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所以能危害天下,除了那個昏庸糊塗的皇帝外,主要的是手下這一批毫無人性的星君和冷血殺手。他們變本加厲,危害一方。百姓最痛恨的,也就是這些星君、殺手們。正所謂百姓不恨閻王,卻恨小鬼。他們是直接殘害人們百姓的劊子手。魏忠賢就是有再大的能力,只能為害京城一地,而他散佈在各地的星君、殺手們就不同了。所以將他手下的星君、殺手們幹掉,魏忠賢就無能為力了,變成了無爪的螃蟹,到時要幹掉這個奸賊,就輕而易舉。就算殺掉了他的一個星君,也能威懾其他殺手,令他們有所收斂,不敢再明目張膽危害一方百姓,減少百姓的痛苦。當然禍根還是沒有除掉,但最大的禍根,不是魏忠賢,而是朱家王朝重用不學無術的宦官這一腐朽制度。要清除這個禍根,就不是俠義之士力所能及的了。」
小神女問:「俠義之士不能為,那誰能為哩?」
「那就要像李世民、宋太祖、朱元璋和他們帳下一批文臣武將,將整個王朝推翻,重新建立一個王朝。俠義之士只能在王法不到,或者朝廷某些官員腐敗時,起到除暴安良的作用,解決一方或一時人們的痛苦,而解決不了百姓永遠的痛苦。儘管這樣,俠義之士還是為百姓喜愛和歡迎,希望世上有更多的俠義之士出現。」
書呆子這一滔滔高論,令小神女和婉兒大為驚訝,因為有些話她們從未聽過,也沒想過。尤其是婉兒,一直認為像小神女這樣的俠義之士,幾乎無所不能,聽了書呆子這一番話之後,想不到俠義人士在人間起的作用,如此的微小。的確,俠義之士只能起到部分殺惡霸土豪,懲治貪官汙吏,除暴安良的作用,再大一點的作用,就無能為力了。
婉兒問書呆子:「只幹掉了這些星君、殺手,而不幹掉魏忠賢這一大奸賊,他不會再糾集、聘請一些星君和殺手嗎?不是說擒賊先擒王嗎?為什麼要先殺這些星君、殺手呢?」
書呆子說:「四小姐,這奸賊不是什麼山賊土匪的頭兒,也不是稱霸一方的土豪列強,更不是一地的貪官汙吏,對這些危害一地土豪劣紳,山賊土匪,貪官汙吏,殺了為惡為首的人物,的確能起作用。可是這奸賊是權傾朝野的人物,俠義之士取他的腦袋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但殺了他,也動搖不了他的根基,皇帝會派第二個魏忠賢這樣的人來坐鎮東廠,那些星君、殺手們不動,照樣可為他們的新主子服務,仍然危害百姓。要是幹掉了那些星君、殺手,魏忠賢固然可花錢收羅一些亡命之徒,聘請一些上乘高手為星君。但據在下所知,一個人要成為上乘高手實在不容易,沒有十年八年的苦練成不了。一個人一旦苦練成了上乘高手,更不願聽從他人擺佈,為人利用,只有那些貪圖富貴名利、貪圖享受的人,才心甘情願地為魏忠賢賣命,或者為武林中人追殺的惡魔,才投靠東廠。但這樣的高手不多,所以幹掉一個就少一個,魏忠賢想再聘請像七大星君這樣的高手實在不易。所以在下認為先幹掉魏忠賢手下那些可怕而又可惡的星君、殺手方為上策。」
小神女也不禁暗暗贊同書呆子這一番獨特的見解。這真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而且比江湖中人還了解得透徹,見識更深刻。小神女本來已經懷疑這書呆子與杜鵑是一對孿生的兄弟,聽了書呆子這一番言論,幾乎更加肯定了。書呆子表面上呆頭呆腦,實際上是大智惹愚。
小神女想了一下,試探地問:「看來你的想法和言論,跟神秘杜鵑的行動,如出一轍,你們之間,好像有某種心靈上的感應?」
書呆子不由一怔,慌忙說:「不不!在下只是信口雌黃,和杜鵑有什麼感應了?你,你,你千萬別將在下與他扯在一起。」
「可是你所說的,和他所做的,不是一樣嗎?似乎他的行動,按你所說的去做,先後將七大星君中的五位,一一除掉。」
「這,這,這大概是一種巧合吧!世上巧合的事不少,何況杜鵑已經死了,在下……」
小神女問:「你怎麼知道杜鵑死了?」
「外面的人,紛紛傳說,杜鵑在什麼縣已遭到了不幸。」
婉兒卻情不自禁地說:「你死他也未死哩。」
「什麼!?他沒有死?不會吧?那官府不是在說假話嗎?」
「官府說的假話還少嗎?官府說的話,你也相信?」
書呆子愕然:「那,那,那杜鵑真的沒死?」
「你是不是希望他死了?」
「在,在,在下怎會希望他死哩!不管怎樣,他對在下,也有過救命之恩。」
婉兒說:「你還知道他對你有過救命之恩嗎?」
「四小姐,在下可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怎會不銘記在心?他沒有死,那真是上天有眼。」
小神女又思疑起來:這個書呆子是在裝傻扮懵,還是真的不知道?不管怎樣,這個書呆子將自己正要追問他與杜鵑是什麼關係的話題,轉移到另一件事去了。那說明書呆子非常機敏過人,利用了婉兒的天真與單純,將事情扯開,擺脫困境。小神女正想將話兜回來,小怪物卻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
婉兒一見,又是劈頭就問:「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小怪物愕然,不明白婉兒幹嗎有這麼大的火,問:「你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事了?」
婉兒說:「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要有事發生了,你現在才回來也沒用。」
書呆子一看這情景,感到自己再呆在這裡,會妨礙了他們談話,便向小神女、婉兒告辭說:「三小姐、四小姐,沒別的事,在下想回書房休息一下。」
小神女也感到書呆子再呆在這裡,的確也妨礙了他們的談話,說:「你也忙了一個上午,該去書房裡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在下告辭。」
在書呆子和棋兒回房後,小怪物問:「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似乎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婉兒說:「當然不是時候啦。」
小神女說:「四妹,別這樣。小兄弟,來!我們上樓說去,別影響了書呆子的休息。」
到了樓上,小神女問:「小兄弟,風叔叔沒跟你一塊回來?」
「他說他不進城了,要在城外再打聽一下。」
「杜鵑的事,你們打聽到什麼沒有?他不會真的遇害了吧?」
小怪物說:「什麼遇害,簡直是彌天大謊!我在懷柔一帶,根本嗅不到杜鵑的氣味,我和風叔叔,算是白跑了一趟。」
婉兒問:「東廠殺害了什麼人了?」
「是一個塞外而來的遊方老道,給東廠的鷹犬當成了杜鵑,將他殺了。這個老道死了還不知是什麼一回事。」
「這個老道豈不是死得冤枉了?」
小怪物說:「東廠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死一個老道,又算得什麼。風叔叔說,這是東廠有意放出的煙幕,一來安定人心;二來想將真正的杜鵑引出來。」
婉兒說:「既然你們知道是假的,幹嗎不早一點趕回來?」
「你以為懷柔縣那個什麼山是一個小山頭嗎?我和風叔叔連夜趕去,現在又趕了回來,已是最快的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你們這麼急著盼我回來?」
小神女說:「其實也沒有什麼事,不過是我們疑心而已。」小神女將昨夜夜探東廠的情景一說,小怪物訝然:「你們懷疑那神秘的高手是杜鵑?」
婉兒說:「不然,我們幹嗎急著盼望你回來?」
「好!現在我去東廠看看。」
「哎!你現在去不是去找死嗎?」
「我沒那麼容易死。」
小神女說:「小兄弟,四妹說的沒有錯,大白天去,的確非常危險,就算你輕功再好,本事再高,也擋不了東廠附近的埋伏。何況你一旦給東廠發現了,京城的人馬一齊行動起來,恐怕你插翅也飛不出去。小兄弟,要去,也只有等到夜幕降臨了才去。」
小怪物說:「看來,我只好等到晚上了。」
「小兄弟,你忙了一天一夜,難道不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聽三姐的話,好好回房休息,到了晚上,我叫四妹和你一塊去。」
入夜,小怪物和婉兒打點妥當,戴上了鬼面具,便夜探東廠了。小神女不放心,稍後也暗隨而來。
通過鄭士奇,小神女等人知道了東廠府內一切的佈局和機關,也掌握了東廠夜間人員的巡邏,以及各處的遊動暗哨,所以他們很容易就避開了重重障礙。婉兒很快將小怪物帶到了昨夜那神秘高手出現的瓦面上,小怪物凝神嗅了一下,驚喜地說:「是他!一點也沒有錯,想不到昨夜我在懷柔追蹤他,他卻在這裡出現了。他的行蹤,的確是神出鬼沒,太出人意料了。」
婉兒也甚為高興,看來三姐姐沒有看錯,這位神秘高手,果然是杜鵑,他在暗中又一次護了自己和三姐姐,及時出手,將夜貓子扔了下去。她說:「你再嗅一下,他往哪個方向而去。」
「你等一下。」
小怪物在這一處瓦面上嗅著,輕輕地走動。婉兒在後面跟著,輕問:「他朝什麼方向走了?」
小怪物四下打量,一指對面的瓦面說:「我要是沒估錯,他從這躍到那一處瓦面上去了。」
婉兒看了小怪物所指的瓦面,驚訝地說:「不會吧?他怎麼躍到那裡去了?」
「怎麼不會?那一處較高,暗哨不會去那一處伏著。」
「你知不知道,那一處正是我和姐姐昨夜所伏的地方,他會躍去那裡嗎?」
「真的?我們過去看看。他要是不躍去那裡,而從其他方向走,都會給地面上的敵人發現而走不了。」
小怪物和婉兒又輕輕縱身躍到了小神女和婉兒昨夜伏著的瓦面上,小怪物略略嗅了一下說:「不錯!他果然躍來了這裡!這瓦面上,有你和三姐留下的氣味,也有他的氣味。」
婉兒怔住了:「怎會是這樣呢?」
「顯然,他是在你們迅速離開的剎那間,也躍來了這裡,這正是他的機智和高明之處。」
「他不怕我們發現他嗎?」
「當時驚動了敵人,你們急著離開,會想到有這神秘的高手會跟隨著你們?在那種情況下,你們是不會回頭看一下的。」
「可是我和三姐姐在離開後,不時注意有沒有人跟蹤我們,但沒發覺有什麼呀!」
「那是你們在已離開東廠後的路上才開始注意。這時,他已從另一個方向走了,你們當然不會發覺到他了。」
「你再嗅一下,他從什麼方向走了。」
「不用問,他是一直悄悄地跟著你們,只有離開了東廠,才分開。」
「他幹嗎要跟著我們走?」
「看來他知道你們瞭解東廠的地形地勢,掌握了什麼地方有機關,什麼地方沒有,暗暗跟著你們的腳印走,便會萬無一失。」
「他真的這麼聰明機智?」
「要不,他怎會成為神秘的杜鵑?」
本來婉兒和小怪物夜探東廠的目的,只是想證實那位神秘的高手是不是杜鵑,現在證實了,便可離開,沒有必要去驚動東廠。可是婉兒仍抱有一線希望,看看杜鵑往何方而去,要是往南,那就不必追蹤了,這一個方向,給書呆子全打亂了,追來追去,只有追到書呆子;要是往北、往西而走,便可以追蹤到杜鵑。所以婉兒說:「那我們快看看他往什麼方向走。」
驀然之間,一陣警號大起,小怪物一怔:「不好!我們給東廠的暗哨發現了。快走!要不,就來不及了。」
可是一條人影,幾乎是憑空在瓦面上出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嘿嘿地說:「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夜闖東廠?識趣的,給老子束手就擒,別叫老子動手。」
隨後,又是幾條人影,從其它地方凌空飛來,一下將他們團團包圍了。小怪物和婉兒雖然不將這些鷹犬放在眼裡,但若和他們糾纏久了,大批東廠的人就會趕到,就會有一場血腥的大戰,說不定弓箭手一到,就會萬箭齊放,到時更走不了。
小怪物感到往南、往東走不是辦法,那一帶都是平原,沒有什麼遮攔,只有往西、往北而走。往北,自己對地形不大熟悉,最好往西而去,不但出城近,而且西山一帶,他曾經去過,地形熟,一到了西山,那裡全是山峰、森林,擺脫東廠人追蹤的也容易。於是他輕輕對婉兒說:「四妹!別害怕,你跟著我,往西出城而去。」
婉兒說:「誰害怕了?鬼才害怕他們哩。」
「那好!隨我來!」
小怪物一抖幻影魔掌,宛如一條幻影似的,別說前面只有一個鷹犬擋道,就是四五個,他也可以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逝。
這個擋道的鷹犬,怎麼也想不到小怪物會驟然向自己衝來,他只見眼前人影一閃,舉刀想劈,誰知他一下捱了小怪物一掌,身體橫飛了起來,摔下瓦面了。婉兒也趁機與小怪物像兩隻疾飛的夜鳥,掠過瓦面,往西而去。
剛好這時,收魂星君趕到,看到這些情形,怒喝一聲:「追!別讓他們跑掉了。」
頓時便有七八條人影,一個個輕功不錯,一齊向他們追來,有一個人更抄近路而來,想攔截他們。婉兒一劍揮出,宛如一道閃光,在夜空中一閃而逝。劍光閃過之後,只聽得一聲慘叫,那鷹犬滾下瓦面了。
婉兒的劍,是削鐵如泥的軟形寶劍,其一招流星追月,其快如電,別說是一般的高手,就是反應極為敏捷的上乘高手,頂多人可以驟然躍開,但他手中的兵器,也會給削斷。
婉兒放倒了這條攔道鷹犬後,和小怪物更像兩個斷了線的紙鷹一樣,離開東廠府,飛越西邊城牆,往西山方向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收魂星君見了更是大怒,更不去管那個慘叫的手下是死是活,急命人追趕,同時放出報警的煙花,通知西山方面人馬,出動攔截。收魂星君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童子功,一把練子刀,也少遇對手,但他輕功不行,怎麼也追不上小怪物和婉兒,可是他手下的一些鷹犬,輕功卻在他之上,紛紛越過城牆追趕。帶隊追趕的是東廠九大殺手之一,追風冷血殺手,也是東廠僅存的兩個殺手之一,其他的七大殺手,有的在長沙喪命,有的在貴陽命歸黃泉,更多的是在四川,不是給小神女、婉兒幹掉,就是給神秘的杜鵑打發掉。
追風冷血殺手,其輕功在東廠府中最超絕的一個,無人能及,什麼夜貓子,簡直不能與他同日而語。他本來是魏忠賢身邊的貼身護衛之一,但昨夜東廠出了事,收魂星君請求九千歲將他調來東廠府,他一到,便將東廠府夜間的暗哨全部撤換,重新佈防。這事,不但小神女、婉兒不知道,就是鄭士奇也不知道。因為混入東廠的人,來不及告訴鄭士奇,正因為這樣,婉兒和小怪物才為暗哨發現。
現在,這位輕功極好的殺手,帶著一批輕功過得去的手下,來追趕小怪物和婉兒,將收魂星君遠遠拋在身後。這個追風冷血殺手,一心想在魏忠賢面前立功,搶在收魂星君的前面,這也是東廠內部權力鬥爭的一個表現,也可以說是魏忠賢駕馭手下之道,互相暗中爭功,相互制約,只能忠心於自己。
要是東廠的七大星君、九大殺手團結一致,相互配合,神秘的杜鵑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得手,逐個擊破。就像在酆都鬼城那一夜一樣,混元星君和藍魔星君,沒有聯手一齊對付杜鵑,而是混元星君伏在一處,看藍魔星君與杜鵑,鬥得你死我活,等到兩敗俱傷時,他才出手,坐收漁人之利,結果混元星君不但殺不了杜鵑,自己也負傷而逃。這就是名利權欲驅使的結果,也就是邪不能勝正的必然原因。
小怪物帶著婉兒往西山方向飛逝而去。所謂西山,是京師西面群山的總稱,它南起拒馬河,北至南口附近的關溝為止,屬於太行山脈。南口以北,就屬於陰山山脈了。延綿兩百多里,其中的什麼香山、西山八大處、百花山、妙峰山,都是西山其中一處山峰而已,它們都以風光綺麗的自然景色而成為風景名勝之地。
小怪物帶著婉兒落入西山八大處的山野密林中。所謂西山八大處,是因為這一帶有八座寺廟尼庵散落在各處山峰下的山崖森林之中。最早的寺院是唐代的靈光寺,最遲建的寺院,是明代的長安寺,此外還有什麼三山庵、大悲寺、龍泉庵、香界寺等等。
小怪物來到這裡,以為東廠的鷹犬不會再追來了,便對婉兒說:「好了!我們可以在這裡放心地歇一下,再想辦法回去。」
婉兒說:「你還想歇一下呀!我們準備交鋒吧。」
「什麼!?難道他們追來了?」
「你聽聽,不是有人追來了嗎?」
小怪物凝神一聽,果然遠處也有人追來,但來的不多,只有四五個人。小怪物說:「好好!他們追來,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想不到東廠的鷹犬中,也有人的輕功這麼好。」
婉兒說:「不會是雌雄雙魔追來吧?」
小怪物一怔:「你別嚇我!怎麼是他們追來了?」
「不是他們,那東廠中還有誰的輕功這麼好能追得上你?你害怕了?」
「我害怕他們幹嗎?大不了打不贏就跑,我不相信他們的輕功有風叔叔和三姐那麼俊。」
「不!我們要認真對付才好!千萬不可大意了。」
「四妹,你別露面,先由我來對付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像人們所說的那麼厲害。要是我真的不行,四妹,你就得找機會先走,我起碼可以纏住他們一下。」
「我走了!你不更危險嗎?」
「不不!我還有一身不怕打的功夫,他們傷不了我。我會在這處林子裡跟他們捉迷藏。」
「不行!說什麼我也不能丟下你一個先走,我也想會一會他們。要走!我們一塊走,要戰,我們一塊戰!」
驀然間,樹林深處飄起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你們這一對武陵雙怪,還想一起走呀!跟我去見閻王吧。」
小怪物和婉兒不由一怔,這個人來得好快呵!而且還來得聲息全無,這可是武林中極為上乘的輕功。難道真的是雌雄雙魔追來了?他們相視一眼,凝神應戰。婉兒喝問:「你是誰?給我站出來。」
小怪物也喝問:「你怎知道我們是武陵雙怪?」
陰惻惻的聲音一下又變成嗲聲嗲氣的聲音:「我有什麼不知道的?你們在貴陽殺了西域雙魔,我說的沒有錯吧?你們現在想怎麼死法?我可以成全你們。」
婉兒對小怪物說:「飄哥!看來他們真的是雌雄雙魔了。一個陰惻惻,一個陰聲怪氣。」
小怪物說:「管他陰聲怪氣,等一會我叫他們死裡死氣。」
小怪物的話剛落,一條人影凌空從樹上而下:「好好!那就看看怎麼個死裡死氣了。」說完又身形一恍,不見了。在他們身後又出現了一個黑影,悄然無聲,卻嗲聲嗲氣:「你們敢說我陰聲怪氣,是不是想早一點死,急著去投胎?」
婉兒舉劍就刺,說有多快就有多快,這條人影一下撲地而沒,不見了!婉兒駭然:「飄哥!不會碰上鬼了?」
「什麼?你敢說我是鬼?」聲音卻從旁邊的樹身背後傳來。小怪物驟然身似飛魂幻影,向那棵樹身後撲去,明明看見一個人影,卻是一抓落空,人影又不見了。小怪物不禁心裡發毛,不會真的是鬼吧?這人的輕功、身法,簡直是快得不可思議。
婉兒奔來,問:「怎樣了?不見人?」
小怪物一急:「不好!他在你身後。」
婉兒幾乎可以說是應聲回手一劍揮出,那條人影應劍聲而倒,小怪物高興地叫起來:「好劍!四妹!你將他擊倒了。」
婉兒說:「不會吧!我好像沒擊中人。」
「你沒擊中,他怎麼倒地不會動了?」
那條人影一下又直挺挺地直立了起來,婉兒想再揮劍,那條人影連忙搖手說:「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也沒時間了。」
小怪物藉著從樹枝投下的月光一看,愕然問:「是你!?」
婉兒也看清楚了:「風叔叔,怎麼是你呀?你幹嗎要嚇我們?」
小怪物更跳了起來:「風叔叔,這是何居心?還嫌我們不早死嗎?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沒藥醫的?」
婉兒也嚷著:「風叔叔,這是什麼時候,你還來戲弄我們的?」
一陣風搖搖手說:「別大聲嚷嚷,東廠的那批人,已趕來了。你們這一叫一嚷,那不是將他們招來這裡了?」
婉兒問:「風叔叔,你是特地趕來這裡護著我們?」
「我叫化奉了一個人的差使,不來行嗎?」
「你奉誰的差使了?」
「是那個神通廣大的大丫頭!我要是不來,我叫化今後可沒辦法在中原立足了。」
「什麼!?你碰上了我們的三姐姐?」
「不是她,誰又能叫得了我叫化?」
「風叔叔,你在哪裡碰上我三姐姐?」
「就在你們飛越城牆,掠過西郊之時,我碰上她了。當時,我叫化還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多高手,在京城重地,舉行夜間輕功比賽的?想不到是你們夜探東廠,給人發現了,受到了一夥東廠人的追殺。」
「我三姐姐哩!她沒來?」
「她有事不來了,有我叫化來,還不能助你們平安回去麼?」
「風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就快離開這裡,但別掠空而去,這樣就易為東廠的殺手發現,要利用樹林的掩護,貼地先往南而走,然後轉回城去。東廠的人,怎麼也想不到你們會轉回去。」
「風叔叔,那你呢?」
「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和他們捉貓貓玩,然後將他們引向北邊追。」
「風叔叔,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知不知道,追來的是什麼人?」
「是什麼人?」
「是雌雄雙魔。」
「什麼!?是雌雄雙魔?」
「是呀!風叔叔,你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了他們,還是讓我們留下來,共同對付雙魔。」
「小丫頭,你別故意找藉口留下來,雌雄雙魔不可能追來。」
小怪物問:「為什麼?」
「因為雌雄雙魔是時刻不離九千歲左右,追來的不是他們,是一個叫什麼追風冷血的殺手,在九大殺手中,他的輕功最好。」
「既然是這麼個殺手,那不用風叔叔出面,由我小怪物來打發他好了。」
「不錯!以你的武功,是可以幹掉他,可是隨後就有大批人馬趕到,將這一帶重重包圍,到時你們走得了嗎?」
婉兒擔心:「那風叔叔你一個人怎麼走?」
「我的小姑奶奶,我叫化沒時間回答你了!這個殺手已帶人來到了。快走!」
果然,追風冷血已帶人到了。先後飛落在這一片樹林中。儘管他們在追的途中,給一陣風出其不意地戲弄了一陣,拖延了他們的時間,但還是追來了。他一落下,便立刻下令,放訊號,通知香山和後面趕來人馬,將八大處團團包圍起來,又對同來的手下說:「給我在這一帶樹林搜,並守著路口,一到天亮,他們就是插翅也飛不出去。」
「是!」
這些東廠所謂的高手,立刻四下散開,兩人一組,小心搜尋。
一陣風輕聲說:「你們還不快走?是不是想要我叫化的命了?」
婉兒和小怪物見一陣風真的生氣了。小怪物說:「四妹,我們悄悄地走吧!不然連風叔叔也走不了。」
婉兒說:「風叔叔,那你小心了。」
一陣風揮手說:「快走!快走!那個大丫頭在等著你們夜探東廠的情況哩。」
婉兒一下想到,三姐姐是在等候自己的訊息,便和小怪物悄然離去,可是他們剛走到樹林邊,便迎面碰上了兩個東廠的殺手,想閃避也來不及了。兩個殺手喝問:「什麼人?」
小怪物笑嘻嘻地說:「你看,我們是什麼人?」
這兩個殺手一看,嚇了一跳:「你,你,你們是什麼人?」
原來小怪物和婉兒都戴上了鬼面具,他們看見的是兩張小鬼的面孔。
小怪物說:「我們是這山嶺兩個巡夜的夜叉呀!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深夜闖到這裡來了?」
「什麼!?你們是夜叉?」
小怪物突然出手,飛快地點了他們穴位,然後說:「不錯!不錯!我們是巡山的夜叉,你們敢闖我們的禁地,是不是想死了?」
婉兒說:「快放倒他們。」
小怪物說:「可惜他們的陽壽未盡。」說完便拉著婉兒急向樹林深處閃去。
婉兒問:「幹嗎不殺了他們?」
小怪物說:「來不及了!你看,又有他們的同伴趕到了,殺了他們不爽,讓他們疑神疑鬼的,反而有趣。」
「我們怎麼反而往樹林裡走,而不闖出去?」
「這麼一闖,不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方向嗎?這像巡山的夜叉嗎?」
「這個時候,你還玩?你到什麼時候才能正經起來?」
小怪物和婉兒剛離開,就有兩個人影飛到,問那兩個被點了穴不能動的同伴:「出了什麼事?」
「我,我,我們碰上兩個巡山的小鬼了。」
「什麼!?巡山小鬼?他們在哪裡?」
「往,往,往,往樹林裡走了。」
「你們怎麼不追去?」
「我,我,我們給他施了法術不能動。」
「施法術?」
「你,你,你們快看,他,他們在那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