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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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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一眼望去,再也想不到世間還有這種粗壯女子,一呆之下,轉目望去,不禁又為之連退數步,笑聲也為之倏然頓住了。

原來這白衫女子的前胸,交織著兩條黃金色的帶子,帶子後面,綁注一個黃金色的藤籮,藤籮之中,競坐著一個滿身金衫的男子,身軀特小,有如幼童,但卻衣冠峨然,正自一手接著頷上長鬚放聲大笑著,笑聲粗洪,有如銅鐘,一雙明亮的眼睛,亦自望在裴珏身上。

這一年之中,裴珏遍歷江湖,各式各樣的人,見過不知有多少,有的很胖,有的很瘦,有的很高,有的很矮,但是他連做夢也沒有見過像這樣的女子,更沒有見過這樣的男子了。

這男女兩人仰天而笑,那身軀高大的女子突的笑著說道:"裴珏,不怪人家說你聰明,你果然聰明得很,我夫婦兩人這樣不知嚇過多少人,想不到這次卻嚇不死你。"身軀雖粗壯,聲音卻嬌柔,相形之下,更覺奇異。

本已驚愕無比的裴珏,此刻不禁為之又一愕,日光從這高大粗壯的女子身上,轉到她身後揹著的那侏儒般的男子身上。

"難道這兩人竟是夫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這兩人又是那麼真切站在自己面前,那麼真切他說道:"……我夫婦兩人……"卻聽那男子笑聲突地一頓,目光深然望著裴珏,緩緩說道,"你怎地笑不出來了,看著我夫婦兩人有些不大順眼是不是?"裴珏心中一驚,暗道:"裴珏呀裴珏,你怎地作出這種表情來,且夫婦倆的樣子雖然可驚可笑,但他們之間,必定包含著一個無比動人的故事,如其這樣,才更顯出這兩人結合的可佩,你自己也曾殘廢過,也曾瞭解殘廢之人的痛苦,此刻你怎地會對別人的痛苦和不幸如此呢?"一念至此,他心中不覺歉然,忙自一整面上的表情,長揖道:"小子無知,還請恕罪。"他並不替自己方才的行為解釋和掩飾,只是但白地承認,而且立刻改過,那男子的目光在他面上凝注半晌,裴珏只見他看來雖然可笑,但目光之中,卻有種不可侵犯的神采,而且面目之間,英挺俊逸,絲毫沒有狼狽的樣子。

那白衫女子更是眉目開闊,仔細一望,亦有三分嫵媚之態,若不是女的身軀太過粗壯高大,男的卻又是侏儒,這一男一女,倒真的是對極好夫婦。

那侏儒男子凝目半晌,突又一笑道:"不欺不詐,不驕不餒,卻又聰明絕頂,兀自難得的很。"藤籮中伸山嬰兒般的手臂,輕輕一拍那白衫女子的肩頭,又道:"珊珊,我說她不會看錯人的。你看,我說的話可有錯過?"一捋頷下柳須,彷彿甚為得意。

那白衫女子嬌聲一笑,點了點頭,裴珏面上雖然恭謹,心中卻不禁暗歎一聲,忖道:"先前我只當那粗豪的聲音,必是發自一彪形大漢,柔脆的聲音,則發自一個嬌弱女子,哪知卻是恰恰相反。"心念一轉,又自忖道:"我與這兩人從未謀面,但他們言詞之中,卻像對我頗為熟悉,而且還是特地來此尋訪於我的,這卻又是為著什麼呢?"他百思不解,又自長揖道:"兩位前輩,來此尋訪小可,像是有些吩咐,不知可否告訴小可,如有差遣……"那侏儒男子朗聲一笑,道:"你這娃娃,倒有些像我幼時的性格,其實自己需人相助之事極多,但卻時時刻刻想去幫助別人,嗤——"他突地微嘆一聲,接道:"茫茫天下,像你我之人,若是多上兩個,也許天下就太平得多了。"白衫女子"噗嗤"一笑,接道:"可是這些年來,你怎麼總想殺人,而不想助人呢?"那侏儒漢子伸出手掌,在籮邊重重一擊,軒眉怒道:"世上可殺之人大多,可助之人卻又太少,我遇著可殺之人,自然要殺,這難道又惜了不成?"裴珏此刻已對這對男女二人,大起好感,此刻忍不住介面道:"前輩遇著可殺之人,若地不殺,反而助他改去可殺之因,那豈非更好。"卻見這侏儒男子雙眉間,微微一轉,似乎怒氣漸作,瞪了裴珏半晌,突又嘆道:"你年紀尚輕,自還不知世上可殺之人的可恨,等你年紀大些,只怕也會和我一樣了。"裴珏暗中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卻聽那白衫女子嬌笑著道:"孺子果然可教,也不在我夫婦二人千山萬水跑來看你,你要是個不成材的,只怕我們這位先生又要把你一刀殺了。"她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你可知道,我們跑來找你,是為著什麼嗎?"裴珏微一搖首,暗自忖道:"我自然不知道,否則我方才問你作什?"只是他心中雖如此想,口中卻未說出來而已。

裴珏呆呆地愕了半晌,只覺自己這半夜之中,所遇之人,無一不是大大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那"冷谷雙木"的冷漠,固然已是世上少有,而這夫婦兩人的形態,更是自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會看見的,他想來想去,也猜不透這兩人怎會結成連理,然而他卻猜出,這其中必定又包涵著一個極其動人的故事。

只聽這白衫女子又自"噗嗤"一笑,秋波流轉,含笑說道:"我們說了半天話,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嗎?來找你是為了什麼?"裴珏微一定神,昔聲道:"小可正想請問,唯恐兩位前輩見怪,所以遲遲未敢問出。"白衫女子又自微微一笑,方待說話,那侏儒男子卻已介面道:"你這娃娃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做事,還嫌不夠坦率,其實你心裡在想什麼,我老人家還有看不出來的道理麼?"白衫女子回眸一笑,移過手去,輕輕握住這侏儒男子扶在藤籮邊的手掌,輕輕笑道:"武林之中,稍為有點玩意的角色,誰不知道你是百十年來江湖之中最最聰明的人,這麼多年來,又有誰能在你面前玩過半點花樣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也充滿了得意自傲,像是深深在為自己能有這樣一個丈夫為榮似的。

裴珏望著他們緊緊互握著的一大一小的兩隻手掌,望著他們久久還未分開的四道眼波,心中只覺這男女兩人,非但沒有半分可笑,而且還極為可敬、可羨,這男女兩人形態雖然極不相稱,但他們之間的情感卻是那麼真摯純淨,而這種情感便也是裴珏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深深企求著的。

良久,良久,那白衫女子方自口過頭來,望著裴珏一笑道:"你看我們老夫老妻,還當著你面親熱,是不是覺得有點好笑呀?"裴珏連忙搖了搖頭,還未及說出心中想說的話,那侏儒男子就已說道:"他心裡倒沒有好笑的意思,但是他心裡卻一定在奇怪,我們兩人怎會結成夫婦的。"他放聲一笑,裴珏卻不禁暗吃一驚,忖道:"此人果然聰明絕頂,我心裡在想什麼?他竟然瞭如指掌,我先前只道那鳴世兄已是最聰明的人,哪知世上竟還有人比他更聰明十倍。"他心中方自暗暗驚歎,卻聽那白衫女子已介面笑道:"我知道你在江湖中還沒有闖蕩多久,自然不會知道你和他的故事,但是,等你年紀大些,你就自然會知道的。"她語聲微微一頓,目光又自凝注裴珏半晌,像是要對裴珏的生性為人看得更透徹些,一時之間,裴珏競被這男女兩人的四道目光看得垂下頭去,只覺這四道目光之中,彷彿含蘊著一種驚人的光采,可以洞悉世上任何人的一切心事。

"但是這兩人究竟是為著什麼來尋找於我,又是為著什麼如此看我呢?"他想了許久,還是不能猜測,卻聽那白衫女子已自笑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為著什麼來找你的了。"裴珏心中大喜,連忙留意傾聽,哪知這白衫女子神色突地一變,沉聲道:"有人來了。"伸手人懷,像是想掏出什麼東西來,突又止住,介面道:"明天三更,你還是從那後門裡出來,我再告訴你。"那侏儒男子冷哼一聲,道:"是什麼傢伙偏偏在此刻跑來。"白衫女子回眸笑道:"你看你,脾氣又發起來了。"身形微微一旋,裴珏只見一條淡淡的白影,像是一道輕煙似地倏然掠去,霎眼之間,便已隨風而逝。他不禁又自暗中驚歎一聲,這白衫女子身軀如此粗頎,但輕功卻又如此高妙,若非自己眼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回首望處,夜色深深,哪有半條人影,他心中又不禁疑惑,"難道她看錯了?"他遲疑地迴轉身,走了兩步,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果自夾雜著潺潺流水聲隨風傳來,接著,前面的夜色之中,便現出五條人影,暗中對那白衫女子的耳目之力,又不禁大起敬服之心。

卻見前面的人影越行越近,竟突起輕喚一聲:"前面的可是裴兄?"這聲音、裴珏之耳,他毋庸再看待此人的身形,便知道是吳鳴世來了,於是他立刻應道:"是我!"大步走了過去。

吳鳴世腳尖輕點,倏然一個起落,掠到裴珏身前,沉聲說道:"裴兄,這麼晚了,你怎的還耽在這裡,倒教小弟擔心。"語聲之中,微帶埋怨,但埋怨之中,卻又充滿關切之情。

裴珏歉然一笑,半晌說不出話來,心胸之中,但覺友情之溫暖可貴,吳鳴世一把抓著他的臂膀,仔細在他面上端詳半晌,只見他雖然疲倦,卻仍掩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意,生像是已經過一些極為興奮的事似的,沉吟半晌,便又說道!

"你深夜留在這裡,難道是遇著了什麼事嗎?"他雖是十分精靈脫跳之人,但對裴珏,卻是事事以誠待之,是以他此刻也並沒有用任何技巧來套裴珏的話,只是將心中所疑,坦率地問出來。

裴珏微微一怔,竟又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吳鳴世長嘆一聲,道:"我深夜轉側,難以成眠,想再找你談談,哪知跑到你房間一看,你已不在,而院子裡竟又倒斃了兩具屍身,裴兄,你我此刻的處境,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今夜之事,依我看來,定不尋常,你如以我為知已,就當將它說出來,你我一起商量個應對之策,否則那"神手"戰飛怎會任得自己的手下死在自己的院子裡,何況那兩個人本是他用來暗中監視你的。"他語聲低沉,字字句句,都極為誠懇,與他平日對別人說話的態度截然不同,裴珏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感激,又不禁對自己方才吞吐之態大起慚愧之意,覺得人家以誠待己,自己竟不能以誠待人。

一念至此,他不禁亦自長嘆一聲,將自己這半夜之間所遇之事,詳詳細細他說出來,說到那"冷谷雙木"之時,吳鳴世神色已自一變,驚道:"這兩人怎地也跑到這裡來?"說到他自己遇著檀文琪的時候,吳鳴世又不禁為之欣喜,說到檀文琪的走,吳嗚世便搖頭笑道:"看來這位姑娘,也是個嬌縱成性的角色,不過那隻管放心好了,不出三天,她又會千方百計地來找你的。"隨又皺眉道:"那神手戰飛若知道了你與龍形八掌,家族之間的關係,只怕又要生出些麻煩了。"又奇道:"冷谷雙木"一向冷做孤僻,獨來獨往,此刻竟會對一個女孩子如此關注,倒也確是異數。"等到裴珏將那雙奇異的夫婦說出來的時候,吳鳴世竟自脫口驚呼道:"金童王女!"裴珏微微一怔,道:"難道你認得他們?"他再也想不到那夫婦二人的名字,竟是"金童玉女",卻見吳鳴世微微搖頭道:"我哪裡會認得他們,只不過我從你口中的描述,便知道普天之下,除了金童玉女之外,再無一人有此體形,有此武功而已。"他緩緩垂下頭去,沉思半晌,又道:"這金童玉女,隱跡江湖,已有許多年,你今天晚上竟會遇著他們,那真比遇著冷谷雙木還要奇怪十倍。你知不知道,數十年來,武林之中,雖然能人輩出,卻從未有一人的聲名能夠比得上那武林中三對神仙眷屬的。"他語聲一頓,伸出三根手指,又道:"其中一對,江湖人稱婦唱夫隨,便是這金童玉女夫婦兩人了。"裴珏心中一動,問道:"還有兩對呢?"吳鳴世屈下一根手指,道:"還有一對夫唱婦隨,這兩人便是千手書生與冷月仙子,另一對夫既不唱,婦也不唱的夫婦俠侶——"他語來說完,裴珏正自驚歎一聲,嘆道:"吳兄,你可知道這夫唱婦隨的一對神仙眷屬,此刻卻已勞燕分飛了呢?"吳鳴世微微一怔,隨即恍然道:"難怪那天冷月仙子見到你時,會有那種表情,原來你是認得他們的。"卻見裴珏垂著頭,正在沉思之中,生像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似的。

裴珏俯首默然良久,突又問道:"你可知道這金童玉女兩人,形態如此不稱,卻怎會結為夫婦的嗎?"他心中雖然是感慨極多,但仍不能遏止對此事的好奇之心,是以終於還是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月已西沉、夜色雖更遠,但距離黎明,卻已很近了,吳鳴世抬頭望了望滿綴穹蒼的星群,沉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此事江湖中頗有謠傳,但真實情形,卻是一段極為動人的故事。"裴珏微微一笑,暗中忖道:"我果然沒有猜錯。"卻聽吳鳴世接道。

"此刻曙色將臨,你我站在這裡,若被戰飛見了,總是不妥。"伸手一拉裴珏,向山莊走去,一面接道:"你我邊走邊談,走到房間的時候,這段故事也該說完了。"他心裡慎思,處處慎重,為友熱腸,只望裴珏能夠順利地登上江南綠林總瓢把子的王座,也好揚眉吐氣一番,而裴珏滿心好奇,卻只希望他快些將這段故事說出來,至於別的事,卻根本沒有放在他的心上。

吳鳴世乾咳一聲,緩緩說道:"金童玉女這一對武林奇人,本是中表兄妹,生長在江南的一個武林世家裡,那時武林之中雖本極多事,但這個武林世家卻既不保鏢,亦不入六扇門,卻也不落黑道,江湖之中的恩怨仇殺,他們更不過問,只是在當地設場授徒而已。"他話聲微頓,便又接道:"這武林世家的家主,也就是那金童的祖父,壯歲也曾闖過江湖,以掌中一口紫金刀,以及家傳的刀法,在江湖中博下一個不小的名頭之後,便息影家園,從此不問武林中事。這金童自幼便是絕頂的聰明,又是老人的最幼孫兒,自然便極得老人的寵愛。"他緩緩道來,卻盡是一些家常一事,裴珏心中大感不耐,插口道:"你還是說簡單些的好!"吳鳴世微微一笑,忖道:"我只當他是個溫吞水的脾氣,哪知他也性急得很。"口中便接道:"這金童自幼嬌縱,與他年幼彷彿的童子,他都不看在眼裡,只有寄居在他家中的一個遠房表親的幼女,最合他的脾胃,兩人只要一天不見,他便像是失落了什麼似的,再也露不出一絲笑容,這老人看在眼裡,心疼幼孫,又見這女孩子年紀雖小,卻極溫柔懂事,便替他們兩人訂下親事。"裴珏暗中嘆息一聲,想到自己和檀文琪,若是自己也有個這樣的祖父,那該多好,但自己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又是那麼愚蠢,連最普通的功夫都學不好,又怎能配得上家世顯赫的文琪。

一時之間,他心中只覺酸甜昔辣,交相紛沓而來,不覺又想得痴了,連地上的一塊石子都未看到,一腳踢在上面,幾乎跌倒,吳鳴世斜斜瞟了他一眼,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方自接道:"這兩人雖然俱在髫齡,還不懂得男女間事,但聽到家人說的話,知道自此兩人可以終生廝守在一起,心裡自是高興,兩人越發得親愛,越發地分不開來,只希望自己快些長大,快些結為夫婦,別人有時取笑他們,他們也不放在心上。"裴珏"噗嗤"失聲一笑,道:"聽你說來,就像你當時也在那裡似的,竟連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你都知道了。"吳鳴世不覺亦微笑一下,但笑容未斂,卻又長嘆一聲,接道:"哪知——唉!人間禍福無常,這安適富足的一家人,正在為自己的快樂而得意的時候,卻不知有一件大禍已將降臨到他們身上。"裴珏心頭一凜,連忙問道:"怎的?"他生具至性,只願普天之下,人人都快樂無比,只要聽到人間的任何一件悲慘之事,他心中便覺不忍,至於他自己的悲慘身世,他卻很少會去自怨自艾,自悲自嘆一下。

吳鳴世嘆息又道:"那時正是春天,這一雙男女當時只有九歲,兩人在後園中捕捉一雙蝴蝶,眼看幾乎已將捉到,哪知在快要到手的時候,卻又飛掉,這金童自幼倔強,發誓非將這雙蝴蝶捉到不可,眼看它們飛出牆外,便也開了院中的角門,追了出去,那女孩子雖然膽子比較小些,但見他如此,自己也就跟了出去,蝴蝶越飛越遠,他們也就越追越遠,玉女幾次三番地勸金童回去,但那雙蝴蝶竟生像故意引逗他們似的,又偏偏在前面出現,——"裴珏越聽越奇,忍不住又插口問道:"這一雙武林前輩之事,你怎地知道得這麼詳細,難道一"吳鳴世長嘆一聲,介面道:"他們事後曾將此事說給家祖父知道,家祖父又將此事告訴了我,因之我也就知道得比別人清楚些。"裴珏恍然點了點頭,心中卻不禁又為之一動,暗中尋恩道:"看來他的祖父與這金童玉女本有極深的淵源,那麼他一家也是武林世家了,但為什麼他與我相交如此真誠,卻始終不將自己的家世說出來?"抬目一望,只見吳鳴世抬首望天,月光之下,他滿面彷彿俱是悲愴感懷之態,呆呆地想著心事。

他自與裴珏相交以來,一直瀟瀟灑灑,心中似乎毫無心事,此刻裴珏見了他這種神態,不覺又為之忖道:"難道他心中亦有什麼傷心之事,而不願對人說出。"一一念至此,便又忖道:"唉——但願我能有盡力之處,幫他化開這件傷心之事。"於是他便暗下決心,日後無論如何,也要將吳鳴世心中的秘密探聽出來。

只見吳鳴世俯首沉思半晌,已將走到門邊,方自茫然抬起頭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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