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燎是被秦湛起床洗漱的聲音弄醒的,這個出租屋隔音太差,衛生間的水龍頭聲大得像在耳邊。
他醒來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十點了,昨晚吃了外賣洗漱完,他渾渾噩噩地瞌睡又來了,電影看著看著就眯睡著了,前段時間沒睡好的瞌睡,彷彿全部在昨天一口氣睡了個夠。
秦湛看他起來後,把蒸好的饅頭放在了碗裡,旁邊還放了一盒日期新鮮的牛奶,周燎倒也沒有那麼嫌棄,畢竟以前在倉庫也沒少吃。
他們兩個是一起去的學校,因為週二都有課,早高峰的地鐵裡他們被擠在人流裡,等出了地鐵口就分道揚鑣了,因為上課的樓在不同的方向。
地鐵上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周燎是不知道說什麼,秦湛就是單純話少。
一進校園後,他們又像迴歸了平日裡各自的身份,一個沉寂陰鬱,一個光芒萬丈,學校裡誰也不會想到這兩個人在今早上從一張床上醒來,從一個家裡出來。
上午的專業課,周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直和另外一群人坐在最後一排玩手機。
「燎哥,今中午一起吃飯不?」
周燎撐著頭,視線也沒往旁邊瞟:「中午和陳羨吃,吃完找你們打球。」
「好,你們中午吃啥?」
「背街的雙椒兔。」
「那還要過去排隊啊。」
「陳羨昨天訂了位。」
周燎回完陳羨訊息後,猶豫了一下,手指劃到了簡訊介面,隨後給一個沒備註的手機號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你中午吃什麼?>
那邊估計聽課很認真,一直到快下課,周燎才收到回覆。
<食堂。>
周燎猜也是食堂,因為便宜。他沒再回復,秦湛也沒問他中午吃什麼和誰吃,兩個人的默契就像約定俗成了一樣。
他比陳羨他們的課早下半個小時,到點了就晃悠著往那棟熟悉的樓走,等走到陳羨也差不多下課了。
「陳哥!燎哥在等你!」有人在門口大喊了一聲。
「收包,別催。」
周燎拍了拍旁邊人的肩,隨後手插在兜裡大搖大擺地從後門走了進去。
「你他媽又不聽課,擺個ipad出來收這麼久。」周燎瞟了一眼陳羨空落落的包,「裝什麼。」
「剛筆滾前面了,找半天。」陳羨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包的拉鏈。
周燎也沒看他,視線就在滿教室晃盪,很快就和坐在前排角落裡,剛背上電腦包的人視線對上了。
兩個人隔著中間幾排的座位,和稀稀拉拉正在往外走的人群視線相交,周燎吞了吞口水,明明啥也沒幹的公共場合裡,硬是給他一種在用眼神偷情的感覺,關鍵秦湛那眼睛壓根就無波無瀾的。
太他媽神經了。
「走啊。」
「走不走啊,剛剛一直催我。」
陳羨在旁邊叫了周燎半天,他順著人的視線看了過去,正好看到了秦湛,那個人面前站著他們班另外一個男生,估計是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來請教學霸作業的,隔著老遠都看得出說話有點緊張。
「走啊。」周燎回過了神,「不是等你在那撿半天。」
「老早我就說好了。」陳羨一拳砸在周燎肩上,隨後壓低了聲音,「給老子說清楚,之前的事。」
周燎咳了兩聲,裝作沒聽見和旁邊路過的人打了個招呼,隨後又重新回過頭催促陳羨:「先過去再說,人都要餓死了。」
「你不睡到十點,兩個小時你又餓了?」
「我只吃了饅頭。」
「你早上還會吃饅頭?」陳羨詫異,畢竟周燎要麼一覺睡到吃早午飯,要麼早上就是吃麵和粉。
周燎又閉上了嘴裝死。
他在兜裡摸出煙,從教室後門出去的時候又瞟了一眼還在座位上回答人問題的秦湛,只是沒想到對方像是感受到了,兩個人在周燎前腳剛邁出後門的前一秒,視線就對上了。
「操。」
周燎深吸了口氣,無意識地抓了一把頭髮,立馬加快了腳步。
中午周燎在陳羨的強迫下,含糊其辭地講了過去的事,但就是死也不說具體的。陳羨從一開始的好奇心變成了獵奇心,最後只剩不耐煩。
很明顯周燎在那玩誆騙,上下聯絡都對不上,逗傻逼呢。陳羨也不想再聽了,他已經單方面認定了一件事實。
那就是周燎消失的日子裡和秦湛在一起,而且周燎的腿絕對是被秦湛打斷的,他不知道中間詳細的過程,但他能認定這兩個人絕對現在還不清不楚。
但這個不清不楚又很微妙,不像過去那樣的仇人,但是究竟是個什麼,陳羨猜不出,周燎自己也講不出個所以然。
後面陳羨也懶得管了,都他媽一年多了,愛說不說,該知道總有一天會知道。他們幾個人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打了一會兒籃球,因為周燎下午還有課,陳羨他們閒著就乾脆去蹲圖書館做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