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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杜鵑面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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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呆子對婉兒深深一揖:「在下在此先多謝四小姐了。」

「哎,你多謝我幹嗎?你應該多謝我三姐姐才是。」

書呆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在下再次多謝……」

小神女阻止他說下去,說:「你別這樣了,現在,你可以將你的事告訴我了吧?」

「三小姐只管問,在下如實回答。」

「那你坐下來,好好答我。」

「是!」書呆子乖乖地坐在小神女對面。

婉兒問:「三姐姐,你們的談話,我能不能聽的?」

「四妹,你當然能聽了,只要你不說出去就行了。」

「我當然不會說出去。」

小神女問書呆子:「前年在衡山縣的街頭上,是不是你出手擊傷了衡山一隻虎,救了我四妹的?」

「是!」

婉兒一怔:「真的是你呀!那去年在成都的魔穴裡,也是你及時出手將我從機關裡救了出來嗎?」

書呆子點點頭:「是!」

「嗨!原來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了。我應該感謝你才是。」

「四小姐千萬別這樣說。在下救人,那是天職,就是別人,在下也會出手相救。何況四小姐在長沙南郊,也曾救過在下。」

婉兒不明白地問:「你武功那麼好,人又機敏過人,幹嗎要忍受他們的打罵,讓他們帶走的?」

「在下為了深入虎穴,不得不如此。」

「可是那一夜,你不是一樣殺了這一夥鷹犬嗎?」

「在下只想殺為首的,不想多傷人命。想不到四小姐會突然出手救了在下,在下只好冒險夜闖虎穴,殺死了不少巡更和東廠的一些小爪牙。這是在下所不願看到的。」

「如果你給他們捉了去又怎樣?」

「那在下就會很快知道在這夥鷹犬們中,誰是為首的,從而將為首的幹掉,不會多傷人命。為了迅速了結事情,在下不得已用這種辦法,不然,在下就要多在一處停留,花時間去了解對手的情況了。」

婉兒又問:「你在重慶,也是有意讓東廠的人將你捉去的?」

「是!」

「也是為了想知道藍魔星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藍魔星君是什麼模樣的人,在下早知道了。只是他行蹤莫測,往往以假亂真,在下一直查不出他的下落,只好再一次冒險採取這個不得已的辦法了。」

「你知不知道我三姐姐一聽說你讓東廠的人抓去了多擔心?」

書呆子又一次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說:「三小姐對在下的關懷,在下永遠銘記在心。」

婉兒埋怨說:「你既然知道我三姐姐對你這麼關心,幹嗎不早一點露出你的真相來?」

「在下實在不想也不願三小姐、四小姐冒著抄家滅族的危險捲入這一場與東廠的鬥爭中去。」

小神女嘆了一聲說:「你別說了!你認為那一夜就可以幹掉藍魔星君了?」

「在下的確想那一夜在將那魔頭幹掉,可是仍讓他跑掉了。」

婉兒問:「你幹嗎不去追殺他?」

「因為你們趕來了,在下只好避開,其實那一夜我也追不上。」

「所以你又故意恢復了書呆子模樣,讓我們找到你了?」

「是!」

「你幹嗎要這樣?」

小神女說:「四妹,他不這樣,我們就會一直追蹤下去,他也沒法再回到我們身邊,繼續欺騙和捉弄我們。」

「三小姐言重了。在下想回到你們身邊是真的,欺騙和捉弄,不是在下本心。」

「經過那一次,你就知道藍魔隱藏在酆都鬼城中了?」

「在下還不敢肯定。後來告別你們,坐船沿長江而下,一路上打聽、暗訪,才肯定這魔王藏身在鬼城之中,所以採取行動,將他幹掉了。自己也負了傷,幸而風大俠及時出現,救了在下一命。」

婉兒又忍不住問:「風叔叔救了你一命,幹嗎你連多謝也沒一句,趁他睡著後就悄悄溜掉了?」

「在下同樣也不想風大俠捲入這一場是非中。」

小神女問:「百變星君是不是你幹掉的?」

「是!其實早在成都,我就想將他幹掉,可惜四小姐誤中機關,在下救了四小姐後,已驚動了敵人,讓百變星君從秘道中跑掉了。」

婉兒一怔:「那一夜,這男不男、女不女的魔頭也在那裡?」

「是!他的確在那裡。要是那一夜在下將他幹掉了,就沒有丐幫成都堂副堂主遇害的事件,也就沒有在峨嵋山上,獅子俠丐和峨嵋掌門人的中毒事件了。不過這樣也好,暴露了東廠在丐幫中一些臥底,但卻付出了獨臂俠丐和幾條丐幫弟子的人命。」

婉兒聽得怔住了,半晌才說:「這樣,那我不是壞了你的事,從而間接害了副堂主獨臂俠丐等人了?」

「四小姐,這怪不了你。看來這也是天意,丐幫有此一劫。不過,壞事也變成了好事,令丐幫能清理門戶,揪出奸細。」

小神女問:「那時,你不是坐船從綿陽沿涪江直下重慶嗎?一路上還有人暗中護送著你們,怎麼相隔千里之遙,能在峨嵋山下幹掉了百變星君?」

「不瞞三小姐,在下的輕功,不下於風大俠。千里之遙,在下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往來,至於要瞞過那兩位護送我的人,就更容易了。在下裝病臥在船中,三天不露面,他們又怎能想到我這個弱不禁風的秀才,在夜裡悄悄溜掉,來到了峨嵋山下一帶?在下幹掉了百變星君之後,又悄然回到船上,裝成病好後在船頭上露面。何況我們坐的又不是同一條船,他們更不方便掀開被,看在下是不是真的躺在床上。」

婉兒問:「那棋兒也一樣講假話了?」

小神女說:「這還用說嗎?有其主必有其僕嘛,要不,他們又怎麼瞞得過我們?」

「嗨!我還以為棋兒挺老實的哩。原來他也一樣騙我們。」

不管怎樣,以前種種解不開的疑團或謎一樣的事情,今天總算解開了。所謂異常神秘,無人知其真面目的杜鵑,原來是誰也不注意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說了出去,會令所有武林人士瞠目結舌,恐怕沒一個人會相信。人們全為他的外表欺騙了。他能瞞過小神女、一陣風等人,就能瞞過所有江湖中的人。何況他的家庭,只是一般尋常百姓人家,不與任何武林中人來往,也不願接觸江湖人士。懷疑任何人,都不可能懷疑到書呆子是那個神出鬼沒、武功驚人的神秘杜鵑。

要是說以往的黑鷹慕容智,裝瘋扮傻以白痴的面目欺騙武林人士,令武林中人不去注意。現在的神秘杜鵑書呆子墨滴,卻以常見的書生面目,時而誇誇其談,時而膽小怕事,時而放任不羈,時而呆頭呆腦的書生氣質,欺騙和愚弄了天下人士,而不是僅僅欺騙武林中人了。

黑鷹裝成白痴,實際上為求自保,針對一些想盜取慕容家武功秘笈的武林人士,和懷有巨大野心的玄冥陰門碧眼老魔,從而伺機反擊,這是武林中鬥爭之需,與其他人無關。而書呆子墨滴,扮成呆頭呆腦的書生,卻是針對危害天下、囂張拔扈、視百姓如草芥的東廠。從某一方面來說,是以天下百姓為重。

小神女瞅著書呆子問:「丐幫長老千手俠丐和武當門下的石道長,是不是你殺害的?」

「是!」

「你為什麼要殺害他們?」

「他們一個是武林叛徒,一個是東廠的臥底。」

婉兒驚愕地問:「真的!?」

小神女卻皺著眉頭問:「你有什麼證據?」

「在下曾目睹他們與東廠的人勾結。請三小姐相信在下,在下不是枉殺無辜之人,更不願去得罪、招惹武林中人。」

小神女說:「那你也應該告訴他們的掌門人,讓他們自己清理門戶不好?你又何必出手殺他們呢?」

「三小姐說的沒錯,但兩派掌門人相信在下所言嗎?尤其是武當掌門,將在下視為邪魔歪道之人,更不會相信。一說就會驚動了那兩個叛徒,何況事情已不容在下多去考慮。」

「什麼事不容你考慮?」

「他們已身懷毒藥,準備毒殺兩派掌門,嫁禍在下,以激起武林人士公憤。在下只好殺了他們。」

「可是你這樣一來,不也激起了武林人士的公憤?」

「但若與兩派掌門人被害相比,危害和影響就小多了。所以在下只好取其輕的。」

婉兒說:「那你事後也應該向他們說明和解釋呀。」

「四小姐,他們會聽嗎?何況人已死,死無對證,說不定他們反而指責在下汙辱和中傷已死之人。就算是這兩個人在生,也會百般狡辯,反咬在下無中生有,離間他們的不和。何況在下更不想讓他們看見在下的面目。」

小神女一想也是,一些自命為名門正派的人,往往自以為是,自己又何曾沒領教過?

書呆子又說:「但自從出了成都丐幫血案和峨嵋山事件後,峨嵋派和丐幫的人開始有點覺察了。尤其是獅子俠丐,精明老練,一下查出了內部有東廠的人混了進來,及時清理。同時也引起了武當派人的注意,對在下的敵意也減少了。」

小神女點點頭說:「事情是有個水落石出的一天,但難免有時要付出血的代價。好了,這事我們不談了。以後我們再想辦法向這兩派人說明,以免兩派的人心中還有芥蒂。」

書呆子說:「最好由風大俠向他們說,在下怎麼也不想在他們面前出現。不然,後果就更為嚴重。」

「你當然不能在他們面前出現,不然,就不是神秘的杜鵑了。」

「在下不是為神秘而神秘,而是……」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不用說了。讓神秘的杜鵑,永遠神秘下去,不為人知。在人世間,永遠是一團迷霧,一個不解之謎。」

書呆子又向小神女深深一揖:「還是三小姐知道在下的心意,多謝三小姐的成全。」

小神女問:「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我,你這一身內斂不露的奇厚真氣,是怎麼練成的?你這一身不凡的武功,又師從何人?」

「在下的內功,是一位蒙面異人傳的。在下至今仍不知這位異人姓甚名誰,從何處來,不過我看見過他的真面目。」

小神女一聽,不由看了婉兒一眼,暗想:難道這書呆子練內功的情景,也和婉兒一樣?婉兒是在一位異人的傳授下,不知不覺練成了一門與眾不同的內功修練法,連睡著了也在不自覺地練功,內力大增也不知道。他們不會同是一位異人傳授吧?真的這樣,那書呆子和婉兒便是同門師兄妹了。事情不會這麼的巧合吧?問:「你是幾時學這門內功的?」

「大約在六七歲之間。」

「在你六七歲之間就學了?」小神女感到書呆子練內功的時間,比自己還早,比婉兒就更早了。不會是同一個人吧?問:「你說說,你是怎麼碰上了這位異人,他又怎麼傳授給你的?」

書呆子便說出了自己的經歷。

原來書呆子在五六歲時,就住在新寧縣城外自家的農莊裡。自小就膽大異常,不知危險,經常和村子裡的一些大孩子們爬山,在森林中採磨菇,不知不覺,練成一身結實的筋骨和行動敏捷的手腳。他父親見他一味的貪玩,便打算請一位老秀才教他讀書寫字,並不奢望他飽讀詩書,只望他能寫寫書信就行了,同時也想圈住這一匹難馴的小野馬,不要在外面亂跑。

在書呆子七歲那年的一天夜裡,書呆子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看,床前站著一位蒙面黑衣人,便驚愕地問:「你是什麼人?幹嗎跑到我床前來了?」

蒙面人說:「孩子,別害怕!你資質太好了,悟性又高,我特意來傳授你一門功夫。,以後你翻山過嶺,穿越森林,就會不知疲累,還步履如飛。你想不想學?」

「我想呀。」

「孩子,那你就先學會呼吸吐納之法,盤腿而坐,凝神運氣。來!現在老夫教你口訣,要是你一早一晚勤練一炷香的時間,從不間歇,半年之後,便會有成效,能像豹子般的在山野森林縱躍了。」

「真的?那您快教我呀。」

「孩子,你怎麼不懷疑老夫不懷好意,會傷害你嗎?」

「老伯伯,您不是這樣的人。」

「你怎知老夫不是這樣的人了?」

「老伯伯要是壞人,早就將我抓起來捆綁了,甚至殺了我;你自然也不是小偷,要是小偷,一見我醒來,不是趕快跑掉,就是威脅我不準出聲,更不會教我什麼功夫了。」

蒙面人不禁點點頭說:「孩子,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紀,竟然能這般的判斷與觀察,果然是天資聰慧,與別的孩子不同。來!你好好聽著,老夫念一句,你跟一句,要好好記在心裡,背出來。」

「是!老伯伯。」

書呆子很快學會八句口訣,而且能誦出來。蒙面人又教他如何依照這八句口訣,如何運氣養神,書呆子也很快的學會了。

蒙面人不禁點頭讚道:「孩子,你真是塊學藝的材料,天賦的良材,老夫要是不傳授你武功,那真是辜負了上天的厚賜。孩子,今後,老夫每次都在這個時候來,你千萬不可說與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父母兄長。不然,老夫就再也不來了。」

「是!老伯伯。」

「孩子,你好好睡吧!老夫走了。」蒙面人拍一下書呆子,書呆子便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書呆子醒來,懷疑自己昨夜裡發了一場怪夢,但那八句口訣,仍記得清清楚楚。書呆子又依照這八句口訣,盤腿凝神運氣,似乎一下精神多了,下床走動,腳步也變得輕快。他才知道這不是發夢,是真的有這一回事。他又疑心,這是神仙教我的功夫吧?

夜裡,蒙面老人又依時出現,又以這八句口訣,傳授給書呆子另一種打通經脈運氣行走的辦法。一連十二個夜晚,書呆子在蒙面老人言傳身授之下,練成了人體十二經脈運氣調息行走的方法,從而內力大增,耳聰目明,行山走嶺,不見勞累。一天夜裡蒙面老人又來了,對書呆子說:「孩子,你內力已經增強許多了,以後老夫就不來了。你要一早一晚不間斷地練習,不可荒廢。半年之後,老夫再來看你。」

蒙面老人走了之後,他父親為他請了一位老秀才,教書呆子讀書寫字。書呆子白天讀書,一早一晚勤練內功。由於書呆子天資聰慧,悟性高,半年之後,他竟然讀完了《三字經》《千字文》《增廣賢文》,還背誦如流,繼而又讀完《論語》。內功方面,更是大有進展,以武林人士看來,書呆子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人材,只是他仍不會武功而已。

書呆子半年來一早一晚勤練內功,令他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厚,本來是一條涓涓細流,慢慢變成了能掀起波浪的小河了。一天夜裡,他感到自己體內執行的真氣,似乎碰上了阻塞,有兩處關口,好像衝不過去似的,洋溢的真氣,又轉回十二經脈迴盪,就像漲滿了的小河水向兩岸氾濫,令他十分的不好受。他不敢強練下去了,暗想:怎會這樣的?不會是自己練錯了?可是回想一下,自己並沒有錯呵。

半年後,蒙面老人真的又來了,問了他一些練功的情況,再看看他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不禁暗暗高興,說:「孩子,難為你了。你這半年果然是進展迅速。」說著,暗運內力,一掌拍在書呆子的肩上,震開了書呆子體內的任督二脈,打通了玄關,令他體內洋溢的真氣,一下流進了任督兩脈中去,就像江水匯入大海一樣,一路暢流。書呆子一下子不難受了,反而內力大增,心身舒暢,精神抖擻。

蒙面老人說:「孩子,你今後勤練,再也不會有什麼阻塞與難受了。老夫三年後再來看你。」

書呆子愕然:「三年!?要那麼久嗎?」

「孩子,對一個練這門內功的人來說,不算久了,三年後,你才有明顯的成效。現在老夫傳你一套步法,哪怕你在夜裡闖入森林、亂石,或者碰上猛獸、餓狼,也能閃避,它們傷害不了你的。」

書呆子更是大喜:「老伯伯,這是什麼步法?」

「孩子,別問了。不管它什麼步法都好,你學會就行了。現在,我帶你出去。」蒙面老人一手提起了八歲的書呆子,一展輕功,來到野外。書呆子更驚奇了,感到自己像騰雲駕霧似的,一轉眼就來到郊野。他略略打量了四周一下,這是村子後山上的一片草坪地,書呆子平日裡就喜歡和村中的小朋友來這裡放牛、捉貓貓玩。

這一夜,書呆子在蒙面老人言傳身授之下,學會了一門奇妙無比的步法。蒙面老人說:「孩子,你以後除了早晚勤練內功外,還要在夜裡練這一門步法。練得純熟了,你以後閉起眼睛在深山老林中行走,也不會撞在樹上或給石頭、藤蔓絆倒,同時也別讓人知道。知道嗎?」

「老伯伯,我知道。」

蒙面老人叫書呆子從頭到尾再走一遍,見他步法不錯,身手敏捷,不禁又暗暗地想:這孩子真是一個學武練藝的奇才。隨後又將書呆子送了回去。書呆子一看,自己真的不聲不響,又回到自己的臥室了,忍不住問:「老伯伯,這樣騰雲駕霧的功夫,是什麼功夫?我能學嗎?

蒙面老人說:「孩子,這是輕功。三年後,你一身渾厚的真氣,別說是輕功,想練什麼功夫都行。在這三年裡,除了讀好書、練好內功和那一套步法外,其他的什麼也別去想,千萬不能有任何雜念。」

「是!老伯伯,我記住了。」

書呆子在一年裡不動聲色地勤學苦練,除了體內真氣日益渾厚外,他的那一套步法,更是練得熟能生巧。夜裡,他就跑到後山樹林裡,閉目行走。他真的沒撞到任何一棵樹,也沒給任何東西絆倒,好像自己體內有一種特別靈敏反應,有任何東西擋道,都能事先感到,側身一閃而過,就像在黑夜飛行的蝙蝠,無論怎麼飛,也不會撞在岩石和樹幹上一樣。書呆子很驚訝,這是什麼步法?怎麼會有這等神奇的妙用?不會是神仙步法吧?

書呆子怎麼也想不到,他學的是以往天山派的一門絕技之一——迎風柳步,同樣也是慕容武林世家的一門絕技。學會了這一門絕技,別說在深山老林中行走,不會撞上任何樹木和亂石,就是在千軍萬馬中,也不會給士兵砍傷或給馬撞倒。當然,也自然能閃過敵人的突然襲擊、高手的進攻。

練這一門步法,先決條件,一定要有比較深厚的內力不可,不然,練了不但沒用,反而有害,走上幾十步,就會經亂血噴,不死也會終身殘廢。蒙面老人見書呆子一身渾厚的真氣,又打通了他的任督兩脈,才傳給他這一門絕技,以備今後的不測。

書呆子在一年中內功大進,學業也大增。他的記憶力非常的好,雖然不能說什麼過目不忘,但讀了兩三遍,就能一字不漏地背誦下來。他將那位老秀才肚子裡的學問全掏空了,而且在講理上能舉一反三,老秀才的學問已不足夠,書呆子便去找其他的書來看,弄得老秀才不敢再教下去了,對書呆子父親說:「令郎是位神童,老朽才疏學淺,不再勝任,請閣下另請高明。令郎的前途無可限量,取功名易於拾草芥。」

他父親說:「我不想他取什麼功名,只求他識幾個字,能寫寫書信,將來能做做生意已夠了。」

「這樣,太可惜令郎了!」老秀才搖頭嘆息而去。

老秀才走後,他父親見書呆子已經能自己讀書寫字,也就不再花錢請老師教了。書呆子更樂得清閒自在,他幾乎是無書不讀,什麼諸子百家、道家佛學、史記通鑑,詩詞歌賦都看都學,甚至連一些傳奇小說、野史,也翻來看。沒有了老師,書呆子反而更自覺了。除了讀書,暗中練武,幾乎是足不出門,不像以前到處亂跑動,令父母為他擔憂。這個時候,書呆子才是一個九歲的孩子,乖巧得異乎尋常,不像村中一般的孩子。他父母怎麼也沒有想到,書呆子一早一晚在暗練內功,還不時在書房中練步法。家人有時無意中看見了,還認為自己的二少爺在書房中呆頭呆腦地度步哩,並不在意。

墨家祖先定居在新寧縣,以務農經商為主,便留下了一條祖訓,不準習武,不與任何江湖中人來往,要本本分分地做人。可是到了書呆子,竟然暗暗地練起武功來,完全破壞了祖訓。當然,書呆子初時不知道自己在習武,以為是天上的神仙暗中在垂青自己,教自己強身健體,登山攀嶺有體力而已。書呆子有一個極好的品質就是信守諾言,所以他練功之事,沒有人知道。

三年過去了,一天夜裡,蒙面老人又悄然出現在他的床前。書呆子這時已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了。不但聰明敏慧,學識也比人淵博,見解更是與一般人不同,而且善於掩飾自己。蒙面老人考了他的內力,還試探了他的步法,甚至突然出手抓他,書呆子也能閃過。這令蒙面老人大為滿意,書呆子的進展,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也在這一夜,蒙面老人教會了書呆子輕縱躍來,身法怪異的輕功,似森林中的猿猴一樣,能在森林中任意來往,而不驚動林中的宿鳥。

這一個與眾不同的輕功,書呆子練了一年多,更是熟能生巧,身體在空中可以隨意地轉變方向,有如飛魂幻影似的在夜間來往,出沒無人發覺。這一門輕功,便是梵淨山莊的絕技之一——靈猴百變。

一年後的一夜,蒙面老人又來了,對書呆子說:「孩子,你應該練一門防身自衛的武功了。」

書呆子愕然地問:「老伯伯,您教我的步法和輕功,還不能防身自衛嗎?」

「雖然可以,但只能閃避猛獸突然的襲擊和逃跑,還不能制服它們。」

「老伯伯,那我練什麼防身自衛的武功?」

「一門上乘的劍法。」

「劍法!?」

「不錯!防身自衛的劍法。這一門劍法,老夫不能教你,另有一位世外高人教你。」

「哦!?另外一位世外高人教我?他也是在夜裡來教我嗎?」

「不!你得去拜他為師。」

「他住在哪裡?我怎麼去?」

「孩子別問,你去就知道了。不過你要離家三年,三年裡在他家日夜勤學苦練,才能練成。」

「我,我,我怎麼離家?一去三年,我父母不擔心嗎?我更不能告訴他們我去學武,他們不但不準,而且會罵我打我的。」

「孩子,那你不想學了?」

「想呵!」

「既然想,老夫教你一個離家出走的辦法。幾天後,有一班江湖藝人來這裡賣藝謀生,你就去看他們賣藝,老夫在人群中接你走,帶你去見那一位高人。」

「老伯伯,您現在帶我走,不更簡單嗎?」

「你半夜三更突然失蹤,不但引起父母不安,也令人生疑。況且以後你藝成回家後,又怎麼向父母說清楚這件事?那不讓你父母知道你去拜師學藝了?他們不但大怒,更引起官府和武林人士的注意。武林中人一旦知道你會武功,種種麻煩事就會接踵而來。有的上門找你比武過招,有的以打倒你為榮,甚至一些強人匪徒,會用各種方法拉你入夥,那你一家人就永遠不得安寧了。孩子,你還是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會武功為好。」

「老伯伯,我聽您的吩咐。」

「這就對了!孩子,三天後,我會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帶你走。」

「老伯伯,您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面孔,到時我才能認得您,跟您走呀。」

「你說的也是。」蒙面老人除下了蒙面布,露出了一副慈善老人的面目,問:「孩子,你認得了老夫吧?」

「老伯伯,您的面孔真慈祥呵。」書呆子四年多來,才第一次看清了這位蒙面老人的長相。

老人一笑:「孩子,你看不清也不要緊,到時,你看見一位身穿青袍、頭戴露髻斗笠的老人,那就是老夫了。」

「老伯伯,我已看清了。也能從您說話的聲音中,聽出是你,我不會跟錯人的。」

「孩子,三天後,我們再見。」老人說完,身形一晃而逝,來時無聲,去時無影。

聽到這裡,小神女說:「你別說了,以後的事,我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婉兒一直在旁出神地聽著,聽小神女這麼一說,訝然地問:「三姐姐,他以後的事,你怎麼知道七七八八了?」

「四妹,這還用說嗎?這個奇異的老人,一定是帶他去紫雲萬峰山,拜惡毒雙仙為師了。他在萬峰中練成了千幻劍法,盡得惡毒雙仙的真傳,藝成回家,對父母說,他跟一些江湖藝人在外面混了三年,厭倦了,便回來了。」

婉兒問書呆子:「是不是這樣?」

書呆子含笑地說:「是!」

婉兒叫起來:「我們千辛萬苦地跑到萬峰山拜訪,幹嗎松叔、雲姨不對我們說實話?要騙我們?」

「四妹,這怪不得松叔與雲姨,他們是遵守惡毒雙仙的遺命,不得對任何人說出墨公子在山中學劍的事來,或許也是那位奇異老人的叮囑。」

「三姐姐,要是他早說出來多好,我們就不用這麼千辛萬苦,山長水遠去追蹤這個什麼神秘的杜鵑了。」

「四妹,世間的事,哪能事事順心,件件如意?人間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就是連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能事事如意。看來也該我們有這番辛苦,才知道得來的事不易,更值得去珍惜。」

書呆子說:「都是在下不好,有負了你。」

婉兒說:「你現在才講,不遲了嗎?」

「四妹,別這樣說,墨公子也是為我們著想。」小神女又轉問書呆子,「那位傳你內功和步法、身法的老人,你不知道他是誰?」

書呆子說:「在下真的不知道,在下問了一兩次,他都叫我別問,最好將他忘記。以後,我就不敢再問了。」

「要是他站在你面前,你認不認得出來?」

「在下一定認得出,但不敢在人們面前認出。自從他送我上萬峰山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這位神仙似的老伯伯了。」

小神女想了一下又問:「你會流雲飛袖之功,也是這位不知名的老人教的?」

「不是!是在下去年才學會的。」

「教你的人是誰?你不會說是自己無師自通吧?」

書呆子猶豫了。小神女問:「你不想還是不敢說出來?」

「是,是,是白大俠教我的。」

小神女聽了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但婉兒卻驚奇了:「白哥哥怎麼會教你這門絕技的?」

「在下也不大清楚,可能是白大俠見在下在永豐小鎮遭到不白之冤,無端端受到牢獄之苦,擔心在下上京考試途中,又會受到飛來的橫禍,所以特地教我這一門功夫,用衣袖可以拂翻一些無禮的強徒和一些可惡橫蠻的差人。」

小神女一笑:「他想不到你能用流雲飛袖之功,來對付飛箭暗器。」

「在下也想不到這流雲飛袖之功很管用。」

「它何止管用,更可令敵人之箭射殺了敵人,比孔明借箭還管用。」

書呆子笑著說:「三小姐的比喻太好了,的確勝過孔明借箭,現買現賣,立竿見影,當場見效。」

「它更能發揮你這大黑袍揮舞的威力。」

婉兒聽得愕住了,問:「三姐姐,這樣說,那白哥哥不是知道墨公子就是杜鵑了?」

小神女說:「我不知道,這個,我們回去問問白哥和婷婷姐姐才知道了。」

「他們要是知道,幹嗎不告訴我們的?三姐姐,不會是白哥哥和婷婷姐姐也在捉弄我們吧?」

書呆子忙說:「可能白大俠不知道,只是見在下有一身不錯的內力,便教在下這門功夫作防身之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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