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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無妄之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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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東廠其中一個被點了穴位的殺手說,你、你、你們快看,他在那裡。剛趕來的兩個殺手一看,也愣住了。只見一個鬼臉人物,一閃而逝,似乎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在深山野嶺的月夜之下,平添上了幾分神秘和恐怖。暗想:難道在這寺院、庵堂眾多的八大處,真的有什麼山神、夜叉?的確,要是普通百姓,肯定會給嚇壞,轉身而狂奔。但他們是一夥職業殺手,也慣於夜間行動,在刀口上舔血為生,不相信真的有什麼鬼神出現。就是有鬼神也不怕,他們本身就是一夥冷血殘忍的殺手,人間的凶神鬼卒。只聽見他們大聲喝問:「誰?給老子站出來!別裝神弄鬼。」

其實這個一閃一逝的人影,不是小怪物和婉兒,而是一陣風。小怪物和婉兒在他們驚疑之時,早已藉助樹林的掩護,蛇行鼠步,悄然地離開了這片樹林,轉眼越過了第二座山峰,往南而去,將八大處遠遠拋在身後。

追風冷血殺手也聞聲而來了,喝問:「什麼事?碰上他們了?」

「碰、碰、碰上了兩個小鬼。」

「什麼!?小鬼?在哪裡?」

「在樹林裡。」

「給老子搜!什麼小鬼!分明是我們追趕的兩個刺客,別自己嚇自己。」

兩個鷹犬不敢不從,小心翼翼地進樹林搜尋了。那兩個給點了穴的卻一動不動。追風揚眉問:「你們敢不服從命令?」

「我、我、我們給小鬼用法術定住了,不、不、不能動。」

「胡說八道,你們分明給人點了穴。真是沒用的東西。」

追風想拍開他們的穴道,可是他怎麼也拍不開。小怪物點穴的手法與一般武林人士的點穴手法不同。這時,他又聽到兩個進樹林搜尋的手下大叫:「在這裡!」

追風顧不上這兩個解不開穴道的鷹犬了:「你們好好呆在這裡,有事就大聲喊。」說完,便轉身飛入樹林深處。突然,一個人橫空飛來,摔在他的腳下。他一看,是自己的一個手下,急問:「怎麼回事?」

這個鷹犬忍痛地說:「他、他、他出手好快,我來不及轉身,就給他扔了出來。」

「另一個呢?」

「在、在、在那一邊。」

追風也不管這個手下是死是活,飛身而去,他急著要抓人立功。他果然看見一個戴著鬼面具的人,已舉起了自己的另一個手下,在空中打轉。那個手下大喊大叫,一見追風趕來,鬼麵人一邊將手上的人向他擲來,一邊陰惻惻地說:「你也敢來闖我的禁地?嫌命長了?」

追風接住手下放在地上,盯著鬼麵人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這裡的山神爺。你不知道?」

「什麼山神爺,看刀!」

一刀飛快地向鬼麵人劈去。鬼麵人縱身閃開:「什麼!?你還敢向山神爺動刀?這麼膽大妄為?」

追風又一連劈出三刀:「什麼膽大妄為,你受死吧!」

這個鬼麵人就是漠北怪丐一陣風。以他特有的超絕輕功,別說三刀,就是一連三十刀,他也能輕輕鬆鬆地閃開,但他為了拖延時間,讓小怪物和婉兒遠遠離開,故意和這些東廠的殺手周旋。他一邊閃一邊說:「你闖到了本山神爺的禁地,還敢叫我受死?看來本山神爺不施展法力,讓你受受苦是不行的了!」

正說著,又有兩個黑影凌空而來。追風一看,是自己的手下聞聲趕來了。他所帶的六個手下,已全部到齊,只是兩個給摔傷了,另兩個在樹林邊上被點中穴道,能戰鬥的人,只有自己和這兩個剛剛趕來的手下。他吼道:「給我將這刺客包圍,別讓他跑掉了。」

一陣風說:「什麼!?你敢說本山神爺是刺客?」

「你不是刺客,去東廠幹什麼?」

「我進城裡去玩一下不行麼?別說你們東廠,就是皇宮禁地,本山神爺喜歡去就去。你們管得了嗎?」

追風又喝斥手下:「將他拿下了再說,別跟他口羅嗦。」

「好好!本山神爺很久沒有玩過了,就和你們玩玩。來!一齊上。」

東廠的三個鷹犬,一把刀,兩柄劍,一齊向一陣風飛來。一陣風在他們的刀光劍影下閃來閃去,忽現忽隱。追風等三人,幾乎抖出了一身的本領,進招過百次,不但沒一招能擊中一陣風,就是連一陣風的衣服也沒碰上,反而累得他們渾身大汗。

追風等三人越戰越驚,難道這個鬼麵人真的是什麼山神,而不是人?可是山神有與凡人交鋒的嗎?這可是從來沒聽說過。

要是小怪物和婉兒在,東廠這一群兇惡的走狗恐怕早已屍橫山野。但一陣風遵守漠北一派的教規,不可隨便傷害人命,哪怕是罪大惡極,也頂多廢去他一身的武功。正因為這樣,追風這一夥殺手才能活下來。

一陣風一邊與他們周旋,一邊傾聽四周的動靜。感到駐守香山的東廠鷹犬,與城中奔來的大批軍馬快到了,且天也快亮,可不能再和這三個鷹犬玩下去了,便說:「好了,本山神要歸位了,不能再和你們玩了。」說完,身似疾燕,凌空衝起,掠過夜空,往北而去。

追風以為鬼麵人不敵而逃,連聲吼道:「追!別讓他跑了!」追風首先追去。他見鬼臉人掠過香爐峰,往妙峰山飛去,儘管前面有香山趕來的東廠殺手攔截,鬼臉人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手法,似飛魂般從他們身邊閃過,還一把抓住最貼近他的一個鷹犬,扔了出去。轉眼之間,已去得無蹤無影。追風怎麼也追不上,只好眼睜睜地在月下看著這個所謂的山神跑掉了。這時收魂星君帶著大批手下趕來,官府也有大批人馬趕到,將八大處團團包圍,可惜也無濟於事。天亮後,他們在八大處大肆搜尋,到了下午,什麼可疑人物也沒有抓到,只好空手而回。

這一夜,東廠府內是一死一重傷,反而追來八大處的人,沒一個死亡,只受一些輕傷而己,兩個給點了穴道的人,過了一時三刻就自動解開。他們相信了小怪物的話,認為自己陽壽未盡,才撿回自己的命。但這麼一鬧,更鬧得整個京城人人皆知。

收魂星君和追風冷血殺手給魏忠賢叫去問話了。這個明朝史上最大的宦官,他最為關心的是,夜闖之人是不是神秘的杜鵑。

收魂星君說:「啟稟九千歲,夜闖之人不是杜鵑。」

「你為什麼說不是杜鵑?」

「從神秘杜鵑以往的行動看,他的出現,必定會製造驚人的血案。這次他只是傷害了兩名攔道的兄弟,而且用的也不是千幻劍法,就連去追趕他的人,也沒被殺害。要是杜鵑,恐怕追風他們早已沒命了。所以屬下才斗膽這麼說。」

追風冷血殺手一聽,也感到心寒,連忙說:「那人真的不是杜鵑。這不是杜鵑應有的作風。」這個殺手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碰上杜鵑,不然自己還有命回來麼?

「不是杜鵑是誰?」

「是自稱什麼山神的人。」

「山神!?你們快查查,江湖上有沒有山神這麼一個人物。」

「是!」

魏忠賢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任何結果來。就是直接與山神交鋒的追風,只能說出那人戴著一副鬼面具,輕功極好,身法怪異,其它的什麼也說不出來,甚至也不知道這個山神為什麼要夜闖東廠。

魏忠賢訓斥了他們幾句,叫他們今後一定要嚴加小心,以防神秘的杜鵑再次出現。

天亮之前,小怪物和婉兒便悄然回來了。小神女問:「你們沒事吧?」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沒事,只是不知風叔叔怎麼樣?」

小神女說:「你們沒事,他更不用擔心了。在漠北大草原上,有一次他碰上千軍萬馬,也可以安全脫身,還將一個最為兇殘的馬賊首領的武功全廢了。不然,他怎有一陣風這一綽號。」

婉兒說:「風叔叔沒事就好了。」

小怪物說:「要不是風叔叔叫我們先走,我和四妹完全有把握將那幾個追來的東廠殺手全乾掉。」

婉兒說:「你還說!你除了知道玩、捉弄人,就什麼也不知道。」

小神女一笑:「好了!你們查清了沒有?昨夜那位神秘的高手是誰?」

小怪物說:「是杜鵑。」

「真的是杜鵑?」

「三姐,你不會不相信我的鼻子吧?」

「你是在哪裡嗅到他的氣味的?」

「就是在他將人扔下去的瓦面上嗅到的。三姐,這不會假吧?書呆子總不會爬到東廠府的瓦面上去對月吟詩吧?」

小神女又是一笑:「就算他有這個膽量,恐怕也沒有這份本事。」

婉兒說:「三姐姐,這個杜鵑還一直在暗中尾隨我們哩。」

「什麼!?他尾隨我們?你怎麼知道?」

「是飄哥說的,他是緊隨我們離開東廠的。」

「他幹嗎要這樣?」

「杜鵑似乎知道我們瞭解到東廠的機關佈局,何處有暗哨。跟著我們,就不會有危險,更不會誤闖機關送命。」

「他難道不怕我發現他了?」

小怪物說:「他似乎算準三姐在匆忙離開東廠時不會回顧,只有離開了東廠後,才會警惕後面有沒有人跟蹤。但一離開了東廠,他就不再跟隨你們了。」

「這麼說來,這個神秘的杜鵑,真有過人的機智。他的行動,的確神出鬼沒,沒人能預料。想不到在我們千方百計找尋他時,他卻不時地在我們身後出現,而且似乎也知道了我們的意圖,而刻意避開我們。」

婉兒說:「三姐姐,他不會是一直在暗中跟隨我們,暗中護著我們吧?」

「四妹,你怎會有這個想法?」

「因為我想起了我們在四川成都的那一夜,我誤中機關,是一位神秘的高手及時救了我。這一次,他又及時提醒了我們,以免我們為東廠的人發覺。」

「四妹,你還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在湖廣衡山縣,也是一位神秘的高手,突發暗器,擊中了衡山虎,令他手中的刀,莫名其妙地掉了下來。」

「那也是杜鵑?」

「是不是我不敢肯定,但事後杜鵑出現了,幹掉了衡山虎。」

小怪物說:「我看八成都是杜鵑。杜鵑前後三次救了你,但對我,卻處處戲弄,這太不公平了。」

婉兒說:「這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

「當然不公平啦。他三次救了你,卻三次戲弄我,這公平嗎?最近一次,不但在香山戲弄我,連風叔叔也戲弄了,害得我只撿了他的一件破爛的黑長袍回來。」

「哎!你不會這般小氣吧?我想,他不是存心戲弄你的,只是想叫你別去追蹤他,妨礙了他的行動。」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再提這件事了。我相信杜鵑對我們是一片善意。四妹說的沒有錯,這個杜鵑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可是我們連他的蹤影也找不到,甚至發覺不了,至今仍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卻對我們知得一清二楚。」

婉兒說:「是呵!他好像在我們的身邊一樣,不但知道了我們的行動,也知道了我們的意圖。」

小神女說:「昨夜,我只叫你們去,後來又暗暗尾隨你們。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

婉兒說:「三姐姐是不放心我們。」

「不放心你們只是其中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想看看那位神秘的高手,也就是杜鵑,有沒有再出現。」

「三姐姐,那他出現了沒有?」

「沒有!卻意外地碰上了風叔叔。」

「哎!三姐姐,你別說風叔叔了。你叫他在暗中護著我們,他卻在裝神弄鬼,我們幾乎將他當成雌雄雙魔了。要不是東廠的殺手追來,他不知戲弄我們到幾時。」

小怪物說:「對了,三姐姐,你不來,叫風叔叔來,有什麼事了?」

「自然是暗中留下來,看看杜鵑會不會出現了。」

小怪物說:「要是我是杜鵑,才不會出現哩。」

「為什麼?」

「他要是暗中知道有風叔叔來保護我們,以風叔叔這樣的武功,已足夠了,還出來幹嗎?」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說對了。他真的一直沒有出現,令我在暗中白白守候了兩個時辰。」

「三姐姐,這個杜鵑不會是神仙吧。」

「丫頭,你怎會說他是神仙了?」

「要不是神仙,他怎料會事如神,知道三姐姐在暗中盯著,而故意不出現?」

「他不可能是神仙,只是為人機警,有遠見而已。好了!天快亮了,你們各自回房休息吧。」

「三姐姐,那我們今後怎樣行動?」

「什麼也別行動,安心休養,靜觀其變。」

小怪物說:「這樣不悶嗎?」

「你要是煩悶,儘可以在京師走走看看玩玩,散散心。」

「那不尋找杜鵑了?」

「不用找,他會自己跳出來的。」

「三姐,你不是說笑吧。」

「雌雄雙魔和收魂星君不死,他就一定會出現。不過,這幾天之內,他不會出現。你們可以放心地在京師散散心,增廣見聞,不然你們就白來京師一趟了。」

「為什麼他這幾天不會出現呢?」

「沒有什麼,只是科舉要開始了。他不想破壞天下舉子這一場考試。畢竟是十年寒窗苦啊!」

婉兒說:「這是什麼考試呵!聽書呆子說,這是在胡弄人,欺騙天下考生。榜上的舉人不是內定了嗎?」

「雖然這樣,這事只有書呆子知道。絕大多數考生不知道,杜鵑恐怕也不會知道。料他不想壞了考試的氣氛,會潛伏不動。」

小怪物說:「既然這樣,四妹,那我們在京師四處玩玩去。我從來沒到過京師,也想看看這帝王之都是什麼樣子。不然,只為了這個杜鵑,我們是白來一趟了。」

婉兒問:「三姐姐,那你去不去?」

「好!我也隨你們一塊去玩。」

婉兒高興極了。儘管目前婉兒武功已屬上乘,但她的心理狀態,仍是一個小女孩,跟一般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區別。好玩,喜歡熱鬧,更喜歡看一些新奇的事物。在某些方面,又感到害怕,不敢一個人單獨出去,要是有小神女在身邊,那她什麼也不害怕,敢闖刀山火海,勇往直前。就算和小怪物在一起,她還是有點害怕和不放心,這大概是一般女孩的戒備心理吧,總害怕自己上當吃虧。她說:「三姐姐,有你去,那太好了!」婉兒想了一下又問,「三姐姐,那叫不叫書呆子一塊去?」

小怪物說:「帶這個酸溜溜、呆頭呆腦的書呆子去幹嗎?萬一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帶著他跑嗎?」

「會發生什麼事?」

「很難說,誰知道這個一向倒霉的書呆子,會招惹出什麼禍來。」

「他會惹禍嗎?你不惹禍就算好了。」

小神女說:「四妹,恐怕你去叫他,他也不想和我們一塊去。」

「為什麼?他怕接近我們?」

「他並不是害怕接近我們。考試近了,恐怕他不想出去,在書房中苦思冥想,如何應付考試。」

「他明知這次科舉是胡鬧,不會榜上題名,還苦思冥想幹嗎?」

「這正是他苦思冥想之處。」

「他不會希望在那七八個名額中有他的份吧?那他不是口不對心了?」

「讀書人的心思,不是我們江湖中人能想得到的。好了,四妹,明天你試問問他,看他去不去。我想他一定不會去。」

「好,明天我問問這書呆子。」

第二天,婉兒去問書呆子。書呆子果然婉轉推辭不去了,還說京師內沒有什麼好地方,除了上茶樓酒館,就只能在大街上人看人,沒有其它城市那麼好玩。書呆子的話,不啻給想去玩的婉兒潑了一盆冷水。

婉兒問:「你怎知道京師不好玩?」

「在下昨天出去了一趟,雖然只走了京師一角,也略知全數。所謂好玩、熱鬧的地方,不外乎是賭坊、茶館和青樓歌妓院,那是有錢富豪人家和賭徒們去的地方,不適合我們去。所謂的天橋一帶,那也是江湖藝人賣藝玩雜耍的地方。那裡人員複雜、三教九流、小偷扒手,什麼人都有,也不是什麼讀書人去的地方。當然,那裡的官府走狗、密探也不少。讀書人去了那裡,會引起走狗密探的注意,在下更不想去那裡招惹麻煩。再說碰上了一些小偷、扒手、流氓、無賴和地頭蛇,在下也惹不起。」

「照你說,京師沒有什麼地方好玩了?」

「的確沒有什麼地方可去,就是郊外的香山、八大處,先不說杜鵑曾經在那一帶出沒,東廠和錦衣衛的耳目幾乎遍佈。就是沒有,沒有一天以上的時間,也不能去。在下勸你們還是別去的好。」

「哎!你不去就不去,說這麼多幹嗎?」

「在下只是將昨天出去和早上所知的情形告訴四小姐而已。」

婉兒從書呆子那裡出來,小神女問:「墨公子去不去?」

婉兒說:「三姐姐說對了,他果然不去,不但不去,還勸我們別去,說京師沒有什麼好去的地方。」

小怪物奇怪地問:「他怎會說京師不好玩了?京師可是帝王之都,都不好玩,還有什麼地方好玩了?」

婉兒將書呆子的話一說,小神女點點頭說:「他說的不是沒道理。」

「三姐姐,那我們還去不去?」

「去!我們怎麼不去。當然,賭館、青樓我們不會去。但天橋一帶,我們去看看熱鬧也好。聽說,那可是京師藏龍臥虎之地,見識見識也不錯。」

的確,當時明朝的京師,是沒有什麼景點可說。什麼紫禁城、天壇、北海、景山,甚至八達嶺,不是皇家禁地,就是軍事要地,不是人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至於以後的雍和宮、頤和園,在明朝根本就沒有。就連地形多變,古木參天,風景清幽的香山,也是金、元、明歷代帝王的離宮別宛,根本不容一般人走近,更別說去玩了。百姓只能在山野走走看看,遠處眺望而已。明十三陵,是明朝歷代皇帝的葬地,有兵把守,更不許人接近,且當時的人就根本不知道。

書呆子說的沒有錯,當時的北京,的確沒有什麼地方可供人們遊覽的地方,遠沒有江南、泰山等地方好玩。

小神女打扮成一個瀟灑的書生,帶著扮成書僮的婉兒、小怪物出門了。他們要看看昨夜東廠府一鬧,京師內有什麼變化,東廠的人有什麼舉動。

京師內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出入城門的人,就嚴加盤問。市面照樣如常,就是有人知道東廠昨夜發生的事,也不敢在茶樓酒館中議論,只能在無人處私下交談。看來東廠的鷹犬,認為昨夜夜闖者,已不在城內,已遠逃到郊外去了。東廠派了不少的人,在妙峰山一帶搜捕,也通知妙峰山附近昌平等地官府,嚴密注視一切可疑人物。

儘管東廠的人明知夜闖者不是他們要招引的杜鵑,但有人敢闖東廠,也等於滅了他們的威風,剃了他們的眼眉,若不將夜闖者抓來斬首示眾,就難以威懾其他人了。

京師是比其它的地方繁華、熱鬧,人來人往。街道兩旁,都是各種各樣的商店、鋪面。小神女他們來到了天橋一帶,這裡就更熱鬧了:有算命拆字的;有賣各種小吃和糖葫蘆的;有江湖藝人賣藝的,幾乎是應有盡有。婉兒、小怪物雖然去過成都、洛陽、長沙等大城市,但京師天橋一帶,比其它地方熱鬧多了。看的多,吃的更多。其中自然有些小偷、扒手在人群中穿插,找物件下手。一些流氓、無賴之徒,也在人群中浪蕩,尋找一些能發財的機會。天橋一帶,的確是龍蛇混雜的地方。

婉兒特別小心,緊緊捂住自己的口袋。小怪物則饒有興致地觀看一些新奇的事物。正走著,小怪物驀然看見一個擺賣泥人的小攤檔,攤上放滿了神態各異、妙趣橫生的小泥人,問婉兒:「你看,那些小泥人多好玩,你買不買兩個玩玩?」

婉兒一看高興了:「買呀!貴不貴?」

小怪物說:「只要你高興,我買兩個小泥人送給你。」

「我沒錢嗎?要你送?」

「哎!你買的和我送的可不同。」

「不都是泥人嗎?有什麼不同?」

婉兒和小怪物離開了小神女,走到攤檔前面。婉兒左看右瞧的,感到個個都有趣,頂好玩,最後她挑中了兩個小泥人。小怪物問小販:「多少錢一個?」

小販看了他們一眼,看出他們是外地人,說:「三文錢一個,你買兩個,算五文錢好了。」其實在別的攤檔,這樣的小泥人,只買一文錢一個,好一點的也是兩文錢。

小怪物從懷中掏出五文錢丟下說:「好!這兩個小泥人我買下了。」

婉兒說:「你真的出錢呀。」

小怪物笑道:「自己兄弟,五文錢算什麼,以後你請我吃一碗麵好了。」

「好呀!我一定請你吃麵。」婉兒將從自己懷中取出的錢包,又放回懷裡,雙手去拿那兩個小泥人。突然間,一個似乎喪魂落魄的漢子向婉兒撞來,幾乎將婉兒撞翻了,手中的泥人也差一點跌了下來,婉兒說:「你走路怎麼不帶眼睛?要是摔爛了我的小泥人,我要你賠。」

那漢子連說:「對不起!對不起!」便慌忙想離開。小怪物一伸手,將這漢子抓住,問婉兒:「你快看看,你的錢包丟了沒有?」

婉兒一摸,失聲道:「哥!我的錢包真的不見了。」

小怪物對這漢子說:「你快將我兄弟的錢包交出來。不然,我對你就不客氣了。」

婉兒愕然:「哥!他是個小偷?」

「他要不是小偷!你的錢包怎會一下不見了?他還是一個出手蠻快的小偷哩。」

這漢子叫起屈來:「我幾時偷了你們的錢包了。你這不冤枉人嗎?」

這時,有四五個不三不四的大漢也湧了過來,一個掃把眉的漢子喝問:「出了什麼事?」另一個歪嘴巴的大漢說:「什麼事好說,小哥!你先將人放開了才說。」又一個兔子唇的大漢說:「你憑什麼說人家偷了你們的錢包?」他們七嘴八舌,一時令小怪物招架不住。

給小怪物抓住的漢子掙扎道:「你憑什麼說我偷了你兄弟的錢包?你放開手,我可以讓你全身上下搜。」

掃把眉說:「對對!搜不出,叫這小子當街跪下向你叩頭認罪。」

突然間,小怪物看見被抓的漢子,將婉兒的錢包飛快地轉到歪嘴巴的手中了。一般人根本不會去注意,小怪物卻有這方面的經驗,也在這剎那間,小怪物放開了撞人的漢子,抓住了歪嘴巴拿著錢包的手,喝道:「你們還想將偷到的錢包轉移?說!你手中拿的是什麼?原來你們是一夥扒手。」

歪嘴巴反駁說:「這是老子的錢包,怎麼說是你的了?快放手!難道你這小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搶人錢包?」

掃把眉更喝起來:「看不出你這小子敢含血噴人,說我們是一夥扒手。老子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以為天橋無人了。」說著,一掌拍來,「啪」的一聲,捱打的不是小怪物,卻是歪嘴巴。原來小怪物輕巧地使出了他幻影魔掌之功,不但避開了掃把眉這一巴掌,還令他這一掌拍在歪嘴巴的臉上,打得歪嘴巴眼冒金星,牙血也給打得流了出來。小怪物更在這剎那,將錢包奪了回來。

歪嘴巴捂著自己的臉說:「大哥!你怎麼打我了?」

掃把眉一時愕然:「我打這小子,怎麼打到你的臉上了?」

兔子唇同時叫道:「大哥!他將錢包搶去了。」

掃把眉吼道:「這小子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下公然搶人錢包,這還有天理王法嗎?給我將這小子抓起來。」

婉兒這時大聲地叫道:「你們別亂來呀!這錢包明明是我的,我哥幫我搶回來,你們怎麼反說我哥搶人錢包了?」

小怪物舉著錢包問歪嘴巴:「好!你說這錢包是你的,你有什麼證明它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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