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燎半天沒說出話來,似乎沒想到自己有選擇的權利,在之前的很多時日里,記憶裡都只有包子饅頭和白粥,只是他還是沒敢表達,「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面?」
周燎想起了那口調味面,這是他第一次能夠選擇,實在不想再吃麵,只是嘴上說出的話和心裡想的全是兩個東西。
「好。」
對方看了一眼他沒說話,只是轉身出了門。
再回來後,秦湛手裡提了很多菜,男人站在那備完菜,過了一會兒便倒下了鍋。周燎拄著柺杖,站到了秦湛身邊,想看他究竟做了什麼,畢竟對方居然沒有真的下面。
「別過來,油往外濺。」秦湛沒有看他,只是拿鍋蓋遮著濺出來的油。
「啊,抱歉。」
周燎一跳一跳地又回到了地上的窩裡,他看了一會兒秦湛穿著圍裙戴著手套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又望向了旁邊的床,上面的另一側還有自己睡了一晚有些下陷的痕跡。
聞著淡淡的菜香,「家」這個字突然跳了出來,把他嚇得幾乎以為自己瘋了。
他的記憶裡從來沒有這個畫面,可他知道他的奢求裡有過,只是他不敢相信這一瞬間他居然會聯想到這個字。周燎抓著自己的手,感覺他的大腦果然是越來越不好使了。
過了一會兒,秦湛拔掉了電,端著兩菜一湯走了過來。
秦湛炒了兩個家常菜,只是看起來比較清淡。因為這邊沒有排油煙的,所以對方用的是小的電鍋,和c市本地菜比起沒有那麼多油煙的爆炒,但周燎已經很滿足了。
從冬至以後,這應該是最好的一頓。
「好香。」
「很久沒做了。」秦湛把這些都放在了小桌子上。
等秦湛坐下後,周燎才動了筷,雖然口味清淡,但味道很好,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真的太久沒吃過好的了。
「很好吃。」周燎真心地誇讚。
對方沒說話,就當是接下表揚。兩個人沉默地吃著飯,但周燎看著滿桌的飯菜,暖暖的小電爐在旁邊炙烤著,中途秦湛給他挑了一筷子菜,他慌忙說了聲謝謝,掀起眸偷偷看向對方時,秦湛依然神色不變地垂著眸吃飯。
周燎越吃心臟越像踩在雲端飄著,他覺得自己像隔著一層雲霧,越看不真切,卻越滿足。
越滿足,就越恐懼。
恐懼現狀,恐懼依賴,恐懼渴求的二人世界,恐懼愈加扭曲的感情。
恐懼這無盡黑暗的深淵後,救世主會解開這把囚籠的鎖。
過了一會兒,秦湛突然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周燎應聲望向了他,卻見秦湛皺了皺眉,摸出了正在震動的手機,隨後開啟門走了出去。
倉庫外十分空曠,風颳得唯一一片樹葉也從枯枝頭上掉落。秦湛接起了電話,對話那頭是十分焦急的女聲。
「是李樹蘭家屬秦湛嗎?」
「是。」
「是這樣的,你奶奶今天早飯後說要下樓散心,和隔壁病房的老年人在院子裡聊了會兒天,然後中午的時候說要去個衛生間就消失了。」護士急得滿頭大汗,「據和她聊天的老人說,具體時間大概十二點十二分左右說的要去衛生間,負責今天查房的護士到處都找了,沒有任何訊息。」
想起昨天對方的情緒,秦湛看了眼現在的時間,隨後握緊了手機:「消失了?」
「對,如果您周圍沒家人私自接走她的話,那目前就是她跑出院或者……」
對方沒把話說滿,秦湛卻驟然窒住了呼吸。
「我們已經報警了,如果可以的話,請您現在來醫院一趟。」
「陳哥,你在看什麼?」旁邊的人百無聊賴地用筆敲著複習資料,轉頭看了一眼一直在看手機的陳羨。
「機票。」
「機票?你要去哪?」
陳羨微微眯起了眼睛:「z市。」
「你要去找燎哥?」
陳羨沒有立馬回應,機票訂單很快就出票了,他切換了軟體,手指懸停在昨晚的聊天記錄上。
周燎髮來了一張和女人睡在一起的照片,畫面裡只有女人的黑髮和清瘦的背,一看就知道兩個人剛剛在幹嘛。他在發完那條資訊後,對方並沒立馬回覆,而是過了大概四十分鐘後發來的這張照片。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條訊息。
「發什麼神經?別打擾老子。」
非常「周燎」的回覆,一點問題都找不出來。就是一點問題都找不出來,所以幾個月都不接才顯得更加怪異。
陳羨鎖掉了螢幕:「寒假過去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