一下忘了,我還沒有打他二十大板哩!這樣叫他死了,我這二十大板之仇,找誰報去?」
「那你快打呀!不然,我將他的命索走了,你就打不成了!」
「好好!我去找一塊板子來。」
巡檢大人初時以為這個鬼麵人是前來救自己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現在一聽,才知道他們原來是一路人。驚恐地問:「你們敢這麼汙辱本大人?本大人怎麼也是朝廷的一位命官,一鎮之長。」
小怪物說:「你算是什麼朝廷命官了?簡直是一個害民賊,比殺人放火的大盜更兇殘!你等著,我先打了你二十大板再說。」
驀然又閃出一個鬼麵人出來,說:「你們別胡鬧了!快殺了他們,去大牢救人要緊。」來人是小神女。
婉兒說:「好呀!」先一劍挑了巡檢大人。魯四還想叫饒命,小怪物早已一掌送了他上西天。
幹掉了這兩個害民賊後,小怪物說:「三姐,你們也知道書呆子和棋兒關在大牢裡了?」
婉兒訝然地問:「這書呆子真的在大牢裡?」
「什麼!?你們不知道?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裝糊塗吧?」
「哎!誰跟你裝糊塗了?我們真的不知道!」
「那你們這次來——!」
小神女說:「我們主要是來救那些無辜被抓的平民百姓,既然書呆子和棋兒也在這裡,小兄弟,你快去救他們,將所有無辜被抓的人也一起放了!」
「三姐,你們不去?」
「小兄弟,我們還要處理這裡的一些善後事,你快去!」
「那我在哪裡等你們?」
「不用等我們!你帶著書呆子,棋兒去邵陽,我們自然會追上你們。」
「好!那我去啦!」
小怪物來到大牢,他首先放倒了大牢內外的獄卒和士兵,然後將書呆子和棋兒放出來,書呆子嚇得腿軟走不動,棋兒便背了他出來。隨後,小怪物又開啟所有的牢門,對這些受害的人說:「你們快走,走不動的互相扶著走,過一會,這裡便變成一片火海了!」
這些受害者便紛紛出了大牢,棋兒揹著書呆子也在這夥逃走的人群中。小怪物見大牢裡再也沒人,便放起一把火來,和這一批所謂的犯人一起衝出了衙門。小怪物帶著棋兒、書呆子連夜離開了小鎮,他往後一看,不但大牢起火,什麼大堂、二堂和後院都起火了,整個巡檢司衙門都在一片大火中了!小怪物心想:怎麼這一場火是這麼快的?不會是三姐和婉兒也在放火吧?
棋兒揹著書呆子一口氣奔了二十多里,書呆子說:「棋兒!你放我下來。」
「二少爺,你能走嗎?」
「我可以走動了,別再揹我了。」
「不!我還是揹著少爺走的好,我們逃得越遠越好。」
「棋兒,前面不遠,便是寶雞府的境內,已不屬長沙府。到了這裡,恐怕沒人會追趕我們,我們坐下休息一會再走也不遲。」
小怪物說:「棋兒,你就放他下來吧。別說沒人追來,就是有,我也可以將他們全部打發掉,何況根本沒人追我們。」
棋兒見小怪物也這麼說,便將書呆子放下來。他一口氣揹著書呆子跑了二十多里,的確也累了,幸好他還有一分蠻力,要是別的書僮,早已累倒了!當然,在奔跑當中,小怪物也扶了他一把,暗暗輸給了他一些內力。這二十多里的路,對小怪物來說,簡直是閒庭信步似的,走得比蝸牛還慢。本來小怪物想背書呆子,棋兒怎麼也不答應,說自己行。
棋兒放下了書呆子,不禁透了一口大氣說:「二少爺,我們總算逃出了鬼門關,不會被人拉去砍頭了!」
書呆子向小怪物深深一揖說:「我墨滴能獲重生,都是少俠所賜。」
小怪物說:「哦!?你不但能說話,也能行動,我還擔心你這個書呆子今後像木頭人一樣,不會動也不會說話哩!」
「少俠,在下當時在獄中,已是萬念俱灰,心已死,因而不想動,也不想多說。」
「那麼你是一心想死了?」
「在下不這樣,又有何辦法?只是我心裡感到十分對不起棋兒。」
棋兒說:「二少爺,你千萬別這麼說,都是我不聽少爺的話,多管閒事,才害了你的。」
「棋兒,要不是我帶你出來,你也不會差點掉了腦袋。是我不該帶你出來。」
小怪物說:「好了!你們別自責了,你們誰都沒有錯,更沒有罪,有罪的是那巡檢丁家父子和他們手下的一夥惡奴,現在他們統統都到閻羅王面前報到了。今後不但沒人來追究你們,恐怕也沒人認出你們來,你們還可以大大方方地做人,自由自在地來往各處,用不著躲躲閃閃了。」
棋兒驚喜地問:「飄少爺,你將那個縱子行兇、誣良為盜的狗官也殺了?」
「不殺了他,還讓他留下來害人嗎?」
棋兒高興起來:「二少爺,我們今後真的不用躲躲閃閃怕見人了!」
書呆子說:「這個狗官,始終是一個朝廷命官。這事,你千萬別對人說出去。」
「嗯!我絕不會對人說出去!」
「棋兒,你知道就好了。」書呆子說完,看看滿天星斗,「看來五更天已過了,不久就快天亮,我們不如在這路邊的樹林裡休息一下,等到天色大亮才趕路。」
小怪物說:「書呆子,看來你對天文和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在這方面你一點也不呆,彷彿是位老江湖。」
「少俠見笑了!在下過去一向好遊山玩水,對天上星斗的走向,多少也懂得一點,這一帶,在下更是來往不少,也知道這一帶的地形地勢,哪算是一個老江湖?在下要是老江湖,就不會束手被擒了!」
驀然之間,樹林中有人冷冷地說:「閣下是不是老江湖不重要,但我知道你們是在永豐鎮上殺害了朝廷命官的三個逃犯!」
棋兒驚呆起來:「你、你、你是誰?」
「我呀!是專捉逃犯的人。這一下,我看你們三個還往哪裡逃?」
「不不!我們不是逃犯,只是趕夜路的人,你別弄錯了!」棋兒似乎一下長大成人了。
「別狡辯了!剛才你們三個人的說話,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們是從永豐鎮逃出來的,我沒有說錯你們吧?」
「我,我,我們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才不管你們是否無辜,最好乖乖受縛,跟我回永豐去。」
棋兒不由望了望小怪物:「飄少爺,這下我們怎麼辦?」
小怪物笑道:「棋兒,你不會乖乖地受縛,跟他回去吧?」
「我當然不會,飄少爺,你護著我家二少爺走,由我來對付他。」
樹林中的人又說:「想逃!?沒那麼容易,你們一個也逃不了!還是乖乖地受擒的好,要是反抗拒捕,那又罪加一等了!」
小怪物說:「好呀!你想我們受擒,那你出來呀!」
小怪物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如鬼魂般的悄然在他們面前出現了,說:「我出來了,你們怎樣受縛?」
小怪物嘆了一聲:「好!我們受縛!」
棋兒一下怔住了:「飄少爺,我們怎麼這樣輕易受縛?」
小怪物說:「棋兒,來人武功太好了,我鬥不過他。」
「不!飄少爺,你護著我家少爺走,讓我來纏住他。要死,頂多我一個人去死。」
那個鬼魂般的人物說:「你這麼一個小小的書僮,能纏住我嗎?別發夢了!」
棋兒像初生之犢不畏虎似的。一下縱了過來,一邊想用他那救命的三掌法,拍飛這個不見面目鬼魂般的人,一邊說:「二少爺,飄少爺,你們快跑!」
可是他一掌拍去,不但拍空了,自己也像小雞似的被鬼魂般的人拎了起來,笑著說:「拍呀!你這大膽的書僮,怎麼不拍了?」
棋兒在半空中掙扎,一邊還叫著:「二少爺、飄少爺,你們快跑呵!你們怎麼不跑的?」他卻忘記了叫小怪物救自己。
書呆子墨滴說:「棋、棋、棋兒,我、我,我腿軟了,跑不動了!」
棋兒一聽,暗想:這不要命嗎?在這危險關鍵的時刻,怎麼二少爺的腿又軟了?他急著叫喊:「飄少爺,你快背起我二少爺跑呵!」
誰知小怪物也說:「我,我,我的一雙腿也發軟了,跑、跑、跑不動了!」
棋兒人在空中掙扎,一聽小怪物也這麼說,一下呆住了,也不掙扎了,叫起苦來:「飄少爺,你武功那麼好,怎麼也跑不動了?你、你、你不會中了毒吧?」
小怪物說:「看來,我、我,我真的好像中毒了!」說著,人也坐了下來。
鬼魂似的人物咯咯地笑起來,拎起棋兒問:「小書僮,叫喊呀!你怎麼不叫喊了?」
棋兒問:「你、你,你想怎樣?」
「我什麼也不想,只想帶你們回永豐,交差領獎。」
「好好!你捉我一個人回去,放了我家的二少爺和飄少爺,殺人的事,是我一個人乾的,與他們無關。」
「你一個小小的書僮,能殺得了那麼多的人嗎?」
「能!我為什麼不能?要不,你放我下來,我還可以殺了你!」
鬼魂似的人更是咯咯地笑起來:「我會那麼傻嗎?放下你來殺我?天底下哪有人幹這樣的傻事?」
「那你是沒種!不敢放我下來。」
「我放你下來又怎樣?」
「我可以與你決一死戰。」
「我看你簡直是說夢話!你一下就被我當小雞似的拎了起來,還有本事與我決一死戰?」
「你有種的,就放我下來呀!」
「好!我就放你下來,看看你怎麼與我決一死戰。」
鬼魂似的人真的將棋兒放了下來,說:「你出手吧!」
棋兒仰著面說:「你讓我歇一下好不好?」
「看來你這個小書僮,花樣還挺多的。好!我就讓你歇一下。」
棋兒歇了一會,說:「你準備吧!我要出手了!」
「出手吧!」
棋兒驟然跳起來,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氣力,左右兩手,分別抱起了書呆子和小怪物,一撒手就往樹林深處逃去。這反而使鬼魂似的人物一怔,又咯咯地笑道:「你是這麼與我決一死戰的嗎?」
棋兒抱著兩個人,沒跑出二丈遠,突然感到大腿一麻,翻倒了,抱著的人,也摔到一邊去,而且還將小怪物摔痛了,呀呀地叫喊,棋兒還想跳起來,拉著他們再逃命,可是他的一條腿,根本不聽他的使喚,怎麼也跳不起來,他一下明白,自己已被人點了穴位,想跑也跑不了。
鬼魂般的人物一下又出現在他的面前,含笑對棋兒說:「跑呀!你怎麼不跑了?」
書呆子墨滴嘆了一口氣說:「棋兒,我們認命吧!別再掙扎了,讓他將我們捉去好了!」
這時,樹林深處又閃出一條人影來,咯咯地笑著問:「三姐姐,我們還逗不逗他們玩的?天快亮了!」
這一下,棋兒才真正地呆住了!先前那個鬼魂似的人,說話的聲音,他聽不清楚,現在來的這個人,他一下聽清楚了,這不是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兒嗎?她們是在逗著自己玩。他驚疑地問:「你、你、你是四小姐婉女俠?」
婉兒笑道:「是呀!」
「那、那、那她是誰?」
「她是我的三姐姐呀!還教過你的功夫哩!你不記得了?」
「三小姐,怎麼說話的聲音不同?」
「是我三姐姐故意變了聲調說話呀!」
這一下,棋兒才真正吐出了一口大氣,癱坐在地上,他的確是渾身無力了!
婉兒問:「棋兒,你怎樣啦?你不會是被嚇壞了吧?」
「我、我,我沒事,三小姐、四小姐,你們怎麼這樣逗人的,剛才幾乎將我嚇死了!」
小神女恢復了原有聲音說:「你呀!大膽、機靈得不同常人,恐怕將你拉到刑場上,也嚇不死你,說不定還會給你找機會跑掉了!」
至於書呆子墨滴,這時更在一旁愕著不能出聲。暗想:怎麼小神女和婉兒這樣戲弄人的?不怕將人嚇死嗎?
婉兒問他:「二少爺,你沒有嚇壞吧?」
「沒、沒、沒有!只是嚇得跑不動而已,在下太不中用了。」
「你不害怕?」
書呆子苦笑了一下:「怕又有什麼用?在下已是經歷多少次死裡逃生,除了變得麻木之外,已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了!」
「那你幹嗎腿軟跑不動的?」
「在下也不知道,一到危險,在下這一雙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不由自己使喚。」
小神女說:「婉兒,別再問他了。剛才的確將他們嚇壞了!現在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恢復元氣,天亮後好趕路。」
這一下,他們五人,才真正在樹林裡坐下來休息。婉兒更將身上帶來的乾糧和水,分給小怪物、墨滴和棋兒。墨滴和棋兒,奔了半夜的路,滴水未進,尤其是棋兒,不但累壞,肚子也餓壞了。小怪物就更不用說了。
小怪物問:「三姐、四妹,你們是怎樣處理善後事的?」
婉兒說:「我和三姐除了放一把火,將那什麼衙門燒得乾乾淨淨外,更將那狗官父子的屍體,吊在鎮口的那棵大樹上,在他們身上各貼了一張公告,羅列他們父子種種的罪行,一到天亮,鎮子裡的人和過往行人就都看見。你看我們這樣處理好不好?」
小怪物說:「太好了!我要不是護著他們離開,我也會這樣做。甚至將什麼魯四、伍長的屍體一塊也吊起來,那才大快人心。」
書呆子卻說:「好是好,那沒有什麼作用,恐怕也沒有多少人看見。」
婉兒問:「怎會沒人看見的?」
「四小姐,看見的恐怕只有幾個,因為沒有死的官兵一看,就會將他們取下來,也不準人去看。一些膽小怕事的婦孺,就是知道了,也不敢去看,看見了也會嚇得半死。」
小怪物問:「照你說,那是白乾了?」
「也不能說是白乾,起碼讓那些害民之賊知道了,也會令他們膽寒,今後有所收斂,那些士兵也不敢大膽胡為。在下想,丁家父子的罪行,恐怕在鎮上的人,個個皆知,吊不弔他們屍體,都是一樣。何況從大牢逃出的人,也會一傳十,十傳百,很快這一帶的百姓都知道了!用不著多此一舉。」
小怪物說:「哎!你這個書呆子,在大牢中你像塊木頭,不說也不動。現在,你卻滔滔不絕了!」
小神女卻點點頭說:「小兄弟,他說的也實在有理。的確,雖有一些作用,但作用不大。」
婉兒說:「早知這樣,我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乾脆將他們的屍體像其他人的屍體一樣,丟進大火中一燒了之。」
小怪物又想起一件事來,問小神女和婉兒:「你們為什麼在白天將那惡少幹掉呢?那不怕讓人看清楚你們嗎?」
婉兒訝然地說:「我們幾時在白天干掉那惡少了?那不是你乾的嗎?」
小怪物說:「喂喂!你別又逗我了,我當時給那個狗官打屁股,怎麼去殺那個惡少了?難道我會分身法?」
「那麼說,不是你乾的了?」
「當然不是我了!」
「不是你,又是誰呢?」
小怪物望著小神女:「三姐,你們不是這般的逗我吧?我是要幹掉那惡少的,但不是白天,而是在夜裡。因為我想先嚇得他半死,然後才幹掉,就像我嚇那個魯四一樣。」
小神女說:「小兄弟,惡少之死,的確不是我們乾的。」
婉兒說:「三姐姐,你別信了,他在整蠱作怪,明明是他幹掉了惡少,卻故意問我們。」
小神女問:「婉兒,你說他幾時幹掉那惡少。」
「當然是在夜裡啦!他先幹掉了惡少,然後又用惡少的屍體去嚇那個什麼魯四,我們不是在瓦面上聽到他怎麼嚇魯四嗎?」
「婉兒,恐怕有點不對,那惡少之死,是在白天,而不是在夜裡。不然,官兵們怎會在白天出動捉拿,搜捕兇手了?」
「那就是他在白天干的了!」
小怪物叫起來:「我當時給人打屁股,魯四就慌慌張張跑來報告,他家公子在書房裡被人幹掉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真的不是你乾的?」
「我可以對天發誓。」
「那麼說,殺惡少的,是另有其人。他竟然在白天干掉了惡少而不讓人察覺,那這人必定輕功極好,出劍如電。可是這個人是誰呢?一個小鎮,怎麼會有如此的高手?」
小怪物問:「三姐姐,真的不是你們乾的?」
婉兒叫起來:「你要我們怎樣說,你才相信?是我們乾的,怎會不承認?」
「奇怪了,這位高手是誰呢?他這麼幹,壞了我的計劃了!」
「他壞了你的什麼計劃了?」
小怪物將自己打算戲弄巡檢大人的事一說,婉兒說:「你以為你裝死,就會嚇壞了那個狗官嗎?他打死一個人根本不算是什麼回事,將你往死人房間一丟,或者叫人將你抬去荒野一丟,不就什麼事也沒有?」
小怪物說:「這樣更好,那我完全可以裝成一個可怕厲鬼,將衙門上下,鬧得天翻地覆,嚇得他們半死,然後殺了他們,也沒人知道是我乾的,認為是鬼魂前來向他們索命,這豈不是更好玩?」
「不錯!是好玩。可惜你這一好玩計劃,叫人破壞了!」
「不行!我要找到這個破壞我計劃的傢伙不可!問他幹嗎要這樣做!跟我過不去。」
「你不是屬螃蟹的吧?」
「我怎麼屬螃蟹了?十二生肖有螃蟹嗎?」
「你不屬螃蟹,怎麼打橫來的?」
「我幾時打橫來了?」
「人家不聲不響地殺了那個強搶民女、不知害死了多少婦女的惡少,為民除害,對那狗官是一個警告,這是一件叫人拍手稱快的好事,怎麼是跟你過不去了?你這不是打橫來又是什麼了?」
「我的四妹!你怎麼盡幫人不幫我!」
「我呀!是幫理不幫親!」
棋兒愕著聽他們兩人在爭吵。心想:這麼一件生死大事,飄少爺怎麼當成玩的?這好玩嗎?弄得不好,更會掉腦袋。書呆子墨滴卻默默地在一旁聽著,似乎心有所思。小神女突然含笑地問:「墨二少,這位殺了惡少的高手,你認識不?」
墨滴一怔:「我、我、我怎會認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