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婉兒和小怪物跟著兩個官差,離開天橋,轉進一條衚衕。當踏入一座四合院時,小怪物頓生疑問:「這是什麼地方?」
婉兒一邊跟著說:「這是衙門麼?怎麼衙門大門口沒有鳴冤鼓,也沒有兩個石獅子的?」
一個官差說:「進了大堂,你們就知道是什麼地方了。」
婉兒雖然沒看見過官府衙門的大堂,但小怪物已見過。這哪裡是什麼官府衙門!所謂的大堂只不過是京城一家住戶,而且還十分破舊。大堂上既沒有「明鏡高懸」的匾,也沒有什麼審問的案臺,兩旁更沒有什麼手持棍捧的差役。大堂正中央坐著一位不倫不類大爺般的中年大漢,他身後站著有兩個持刀的打手。小怪物暗暗叫苦:怎麼我們給帶到賊窩來了?這一夥賊人真夠大膽,敢冒充官差,在鬧市誣人為賊,光天化日之下將人綁走,簡直是膽大包天,胡作非為。但他又不得不佩服這條綁架之計。
要是官府衙門,他還忌三分,不敢放手而為,既然不是官府衙門,小怪物更不害怕了,現在,他全無顧忌了,反而高興。他仍故作愕然地問:「你們到底帶我們來的是什麼地方了?」
在鬧市那裡,小怪物還以為這兩個官差,不知是受了單眼賊子的欺騙,還是收了黑心錢,才將自己帶去官府衙門。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官兵,就算是,那也是與賊人串通好來坑害平民百姓。
婉兒問小怪物:「哥,這裡不是官府衙門麼?」
小怪物說:「這樣的官府衙門,我卻是第一次見到。」
坐在椅上的中年大漢說:「你們兩個聽清楚,乖乖地將你們身上的錢包交出來,本大爺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小怪物說:「錢包是我們的,我們幹嗎要交出來?」
婉兒問:「你是當官的吧?有你這樣問的嗎?這個瞎了一隻眼的不是好人,胡說我們是小偷。你幹嗎不先問他?」
中年大漢哧哧地笑起來:「他說你們偷了他的錢包,那一定是你們偷去了。交出來,免受皮肉之苦。」
「哎,你不會這般的胡塗吧?」
婉兒還以為這個中年大漢真的是什麼官,才這麼說。
單眼漢笑道:「我說,你們還是乖乖地交出來,不然我動手了。」
「你動什麼手,想搜我們的身?」
「嘿嘿,我動手時,就不是搜身這麼簡單了,而是將你們的衣服全扒下來。搜不出錢包,就破開你們的肚子。」
「你敢!?」
小怪物說:「兄弟,他們真會這樣做的。」
「怎麼這個當官的這般的不講道理?」
「你以為他們真的是官嗎?」
「什麼!?他們不是官又是什麼人?」
「是一夥明目張膽,假冒官差,當街綁架的強盜。」
「真的!?怎麼京師裡有強盜了?」
「在九千歲的京師下,什麼怪事沒有?」
「怪不得哩!我就說,衙門怎麼沒有鳴冤鼓,原來他們是一夥強盜。我們怎麼糊里糊塗地跟他們來這裡了?」
中年大漢笑道:「好好!算你們聰明,現在,你們將錢包交出來吧。」
小怪物問:「我們不交怎樣?」
「到了這裡,還由得你們不交嗎?」
「你們真的要扒光了我的衣服搜?」
「不錯!」
「其實我們身上並沒有你們所說的放有金銀珠寶的錢包,只有一些碎銀而已。」
單眼漢說:「胡說!我明明看見你們在那泥人張的攤子前,將錢包裡的金銀珠寶全倒了出來數。」
小怪物說:「對不起,我們給人搶去了。」
中年大漢一怔:「誰搶去了?」
小怪物一指單眼漢:「就是他搶去了。」
單眼漢一下跳了起來:「胡說!我幾時搶去了?」
「你就是趁當時人多混亂時,伸手搶去了的呀!我沒有說錯吧?」
單眼漢對中年大漢說:「大爺,這小子胡說八道,快叫人將他們捆起來,扒光他們的衣服搜。」
婉兒突然發難,將套在自己身上的一條鐵鏈一揮,頓時將這可惡的單眼漢打得重傷倒地,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腳,說:「你敢扒我的衣服?我就先扒了你的皮!」婉兒這一腳,可以說用了她五成的功力,不但將單眼漢踢得飛出堂外,還摔斷了他的一條腿。
婉兒是一個假小子,哪裡容得有人敢這般的對自己無禮和侮辱?所以她出手絕不容情。她的鐵鏈一揮,腳一踢,便令到單眼漢只剩下半條人命,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這一突然的變化,令賊人始料不及,一時全呆住了。中年大漢一怔,跟著一拍座椅扶手,呵斥道:「給我將他們全捆了起來,狠狠地打!」
小怪物一抖鐵鏈:「哎,你們千萬別亂來。不然,我身上的鐵鏈也不長眼睛了。」
中年大漢又呵斥道:「他敢反抗,就亂刀斬了他。」
首先兩個持刀的大漢撲向了小怪物,兩個假官差手持鐵尺也撲向了婉兒。小怪物、婉兒已將鐵鏈取了下來當兵器使,指東打西,揮南擊北,轉眼之間,已將這四個賊人全部擊倒在地下。
中年大漢想不到這一對小兄弟有這樣的身手,這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有來頭的人物。他從座椅上霍地站了起來,驚愕地問:「你們是哪一條道上的人?」
小怪物說:「我們是全道上的人物。」
「全道!?這是什麼道的?」
「全道,就是黑白兩道,正邪兩道,包含六合扇門,我們都有份,你沒有聽過吧?」
婉兒說:「哥!別跟他多說,將這個假官先捉起來,我要吊打他一頓才解恨。」
「對!別說他是個假官,就算他是個真官,我也要扒光他的衣服,吊打一頓。」
中年大漢一脫外面大袍,露出一身緊身衣褲來,看來這個中年大漢是武林中人。他將身後的長劍拔出:「好!我想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能捉得了我。」
婉兒將鐵鏈一扔,隨手撿起了地上一把刀,說:「哥!讓我來對付他,你看住其他人,別叫他們跑了出去。」
小怪物說:「好!看兄弟的了。」
婉兒和小怪物去天橋,本想高高興興地玩一下,也不打算行俠仗義,殺什麼人,就算萬不得已,也會在深夜裡悄然而來,殺了人後悄然而去,不露真相,更不留姓名。正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天橋這兩夥人,一夥是流氓、小偷,一夥是當地惡霸,偏偏都見財起心,逼得他們不得不出手。
這個中年大漢,雖會武功,也不過是江湖上二三流人物而已。婉兒以刀代劍,在這個中年大漢看來,就變成莫名其妙的招式,刀不是刀,劍不是劍,一兩招後,他就為婉兒的刀尖劃傷了,愕然地問:「你這是什麼刀法?」
小怪物在一旁說:「這是我兄弟的殺狗刀法,專門殺你們這一群亂咬人的惡狗。你沒見過吧?」
「我只聽說丐幫有打狗棍法,沒聽說江湖上有什麼殺狗刀法。」
「那隻能怪你自己見識太少。」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
「好吧,我告訴你,我們是殺狗門的弟子。不會殺人,只會殺狗,因為你是天橋的一條惡狗!」
「胡說八道!」中年大漢又向婉兒撲來,婉兒不想與他再周旋了,兩招過後,就將他的腦袋削了下來,其他重傷的賊人看得駭然,連叫饒命,至於堂外的單眼漢,也早已氣絕身亡。婉兒不屑地看了這四個小賊一眼:「我不殺你們,要是你們今後再敢胡作非為,坑害百姓,我也會像對你們的什麼大爺一樣,砍下了你們的腦袋。」婉兒說完,丟了刀,便和小怪物躍上瓦面,從瓦面上轉到另外一條衚衕來到一條大街上,遠遠看見小神女在等著他們。婉兒奔過去問:「三、三、三少爺,你怎知道我們會來這裡?」
小神女含笑問:「你們玩夠了吧?還玩不玩?」
小怪物說:「玩呀!」
婉兒說:「玩你的頭!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太陽早偏西啦,你還想玩?要玩,你一個人去,我和三少爺要回客棧。」
「剩下我一個人,好玩嗎?」
小神女說:「我們也應該回去了。」
於是他們在日落黃昏時,在殷紅的晚霞中,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當然,一路上也暗暗留神,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在跟蹤。
是夜燈下,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我不明白,你幹嗎叫我們跟隨那兩個假官差走?」
「你不跟隨他們走,難道在大街鬧市中殺了他們嗎?」
「要是他們真的是官差怎麼辦?」
「你沒看出他們是假的嗎?」
「我沒看出。三姐姐,你看出了?」
「我要是沒看出,會叫你們跟他們走嗎?」
婉兒笑了:「原來這樣。」婉兒想了一下又問,「三姐姐,他們若是真官差,我們怎麼辦?」
「那就用另一個方法去處理了。不過,有小怪物在,他一定會想出古靈精怪的辦法,讓你一個人先離開,他自己一個人去鬧公堂。但這只是假設,不談它了。以後,你和小兄弟,再不能扮成書僮的模樣,在天橋一帶出現了。」
婉兒一怔:「三姐姐,難道我們為人注意了?」
「你們鬧了兩件大事,殺了人,遲早都會叫人注意。何況你們還留下了活口,想不讓辦案有經驗的捕快們注意都很難。可惜啊,你又不夠心狠手辣,沒將他們全殺了。」
婉兒愕然:「將他們全殺了,那不太過分了?那可不是俠義道上的人作風呵。三姐姐,你不是教我,不可濫殺麼?我這樣懲治他們,已夠重了。」
小神女一笑:「所以你和小兄弟,不能再扮書僮在京師出現,沒事,也別出去。其實,書呆子說的沒有錯,京師的確沒有什麼地方可玩的,就連天壇,也有官兵守著,不讓人進去遊玩,只能在大街上人看看,看熱鬧。它遠不像什麼黃鶴樓、岳陽樓和四川的各處風景勝地,隨便供遊人觀賞。」
婉兒擔心地問:「三姐姐,那些捕快,不會追查到這裡來吧?」
「哎,這你放心,京師出了一個神秘的杜鵑,我們又在東廠府鬧了兩夜,已夠他們煩的了。天橋的事,在他們眼中看來,只是小事一樁,何況殺的是天橋一帶百姓痛恨的人物。我要是沒有看錯,捕快們不是認為是江湖上的互相仇殺,就是認為是一些俠義人士,除惡懲奸,為民除害,且早已離開京城了。所以他們會不了了之,將全部精力,放在跟蹤杜鵑這一大事上。」
「三姐姐,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但也不可大意。」
「三姐姐,既然京師也沒有什麼好玩的,那我今後不出去玩了。」
「那也不必,你和小兄弟,可以扮成兩個有錢人家的子女。不再去天橋的話,是不會有人認出你們來。」
「我想不到一座帝王之都,在天子腳下、軍警如林的京師,也會有這麼一夥歹徒,橫行霸道,欺凌百姓。」
「丫頭!你別將京師想得太好了,有時它比其他省府來得更可怕。這群鼠輩,比起九千歲和東廠的鷹爪,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最多不過是些鼠竊狗盜罷了。而九千歲和東廠,坑害起人來,動輒幾十上百,連老幼婦孺,無辜的親友,也不放過。他們才是罪惡滔天,不殺難以平民憤。」
「三姐姐,那我今天殺了掃把眉他們,是不是過分了?」
「也不算過分,他們之死是罪有應得。殺了他們,也是為天橋一帶百姓除害。誰叫他們得罪了你們這一對剋星武陵雙怪?」
「哎,三姐姐,你又笑我們了。」
「好了,我們不談這些。你回來後,有沒有看出書呆子有什麼不同了?」
「沒有呀!他有什麼不同了?」
「你別看他在吃晚時好像沒事一樣,我卻看出他似乎心事重重。聽彩妹說,這個書呆子在房間,足足悶睡了大半天,好像身子有什麼不舒服似的。」
「哦?!他身子不舒服?不會是有病吧?」
「可是我看他臉上並沒有什麼病容,是不是杜鵑有什麼事了?這極有可能是孿生兄弟心靈上的感應。」
「那杜鵑會有什麼事呢?」
「誰知道,或許我太過敏感了。說不定書呆子因科舉之事而感到不快。」
「這個書呆子也真是的,既然科舉這麼黑暗,愚弄天下舉子,就不應該應考,更可況他也沒打算高中。」
「秀才的心事,不是我們這些江湖中人能想得到的。」
「好!明天我問問這書呆子,看看他有什麼心事。」
「別問他,問他恐怕也不會說出來。我們順其自然,注意杜鵑在這兩天內會不會出現。」
一說起杜鵑,婉兒又埋怨起書呆子了,說:「都怪他,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在杜鵑出現的第二天早上就出去,走的又正好是杜鵑走的方向。害得小怪物也沒法去追蹤,嗅來嗅去,追到的還是書呆子。」
「這正是孿生兄弟特有的心靈感應和密切配合之處。」
「三姐姐,不會是書呆子在捉弄我們吧?不然,哪有這般的巧合?」
「所以這兩天,我們要不動聲色,暗暗注意這個書呆子的行動。」
兩天來,書呆子沒有任何舉動,他足不出門,成天關在書房裡讀書寫文章。杜鵑,就更沒有任何的蹤影。而東廠的人,仍在妙鋒山一帶追捕可疑的人物,甚至連一陣風也不知去了哪裡。
第三天,書呆子忙著翌日一早進科場考試的事了。因小神女的關係,彩妹和小旺特別地照顧書呆子,不但為他準備了一切應準備的東西,還給他準備了三天的糧食和水。因為進了科場,便關閉貢院大門,一連三天,斷絕與任何人和外界接觸,埋頭考試,一切吃、住都在裡面,不時有士兵和考官經過巡視,形同坐牢。這三天三夜裡,你寫文章也好,睡大覺也好,只要不與近鄰的考生串通,交談說話,按時交卷就行了。不然,一旦發現有作弊的行為,不但取消考生資格,還杖打二十,趕出科場。所以有的考生吃不消,考完試出來,彷彿大病一場,人也瘦了幾斤。要是真的是論才錄取,這三天三夜的辛苦也算值得,可是這是魏忠賢一手佈下的考試,除了考官們大發橫財之外,他要網羅的都是自己的孝子賢孫,充實自己在朝廷的力量。這樣一次事先已有安排的考試,絕大多數考生都不知道,走後門的當然不會說出來。就是有些人知道,也敢怒不敢言,一是沒有真憑實據;二是害怕說了出去,不但自己掉腦袋,還累及全家和親戚朋友。唯有自己不參加考試,而且還不敢對人明言自己不參加的原因,害怕招來橫禍,說不定在這些應考的書生中,就有魏忠賢的爪牙和東廠的耳目。
書呆子墨滴在臨考試的前夜,獨自走到小庭院樹下的一個石凳坐下,對月沉思。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沉思些什麼。
小怪物對婉兒說:「你看看,這個書呆子獨自坐在那裡幹嗎?這麼夜了還不睡。不會是臨考前他睡不著吧?」
婉兒說:「誰知道他幹什麼了,他不會在對月吟詩吧?要不,他就是對月感嘆。」
「明天就考試了,他還有這樣的閒心?」
「我看他根本就不打算去考,進考場是去混日子,好回去對他父母有所交代。」
「四妹,你想,要是這書呆子考中了,他會怎樣?」
「他根本就不會考中,別說他現在無心去考,就是有心,寫的文章再好,也考不中。」
「你怎知他考不中了?」
婉兒將這次科舉舞弊的事一說,小怪物愕然了:「有這樣的事?那眾多舉子不白考一場了?」
「是呀。所以書呆子一個人坐在月下獨自發呆,看來他現在是感嘆萬分。」
「要是這樣,我有辦法讓他考中。」
「什麼!?你有辦法讓他考中?」
「你不相信?」
「鬼才相信!你又不是考官,有什麼辦法讓他考中了?」
「信不信由你,我就是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了?為他向考官送十萬八萬?別說你弄不到這麼多的銀兩,就是有,現在也遲了。人家的名單早已定了下來。」
「我是一分錢也不花,將這書呆子送到金榜上去。」
婉兒見小怪物說得這麼認真,好像有十足的把握,頓生疑問:「你有什麼詭計?」
小怪物附耳跟婉兒輕輕說了一會,婉兒驚訝地問:「你這辦法管用嗎?」
「當然管用!」
婉兒想了一下說:「算了,你別戲弄這書呆子了。我看他根本就不是當官的料,更不會成為魏忠賢門下的孝子賢孫。」
「不不!我就是想看看這書呆子金榜題名時的驚喜、愕然的樣子,說不定他事後手舞足蹈,謝天謝地,拜他的祖宗保佑他高中了呢。」
「你就是為了想看他這樣?」
「這不好看嗎?我知道秀才們的心,他們口口聲聲說不敢奢望金榜題名,但又何嘗不想名場天下?到時,說不定這書呆子高興得會發起狂來,成為一個瘋子。那就更好看了。」
「他成為瘋子好看嗎?」
「好看呀。起碼我們可以看清讀書人的真正嘴臉。」
「哎,你別作孽了。三姐姐她……」
小怪物突然說:「看!書呆子旁邊多了一個人了。」
婉兒藉著朦朧月色一看,果然書呆子旁邊多了一個人,就站在書呆子的對面。婉兒再一看,驚訝了,那不是三姐姐嗎?三姐姐剛才不是在樓上嗎?幾時下樓到了書呆子的身邊的?
小怪物說:「我們別聲張,悄悄過去偷聽三姐和書呆子說些什麼。」
「這好嗎?三姐姐知道了,不怪我們?何況三姐姐內力異常的深厚,只要我們稍動一下,三姐姐就覺察到。」
「那我們只好在這裡運氣凝神傾聽了。」
就在剎那間,在小怪物、婉兒面前出現了驚人的一幕。呆頭呆腦的書呆子,一下從石凳上跳了起來,抱住了小神女,往地上一滾,雙雙翻倒在草地上。書呆子這一迅雷不及掩耳的粗野行為,連小神女也想不到,也來不及反應。
對小神女來說,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從來沒有給任何一個男子抱過,別說抱,就是心懷不軌想伸手觸控小神女,那這個人是死定了。武林中,沒人敢對小神女這樣無禮。不知為什麼,小神女這樣給書呆子抱著,滾倒在地上,居然沒一點反應,更沒有將書呆子推開,但她出掌了,不過拍飛的不是書呆子,是一條黑乎乎纏在書呆子肩上的怪物。
這一突然發生的事情,小怪物和婉兒看得一時呆住了。小怪物說:「這書呆子是不是發瘋了?可是他還沒有高中呀。」
婉兒卻跳了起來:「這個書呆子膽敢這樣對我三姐姐無禮!我要殺了他。」她立刻奔了過去,「三姐姐,你怎樣了?要不要我殺了這無禮的書生?」
小神女說:「四妹,不得亂來。」說著,她輕輕推開了書呆子,坐了起來,一連出手,點了書呆子肩上的幾處穴位,關切地問:「墨公子,你怎麼了?」
書呆子忍著痛問小神女:「它咬著了你沒有?」
「沒有。」
「那就太好了。」
小神女一邊扶書呆子坐起來,一邊說:「公子,其實你用不了這樣不顧自己的死活來救我。」
「不不!你的性命,比在下重要得多。只要你沒事,在下就是死了,也心甘情願。」
小神女動情地說:「好了,你別說了!你坐好,我運氣將你體內之毒逼出來。你要放鬆,別運氣相抵,知道嗎?」
「是。在下多謝三小姐。」
小神女給書呆子脫了上衣,雙掌按在他的背上,暗運一股渾厚的佛門真氣,徐徐輸入書呆子的體內。小神女這一股真氣,似一道暖流,霎時流遍了書呆子體內各處的各處經脈。不久,便將書呆子肩上的各處毒全逼了出來。小神女何止是給書呆子排毒,更增添了書呆子的內力。要是書呆子會武功,就是增強了他的功力,勝過武林人士修煉一年的內功。
小神女最後鬆開雙掌說:「好了,公子,你這條命算撿回來了。」
小怪物和婉兒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這是怎麼回事。這時,彩妹、小旺和棋兒早已聞聲出來了,一個個愕然地看著小神女和墨公子,他們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無端端的,書呆子怎會中毒了?難道還有人敢來這裡暗算墨公子?倘若這樣幹嗎四小姐和飄少爺不去追殺兇手,愣在那裡?
小神女從地上一躍而起,對棋兒說:「棋兄弟,你好好扶你家公子回房休息。他明天一早,便沒事了。誤不了他進科場考試。」
「是!三小姐。」棋兒便扶書呆子回房。
小神女又對小旺和彩妹說:「旺哥、彩妹,你們點亮火把,到那牆邊下的草叢看看,看看那條死了的蛇,是什麼樣的毒蛇。」
小怪物和婉兒又愕然了:「毒蛇?」
「要不是毒蛇,墨公子會莫名其妙地跳起來,護著我而被咬嗎?」
小旺和彩妹亮了火把,順著小神女指的牆邊草叢中一看,果然是一條可怕的毒蛇,而且是毒性非常強烈的火練毒蛇,不過蛇頭,早已給小神女的掌力拍爛了,橫屍在草叢中。
小旺說:「三小姐,真的是一條火練毒蛇,其毒異常,要不是三小姐及時搶救,墨公子恐怕早已沒命了。」
小神女說:「你們就地將它深埋了。這個季節,正是各種蛇蟲鼠蟻出來覓食的季節,你們在晚間走動,要格外小心。」
婉兒說:「三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呵?我一時全給弄糊塗了。」
小神女問:「你現在還要不要殺了書呆子?但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書呆子眼明手快,在月下看見一條毒蛇向我襲來,一時忙亂,想將我抱開,我略一掙扎,雙雙就翻倒在地上了,他以自己的身子,擋住了毒蛇。」
小怪物說:「那麼說,這書呆子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三姐?」
「你們以為他輕薄我嗎?書呆子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他有這樣的心,也沒這樣的膽。」
婉兒說:「想不到書呆子,竟不顧自己的安危,護著三姐姐,實在難得。這樣,也不枉三姐姐過去救他了。」
小神女說:「其實他不必這樣,以我一身的真氣,任何突然襲來的暗器也傷不了我,就是真的給這條毒蛇咬了一口,也毒不了我。難得他有這份心和這份情。」
小怪物說:「好好,我今後要好好地報答他了。」
婉兒問:「你怎麼報答他了?」
小怪物眨眨眼皮說:「助他金榜題名呀。」
「哎,你別再捉弄他了。」
小神女卻問:「你怎麼助他金榜題名了?」
「三姐姐,他想潛入貢院去偷換試卷。」婉兒將小怪物的行動計劃一一說了出來。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你這是白費心機,他對金榜題名一點也不感興趣。我看,他一考完試,不等放榜,便會離開京師,浪跡天涯,寄情于山水之間。就是中了狀元,他也會不屑一顧。」
「他真的這麼淡泊名利?」
「你和他相處了一段日子,還不瞭解他的為人?」
婉兒說:「三姐姐,他還想看書呆子高中後發狂的樣子哩。」
小神女笑道:「你這是報答他麼?」
婉兒說:「什麼報答,他是用心不良。」
「好了,夜了。我們回去睡吧。小心!不知什麼時候,又會有一條毒蛇躥出來。」
小怪物一怔:「不會有這麼多的毒蛇吧?」
婉兒說:「沒有。那你一個人呆在這裡,我和三姐姐上樓睡覺。」
「不不!我也挺怕毒蛇的。」小怪物說著,先跑回屋裡去了。
婉兒說:「哎,你怎麼先跑了?我和三姐姐還指望你來護著我們哩。」
她們姐妹倆人相視一笑,轉回屋裡,上樓回到房間。婉兒在燈下又問小神女:「三姐姐,書呆子中毒剛好,他明天一早會不會去科場應考?」
「你擔心他不去?」
「他既然是無心功名,不會藉口不去吧?何況他真的中了蛇毒呢。」
「放心,他一點事也沒有。我不但為他排除了蛇毒,還增加了內力,睡了一夜,明天一早,更添精神。其實,他體內的真氣,也十分的深厚,可惜他不會武功,也不知道如何運氣。要是他會武功,無疑會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真是空負了他這一身的真氣,無從發揮,白白浪費掉了。」
「三姐姐,他真的有這樣深厚的內力嗎?」
「我給他排毒時,就更加肯定了。而且事急起來,他的行動異常的敏捷,不然,我會讓他抱住我嗎?早將他推開了。正因為事出突然,他行動奇快,我一時之間居然來不及反應。從這一事,也看出他不會武功。」
「他會武功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