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晝夜溫差很大,夜晚之中天氣漸涼,小狐狸將自己的尾巴放出來,讓小曦睡在裡面,特別的暖和。
營地之中非常安靜,安靜得連蟲鳴都沒有,駐守的軍人們早已經睡下,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死一樣的寂靜之中。
半夜之時,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悄悄地鑽進了其中一間帳篷之中。每一間帳篷裡都住了二三十個軍人,這些軍人們,這段時間全都繃緊了神經,哪怕是在睡夢之中,眉頭都是皺緊了的。
那幾道黑影漂浮在眾軍人的上空,在腦袋一樣的地方,有著三個更黑的空洞,看起來像眼睛和嘴巴。它們張大了嘴,從口中吐出一團團黑色的霧氣。
沉睡中的軍人們不知不覺地將霧氣吸入了口鼻之中,他們的臉上出現了驚恐、痛苦的神色,似乎做起了噩夢。
一個營帳之內,所有人都做起了噩夢,這場景十分詭異。
忽然,其中一個士兵從噩夢之中猛地醒了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聲慘叫就像是一個開關,開啟了軍人們心中最深層的恐懼,軍人們全都從驚恐中醒來,抓起身邊的槍械,衝出了營帳。
我是被槍聲驚醒的,猛地抬起身子,驚道:「發生了什麼事?」
雲麒按住我的肩膀,說:「是營嘯。」
營嘯在古代的軍隊中時有發生,中國古代軍營軍紀嚴明,殺氣極重,傳統的軍規有所謂「十七條禁律五十四斬」,軍人們一個不注意,就有生命危險,當兵的都是提心吊膽過日子,經年累月下來精神上的壓抑可想而知。
特別是大戰之前,軍人們生死未卜,強大的精神壓力,能夠讓人崩潰。
這個時候,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造成可怕的後果。
鬼物總是會在人最脆弱的時候乘虛而入。
它們悄悄地鑽進營帳之中,讓士兵們做噩夢,夢到自己在戰場上被殘忍的殺死,士兵在夢中驚叫,這種驚恐會像病毒一樣瘋狂傳播,人們變得無比瘋狂,拿起武器攻擊身邊的人。
就算那些頭腦清醒的人,他們也會鬼使神差地加入到這種屠殺之中,以前所結的恩怨,就會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他們的軍官,最容易成為報復的物件。
只不過,建國之後,這種情況少了。同樣的事情經常出現在監獄之中,被稱為「監嘯」。
這次發生營嘯,想必是因為士兵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友受石刺穿體而死的酷刑,又長時間擔驚受怕,害怕被鬼物襲擊,因而精神高度緊張。
如今,他們精神崩潰了。
「幫我照顧好小曦。」我對雲麒說,「我去看看。」
「我去。」雲麒道,我搖頭說:「不行,你的實力在我們之間是最強的,說不定他們會乘亂前來搶奪小曦,你留在她身邊,我放心。」
雲麒一震,眼底閃過一抹驚喜和感動:「你……真的放心嗎?」
我認真地說:「我不是瞎子,你對小曦,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好,我又怎麼會不放心。」
雲麒笑了,低頭看向還在睡的小曦,說:「我們魍魎,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的。你放心吧,哪怕拼盡我這一條性命,我也會保護她。」
「謝謝你。」我鄭重地說,然後轉身道:「宋宋,小狐狸,跟我走。」
我們走出營帳,發現幾個軍人正拿著全自動突擊步槍瘋狂地掃射,一掃過去,好幾個軍人都撲倒在地,再也沒法起來。
我發現,他們的眼睛之中,閃動著猩紅的光。
我心中一震,這不是普通的營嘯。
我高聲道:「宋宋,小狐狸,他們被鬼物迷住了心智,這些人都交給你們了,我去找何少校。」
小狐狸傲嬌地抬起下巴:「一點難度都沒有,交給我了。」
說罷,我一個閃身來到一個瘋狂掃射的軍人身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後在他背後拍了一掌,那軍人低呼一聲,吐出一團黑色的霧氣,身子一軟,倒了下來。
宋宋不甘示弱,抬手往一個正朝她撲來的軍人頭頂上一拍,那軍人應聲而倒,口鼻之中鑽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這時,韓雨森和汪樂等人也趕了過來,吳曉煜面沉如水,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我衝進了何少校的營帳,幾個士兵正將他綁在柱子上,一陣猛烈地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