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雙正在跟婚禮策劃閒聊八卦。「有個酒店老闆的甲方來酒店入住,今天所有的領班經理都去服務了,哪能顧得著這個,本來說怕衝撞到把婚宴取消的,不知道怎麼又同意了。」
「多大的甲方?」
策劃煞有其事:「很大。」
何雙不禁沉默。
「你不是江城人吧?聽著不像。」
何雙才搖搖頭說,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小地方來的,混口飯吃,你呢?」
策劃撫了撫額頭:「悲慘打工人,等回去還要撰寫方案,我剛嚐了一塊你們店的可麗露,蠻好吃的,你們老闆今天沒來嗎?」
何雙說:「老闆眼睛不舒服。」
分店營業這兩個月,任舒各種出差去跟供應商交流應酬,甚至跑去紹興一個草莓園勘察,和負責人確認價格、供貨量、供貨週期,何雙之前的工作是在一個私營甜品店,以為每天重複工作已經夠累,看了任舒腦子跟著學到了許多。
且何雙看得出來她有想把分店交由她管理,即便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什麼可看重的,但她要把握住機會。
任舒一直沒收到何雙的訊息,還沒去找,遠處忽然傳來嚷鬧聲,一個小孩滿臉紅疹地哭著,旁邊家長被嚇了一跳,哭著喊著殺人了,讓快點打110。
任舒忙的站起身往那邊走,拿起手機打了120,從包包中掏出過敏藥出來。
「她是不是草莓過敏?我帶了過敏藥。」
他爸媽見狀把任舒手裡的藥打翻:「你給她吃什麼!她現在都這樣了你還給她瞎吃藥!你們怎麼回事,怎麼吃的蛋糕還弄成這樣!!」
任舒忙不迭開口說:「蛋糕裡有草莓,她臉上的紅疹是過敏,以前吃過草莓嗎?」
「什麼什麼草莓,我們都沒吃!就吃了你們酒店這個蛋糕。」
任舒看著眼睛哭得通紅的女孩,見父母著急到失控的樣子,放輕聲調,細聲問:「別害怕,你知道自己草莓過敏嗎?醫生一會就過來了,沒關係的。」
女孩看了看爸媽,又看了看任舒,又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任舒姐我去找醫生!」
何雙聽到這邊的聲音就知道出事了,忙的跑去醫務室喊醫生。
醫務室位於酒店一層,何雙冒失地跑進去,聲音都帶著大喘氣:「您好,醫生。」
「婚宴有個小孩吃草莓過敏了!您能去一下嗎?」何雙急的要哭。
醫生正準備起身離開下班,被人破門而入還反應了兩秒,隨後迅速起身:「我現在過去,彆著急。」
他起身在櫃子裡找到過敏藥跟著人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匆匆進入宴會廳。
「不怕啊,一會阿姨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任舒蹲下身跟她平視著。
「好。」小女孩很受教,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專業醫生給小女檢查一番確認是過敏,吃了藥後瘙癢感已經在緩慢恢復,又聲音溫和問著小孩:
「是不是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小女孩點了點頭,一雙烏黑的眼睛看向任舒很是依賴。
婚禮接近收尾,好在沒有影響婚禮,倒是新娘進了後臺休息室,聽到了這邊的鬧聲也冷眼嫌隙著沒過來。
何雙著急忙慌地端過來一瓶白開水給小孩喝,小女孩抱著水杯一口氣喝完了。
爸媽鬆了口氣,看到任舒,臉上又掛上尷尬,別過頭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媽媽十分不好意思地說著:「謝謝你啊姑娘,我們這也不懂,以前也沒過敏過啊。」
任舒說:「沒事就好。」
何雙留下收尾。
任舒出來去了趟衛生間,又洗了把臉,手掌撐著洗漱臺,另一隻冰涼的手指貼在眼睛上舒緩了許多。
擦乾淨手,手機響了兩聲,項淮打來的電話。
任舒有些意外他會直接打電話過來。
「喂?不好意思,本來想給你發微信的,手溼不小心點成了語音通話。」他聲音清和,任舒接得很快,他都沒來及結束通話。
「沒事。」
「你忙完了嗎?」
「剛忙完。」任舒低著頭看了一眼手背,沒太注意,醫用膠布溼透了,她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一旁,撕下來扔進垃圾桶裡,留下幾個十分明顯的針眼。
「你離職的事我媽知道嗎?」
男人聲線低沉冷淡,帶著抽菸後的磁質顯得有些陌生。
任舒一瞬間沒動,站在洗手檯處,看到鏡子中反射過一道身影。
男人合身剪裁的西裝順著肩膀線條彎折,一米九的身高顯得極具力量感,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