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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京師風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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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會出手將毒蛇拍飛或拍死,也不至為毒蛇所傷了。」

「三姐姐,那你傳他武功好不好?」

「不知他願不願學。其實,他想學武功,單學棋兒那樣身懷兩門武功,三套掌法和那一套匕首法,足可以自衛和抵抗強敵了。」

「說不定他不屑學棋兒的武功,但三姐姐教他,他會學的。」

「你怎知他願意學呢?」

「我看他心裡很喜歡三姐姐你的。他尊敬你,你的話,他不會不聽。否則,今夜他怎會不顧自己的生死而護著三姐姐哩。」

「好了,這事以後再說。睡吧!」

不久,婉兒便呼呼入睡了。小神女卻是輾轉反側,她不由想起了今夜之事。自從懂得男女之事後,她在江湖上行走,從來沒有一個異性這麼的接近自己,她也是第一次聞到了男子身上的氣味,這麼的濃厚、強烈。江湖救急,有時不免有肌膚接觸,這是常有的事,不以為怪,武林中人更不會在意。可是這次不知為什麼,小神女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也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現在想起,反而有點不安和羞澀了。難道自己真的和這書呆子有緣?不可能吧?這太出乎小神女的意料之外了。

小神女何嘗不想自己身邊有一個真心愛自己的如意郎君,但絕不會是隻得一張嘴而百無一是的書呆子,起碼也是一個武林中人,怎會是一個酸秀才呢?

小神女何嘗沒看出墨滴這個書呆子,尊重自己,敬愛自己,仰慕自己,更願意親近自己,但小神女對這些只是置之一笑。她怎麼挑選,也不會去挑選一個毫無武功的書生,何況書呆子對自己的敬愛、仰慕,到底是欽佩自己的武功,還是感激自己對他有過幾次救命之恩?還是敬重自己的俠義行為,仰慕自己的風采?就不可知了!他若是出於真誠的敬仰而不帶任何男女之情,自己先表態,那自己不是自作多情,讓人笑話了?

小神女越想越不能入睡,索性坐了起來,排除一切雜念,暗練了一會內功,然後躺下才慢慢睡著。這種情形,小神女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她第一次為情感之事而困擾了。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起床,看到婉兒仍酣睡未醒,嘴吧還掛著一絲少女天真的微笑,不知她做了什麼好夢,還是不自覺在練她那一門奇異的內功,不禁又暗暗羨慕婉兒,自己像她這樣的年紀時,又何嘗不是這樣?天真、毫無雜念,不懂男女之情為何物。除了練功,在江湖上走動,除暴安良,就再沒別的事了。

樓下的書呆子,已準備出門去科場參加考試了。彩妹、小旺還擔心他昨夜中了蛇毒,身體還沒有好。書呆子忙說:「你們不用擔心,我身體完全好了。精神比以往還更好。」

小神女在樓上聽到書呆子的說話聲中氣十足、腳步沉穩,知道書呆子真的沒事了,便走下樓來送行。不管怎樣,書呆子總算是和自己相識一場,有過生死與共,現又同住在一起,不去送一下,怎麼也說不過去。

書呆子一見小神女走下樓來,連忙說:「咦,三小姐起來了。在下正想請彩妹姐代為轉告,說在下去考試了,不想驚動三小姐和四小姐的好夢。」

小神女說:「你的身體真的完全好了?」

「好了!你看,在下不是沒事了嗎?全靠三小姐的及時搶救,才會沒事的。」

「別說了!我應該多謝你才是。」

「不不,三小姐別這樣說。」

「那你進科場後,處處小心,要保重身體為上,千萬別累壞了。寫得出就寫,寫不出就乾脆休息,別將心血也絞出來,傷了身子。」

「是!在下謹記三小姐的囑咐。」

最後,書呆子一一告別而去,由小旺、棋兒陪同前往。小神女站在門口,目送書呆子遠去,轉身見小怪物從後門進來。小怪物問:「書呆子走了?」

「走了!你去哪裡了?」

「我去外面樹林裡練功呀!書呆子這麼早急著趕去幹嗎?恐怕科場的大門還沒有開哩。」

「早去總比遲去的好。小兄弟,麻煩你也去一下,萬一出了事,你也好在暗中保護。」

「書呆子不會這麼黑吧?他會出什麼事了,難道還有人膽敢搶劫趕考的舉子?他們身上,除了紙筆墨硯,恐怕任何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小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看看他經過的路呀。你目送他進了科場,然後再到別的街道上走走,嗅嗅有沒有與他相同的氣味。有,那就是杜鵑,而不是書呆子。」

「不會那麼巧吧?杜鵑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事情很難說。小兄弟,那你去不去?」

「好,我去。就是沒有,我也想看看京師早上的景色。」

「可是,你千萬不可無故生事,帶一些麻煩事回來。」

「知道了。三姐,你放心吧。」

小怪物一閃身,暗暗追上,尾隨書呆子來到了科舉場所在的貢院。貢院才剛剛開門,考生們已排成幾條長龍,一個個被檢查、搜身後才放行,以防有舞弊、夾帶的行為。

小怪物遠遠看著感到很好笑,這不是在裝模作樣嗎?最大的舞弊者是魏忠賢,舉人的名單早已內定,只有七八個考生是僥倖者,這事,只有主考官知道,有靠山有門路的考生知道,就是一些監考官也不知道,檢查、搜身計程車兵們更不知道了。他們和絕大多數考生一樣,全部給人愚弄,矇在鼓裡。

小怪物看見書呆子進了貢院大門,小旺和棋兒也轉身回去了。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全部考生進了大門,大門便轟然關上,再不準任何人出入,兩個持長矛計程車兵守著大門。

小怪物看了一會,便轉到另一條街上,四下嗅嗅,看有沒有奇蹟發現。可是小怪物幾乎走完了兩條街,都嗅不到杜鵑的氣味,心想:不會是三姐見我閒著沒事幹,叫我來跟蹤這個書呆子吧?杜鵑是一位神秘莫測的俠士劍客,他要混進舉子中有什麼作用?跑進貢院裡面更沒有作用。他總不會去破壞這一次科舉大考,壞了九千歲的如意算盤吧?真的這樣,他更不必混入舉子中去,只要在夜裡來貢院放一把火不更乾脆了事?除非杜鵑為了避開東廠鷹犬的追蹤,扮成一個舉子,混入科場裡,安靜躲避三天。可是小怪物在貢院大門四周,除了嗅到書呆子的氣味外,再也嗅不到與書呆子相同的氣味,顯然杜鵑沒有混入舉子秀才中,也沒在附近一帶出現,但三姐為什麼叫我來呢?不會是為了這書呆子的安全,怕出意外,叫我來保護吧?這麼說,三姐對這個呆頭呆腦的書呆子太過關心了。

小怪物在幾條街上轉了一回,正想轉回住所,一下看見一陣風坐在一條街口的一家飯館門口,坐地向行人討吃,他前面放了一個討吃的破缽頭。小怪物想了一下,故意漫不經心地走過去,來個一不小心,一下將那破缽頭踢起,「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變成八大塊。

一陣風正低頭盤坐,一見自己討吃的缽頭給人踢飛了,嚇了一跳,跳起來揪住小怪物:「你,你,你賠我叫化的缽頭來。」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誰叫你將缽頭放在來往的路上,這怪得我嗎?」

一陣風看清是小怪物:「你——」

小怪物說:「好好!你快放開手,我賠一個缽頭給你就是。」

「可是,這缽頭是我家的傳家寶,你賠得起嗎?」

「你別嚇我,這麼一個又舊又爛的缽頭,會是傳家寶嗎?」

「你這小子懂什麼!正因為它又舊又爛,才成為傳家寶,你見過有新的傳家寶嗎?」

「現在不爛也爛了,你想叫我怎樣賠?你總不會為了一個爛缽頭,要了我的命吧?」

「那你賠我一百兩銀好了。算我今天倒霉,毀壞了傳家寶。」

「喂喂,你這不是死人燈籠報大數嗎?一個破缽頭要一百兩?」

「小子,你是打算不想賠了?」

他們這麼一鬧,一下引來了不少圍觀者,首先是飯店的店小二跑了出來。眾人一聽,顯然這叫化有意訛詐這個小子了。一個破爛的討吃缽頭,能值一百兩嗎?連十文錢也不值,還說是什麼傳家寶,這樣的傳家寶,在垃圾堆裡也可以找得到。但也有人暗暗幸災樂禍,心想:誰叫你這小子不小心,將人家討吃的傢伙也踢飛了。這叫化不訛詐你又訛詐誰了?當然,也有人出來主持公道,說:「叫化,這位小兄弟摔爛了你的缽頭是不對,但你也不能要人家賠你一百兩呀。頂多賠你幾文錢算了。要不叫他買一個新的賠你也行。」

一陣風說:「什麼?那你是說我叫化這個缽頭不是傳家寶了?」

人群中又有人說:「一個破缽頭,怎麼可能是傳家寶呢?」

一陣風說:「什麼?你們還不相信呀?好。我叫化拿給你們看看。」一陣風跑過去,將其中兩大碎片拾起,拼在一起說:「你們看,這是元代年間出窯的缽頭,距離現在已有三百多年了,是名副其實的古董,價值百兩,怎不是我家的傳家寶了?」

有人看了看說:「不錯!的確是元朝年間的缽頭,不過它值得這麼多銀兩麼?」

「當然值得!不信,你們可以到京師有名的古玩店墨燕齋問問。店中的老闆說過,要是它是完好的,價值三百兩以上,可惜碎了一點,只值一百兩左右。要是我肯賣,他們早已付我叫化一百兩。」

「叫化,既然這個傳家寶值這麼多銀兩,幹嗎不賣,還做叫化?」

「不不!這是我叫化唯一的一件祖傳物品了,打死我也不賣。我本來就是富有人家的子弟,但我不爭氣,又吃又喝又賭,全給我敗光了,就剩下了這一件,我寧願討吃也不賣,不然,我就更對不起祖先了。」

「你這不是捧著金缽頭討飯嗎?」

「對對,我就是捧著它討飯。咦,那小子呢?怎麼不見了?那我叫化這一百兩也不見了?我叫化找誰要去?」

原來小怪物見一陣風在講古董時,趁機從人群裡溜走了。小怪物還在怪一陣風在西山八大處裝神扮鬼的戲弄自己,想報復一下一陣風,有意踢飛了他討吃的缽頭。想不到一陣風更老練古怪,反而戲弄自己來,叫自己賠一百兩銀。他只好趁機溜走了,心想:你這個古惑的叫化,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一個破缽頭,說是古董,鬼才相信。你騙得了人,可騙不了我小怪物。

小怪物一走,一陣風一下呆住了:「我,我,我這下怎麼辦?不全完了。不行!我得找這小子去,叫他賠我的缽頭來。」

有人感到好笑,這個小子也夠機靈,一看不妙,竟然溜走了,別說一百兩,害得這叫化連一文錢也拿不到,誰叫你死抱著傳家寶不放。賣了,不是什麼事也沒有了?有人好心地說:「京師這麼大,人海茫茫,你去哪裡找?」

一陣風說:「不行,我叫化一定要找到他,找不到,我叫化死給他看。」一陣風跑出人群,沿街去找小怪物了。有人笑,有人同情,也有人唏噓。

小怪物轉了幾條街,見一陣風沒有追來,也沒有發現有什麼人在跟蹤自己,便轉回住處。

小神女、婉兒見小怪物回來了,問:「書呆子沒事吧?」

「他會有什麼事?連飛過的蒼蠅也沒碰他一下,他會有事嗎?」

婉兒問:「那棋兒哩?」

「棋兒?棋兒沒有回來麼?」

「你不是和他們在一起嗎?他回不回來,你不知道?」

「我是走另一條路回來,並沒有和他們在一起。棋兒不會有事吧?」

小神女說:「棋兒來京師後,一直沒好好的出去玩過,看來是小旺趁這個機會,帶著他在京師走走。有小旺和他在一起,不會出什麼事。」

婉兒又問:「那你一個人跑去哪裡玩了?」

「沒有呀!我只轉了幾條街,沒嗅到杜鵑的氣味,就回來了,什麼地方也沒去。」

「你還說沒去玩?幹嗎你回來時,嘴角掛著得意?」

「什麼?我笑也不準嗎?難道要哭著臉回來?」

「你——」

忽然有一個人在外面說:「他當然笑著臉回來了,可我是哭著臉來了。」

小神女和婉兒一聽,面露驚喜,一看,門口站著的不是一陣風又是誰了?婉兒高興地說:「風叔叔,你回來了。我和三姐姐一直在惦記著你哩。擔心那些東廠的鷹犬,一直在盯著你不放。風叔叔,你回來我們就放心了。」

小神女含笑問:「風叔叔,你幹嗎要哭著臉回來?」

「我叫化的傳家寶、討吃用的缽頭,給人摔爛了。我叫化還能笑得起來嗎?」

婉兒問:「風叔叔,你幾時有一個傳家寶缽頭了?我怎麼不知道的?我只知道你身上只有一個酒葫蘆。」

「別說了!我叫化的酒葫蘆,在西山八大處的樹林裡,給東廠的人打爛了,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傳家寶,又給人打爛了。」

「風叔叔,誰有那麼大膽,敢打爛了你的缽頭?」

「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小神女一笑:「這個人,不會是我們的小兄弟吧?」

「不是他,誰有那麼大膽故意踢飛我的缽頭了?」

婉兒衝著小怪物責怪起來:「你幹嗎故意打爛風叔叔的缽頭了?沒事尋開心嗎?怪不得你笑嘻嘻的回來了。」

一陣風說:「小丫頭,你得給我叫化作主,叫他賠我叫化一百兩銀來。」

婉兒一怔說:「風叔叔,你不是說笑吧?一個缽頭值一百兩嗎?兩文錢就可以買一個新的了。」

「小丫頭,這可不是一般的缽頭,是件古董,是我叫化的傳家寶。墨燕齋出一百兩銀我叫化還捨不得賣哩。」

婉兒訝然:「真的?」

「真的!真的!一點也不假,我叫化還將缽頭的兩塊破片帶在身上為證。」

小怪物笑著說:「四妹,你別聽風叔叔胡說八道,什麼古董了。他不知從哪裡拾得這麼一個破爛的缽頭,說成古董和傳家寶了。跟天橋的那個什麼大爺一樣,在訛詐我。」

「哎,你怎麼將風叔叔跟那個該死的壞蛋相比了?」

小神女說:「小兄弟,不管怎樣,你打爛了風叔叔的缽頭是真的吧?」

「我,我,我是不小心呀。」

一陣風跳起來:「什麼不小心,你是故意的,我叫化蹲在路口街邊討吃,既不擋街,更沒攔道,你幹嗎偏偏走過來,一腳將我的缽頭踢飛了?我可沒惹你這個小怪物呵。」

「你還說沒惹我?你那夜在西山八大處樹林裡,裝神扮鬼的嚇我和四妹,算不算招惹我了?」

「什麼!?你是為這事報復呀?」

小怪物反問:「你看哩?」

小神女說:「小兄弟,那你是有意踢爛風叔叔的缽頭了。不管風叔叔這缽頭是不是古董,你都得賠風叔叔一百兩銀。」

小怪物一怔:「三姐,你是說真的?」

婉兒說:「誰叫你故意打爛了風叔叔的缽頭。」

「那我不成了冤大頭了?我哪有這麼多的銀兩賠?」

「這是你故意打爛人家東西的報應,看你今後還敢不敢。」

小神女說:「你沒這麼多的銀兩,那隻好以身抵債,賣給風叔叔了。」

小怪物說:「賣給風叔叔?好!我賣給他。以後永遠跟在他的身邊。」

一陣風反而一怔:「什麼!?你永遠跟著我叫化?」

小怪物擠眉弄眼地說:「是呀。我沒錢賠,不跟著你跟誰了。今後我吃的、穿的,都得靠你來養活了。

「我叫化養得起你這個小怪物嗎?」

「養不起也要養,我今後是你的人了。」

一陣風叫起苦來:「算了,算了。我叫化不要你賠了。你放過我叫化吧。」

「不行!我非得跟著你不可。」

小神女說:「小兄弟,別鬧了。不然,風叔叔不敢要你,可以將你轉賣給別人。」

一陣風連忙說:「對對!大丫頭,現在我將他轉賣給你了。一文錢也不收。你買回一個酒葫蘆給我叫化夠了。」

婉兒說:「風叔叔,你放心,我會給你買一個又大又漂亮的葫蘆給你。」

「是嗎?那我叫化將這個小怪物賣給你這個小丫頭了。」

「哎,風叔叔,我才不敢要他哩。」

小怪物說:「不是吧?我就那麼不討人喜歡嗎?」

「你盡愛捉弄人,會有人喜歡嗎?」

小神女說:「好了,別再逗著玩了。」她轉問一陣風,「風叔叔,你怎會在那街口的飯店旁討吃,不來我這裡的?」

婉兒說:「是呀。難道你不知道我三姐姐惦記著你嗎?這幾天,你跑去哪裡了?」

「我在妙峰山一帶躲了幾天,昨天夜裡才悄悄摸進京師裡來。本來想早一點來見你們,誰知給一件意外的事拖住了。」

小怪物說:「風叔叔,你又騙人了。」

「我怎麼騙人了?」

「既然有事拖住了你,你怎麼在街口上坐地行乞的?不會是那間飯店裡的飯菜特別香,你想在那裡討些殘羹冷飯吃吧。」

「那間的飯菜算得什麼?昨夜我還摸進了皇宮裡的御膳房裡,偷吃燕窩和魚翅上湯哩。那才叫人間的美味。」

婉兒一怔:「什麼?昨夜你摸進皇宮裡偷東西吃了?」

「我叫化在妙峰山一帶和東廠的人兜來轉去幾日,太辛苦了,不摸進皇宮裡找些補品吃,身體能支撐嗎?而且這些什麼人參、燕窩、魚翅都是給那糊塗皇帝補身體用的。我叫化看得出來,這個糊塗皇帝現在成了一個病皇帝,頂多還有一兩年的命。」

「風叔叔,你偷吃了皇帝的東西,皇帝要吃怎麼辦?那不害了御膳房的人了?」

「你這小丫頭真的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御膳房的御廚,只弄一碗兩碗嗎?他們一弄就是一大蒸籠,有十多碗,以防什麼太后、貴妃娘娘等人也要。我偷吃了一兩碗,算什麼?而且那些御廚和太監,也偷吃哩。不然,怎麼那些御廚、太監,一個個長得腰粗腹圓的?哪有我叫化瘦得像一隻猴子似的。特別那個姓魏的什麼九千歲,更像一隻大肥豬,肥得他快要走不動了。」

「哦!?你在皇宮裡看見那個九千歲了?」

「不知為什麼,他昨夜也在皇宮,跟皇帝的奶孃嘀嘀咕咕商談什麼大事。我叫化找吃的要緊,沒心情聽他們說什麼。我想,要是神秘的杜鵑這時出現,要殺這個九千歲,真是易如反掌,一擊必中。」

小怪物問:「風叔叔,那你幹嗎不殺了這個害民賊?」

「不不!我叫化從來不殺人,更不會偷偷摸摸地去殺人,就算是罪大惡極,我叫化頂多廢去他一身武功。可是這個九千歲大肥豬,根本不會武功,廢不廢,在我叫化看來,也是廢人一個。他出出進進,不是要人抬,就是要人扶著走,自己幾乎不會動,我叫化去廢他,真是多此一舉。」

小怪物卻念念不忘御膳房的上等美味,問:「那些人參、燕窩、魚翅好不好吃?」

「它們全部用雞、鮮蝦湯和其他什麼弄的,當然好吃極了。恐怕你這小怪物一世都沒有吃過。」

「好!我今夜也摸去皇宮裡試試。」

婉兒問:「你是不是想變成一隻大肥豬?」

「我只偷吃一次,會肥嗎?」

小神女問一陣風:「你就是為了進皇宮偷東西吃,才不來我這裡?」

「不不!那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因為那間飯店的老闆,有一個能幹而又漂亮的女兒,弄得一手的好豆腐,每個人吃了她弄出的豆腐,都大聲贊好,所以人稱她為豆腐西施,因而生意特別的興隆。」

小怪物問:「你坐在那裡,不會是向她討豆腐吃吧?」

婉兒卻問:「豆腐西施弄的豆腐真的那麼好吃嗎?」

一陣風說:「好不好吃,我叫化沒試過。但京師裡的人都那麼說,想必一定很好吃了。」

婉兒對小神女說:「三姐姐,我們也去那間飯店試一下好嗎?」

小神女說:「好!反正沒事幹,我們去品嚐一下也好。」

一陣風連忙擺擺手說:「我勸你們別去了。去了,你們也吃不到。」

「為什麼?」

「因為豆腐西施快大禍臨頭了。她還有心思弄豆腐給你們吃嗎?」

婉兒愕然:「她有什麼大禍了?」

「她給東廠一位可怕的殺手看上了。」

小怪物問:「這個可怕的殺手是誰?」

「就是追殺你們的追風冷血殺手,他可是九千歲跟前的一位大紅人。」

小怪物和婉兒同時一怔:「是他!?」

「其實這個冷血殺手早已盯上她了。幾次派人上門提親,都給豆腐西施巧妙地拒絕了,加上神秘的杜鵑在京師出現,冷血殺手一時顧不了這件事。現在,這個殺手在今夜要向豆腐西施下手了。軟的不行,來硬的。」

「他怎麼來硬的?」

「他今夜裡便帶人去飯店,準備先來一個霸王硬上弓。」

婉兒問:「什麼霸王硬上弓?」

「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婉兒又問:「這是什麼意思?」

「哎,你這小丫頭,你不是要我叫化畫公仔畫出腸吧?」

小神女說:「四妹,你別問了。」

「三姐姐,我就是不懂嘛。」

一陣風說:「等你這小丫頭大了,就知道是什麼回事了。」

小神女問:「那豆腐西施一家人怎麼辦?」

「有什麼辦法?」

「他們一家不會先逃走嗎?」

「冷血殺手早已派了兩個手下,看守著他一家人了,那個店小二,已不是原來的店小二,是冷血殺手派來看守豆腐西施一家人的。」

小怪物一怔:「什麼?那個跑出來看我們熱鬧的店小二,是東廠的人?」

「對對!就是他。」

小神女問:「風叔叔,你坐在那間飯店門口一邊坐地行乞,一邊打量那一帶的環境、地形,就是考慮怎麼救那豆腐西施吧?」

「我叫化要不是在沉思,小怪物走過時,我還能不發覺嗎?我叫化要不救豆腐西施,她今夜裡必死無疑。」

小怪物問:「冷血看上了她,不會殺她吧?」

「冷血是捨不得殺她,但她會自殺。」

婉兒又是一怔:「她要自殺?」

「我叫化看出她是一個烈性女子。」

小神女說:「那我們真要想想辦法救救這個女子了。」

婉兒問:「我們怎麼救?」

小怪物說:「要救她還不易的?我今夜裡就去那間飯店,出其不意將這冷血殺手殺了,叫他到地府去追風。」

小神女說:「要是這殺手死在飯店裡,就害了豆腐西施一家人了。東廠的人事後一定將她全家都抓起來。那我們救了他們,同時也害了他們。」

「不錯!不錯!我叫化正是為這件事而沉思苦想。」

小神女說:「那我們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殺了冷血,又不累及豆腐西施一家人。」

婉兒問:「三姐姐,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我們一齊來想呀。」

是夜,京師華燈初上,雖然沒有明文公佈宵禁,但大多數居民一般在夜裡不敢出門。不少人早早熄燈睡覺,只有一些繁華熱鬧的大街上,仍有人來往,至於青樓歌妓、賭館和一些豪華的酒樓,更是人頭湧湧,一片歌舞昇平,豪賭狂飲。這些,都是京師一些王公大臣,富豪人家娛樂享受的地方,當然,這些娛樂場所,不時有巡夜計程車兵來往。

追風冷血在華燈初上時便帶了四名持刀佩劍的手下,出了東廠,來到大街上。他認為這幾日京師內外無事,再也無人敢夜闖東廠,可以有時間處理一下自己個人的私事,但他仍藉口巡夜,離開東廠。

從東廠去豆腐西施飯店,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其中經過一兩條繁華熱鬧的街市,但也穿過一些衚衕和冷清的街巷。本來以追風冷血這樣的身份,九千歲跟前的紅人,他要強娶一個民間女子,直接派人或者自己親自前去,將豆腐西施搶回來就可以了。在京師裡,他不知糟蹋過多少良家女子。一來,豆腐西施是去年才為人知曉而慢慢傳開;二來神秘杜鵑的出現,尤其是在西山幹掉了混元星君後,弄得東廠的人如臨大敵,日夜戒備,個個不安,一個人不敢在夜裡出門。追風冷血又是東廠九大殺手之一,九大殺手,目前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位叫冷漠殺手的人了,其他七位,都先後在江浙、湖廣、四川、貴州為神秘的杜鵑幹掉,他又是九千歲的護衛之一,所以根本無暇處理豆腐西施的事;三來,他的確是喜歡豆腐西施,想用軟辦法令豆腐西施順從自己,成為自己在京師裡的外室。可惜一切軟辦法無效,今夜裡,他要用強暴手段將豆腐西施據為己有。破了豆腐西施之身,不怕豆腐西施不順從。

當追風冷血正轉進一條冷冷清清的衚衕裡時,驀然從黑暗處跳出了一個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追風冷血和他手下的人一看,呆住了,這是一個鬼臉似的人,追風冷血手下一個人驚叫起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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