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貴婉日記(天衣無縫)》小說信息

第三章 殺四門(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雙目圓睜,不知所措。「你能放過我嗎?」你淚光盈盈,貪生怕死。

我悽慘地笑了,問你:「我還能活過來嗎?」在我餘光所及之處,你內心的恐懼到達了致命的高度。

「我只是一隻替罪羊。」你嘴上求著我,你的手卻從腰際掏出了一把槍。混『亂』中,我的手握住你握槍的手,用力擰轉方向,你的臉『色』青紫,手冰涼。我的嘴唇貼在了你的耳邊。我拔尖了嗓子,居高臨下地對你說:「知道我為什麼重返人間嗎?因為正義必須得到伸張。」

槍聲響了。很悶,雨下得很歡,很稠密。你的血像雨花一樣,噴灑而出。

你苦笑著說:「貴婉說過,她是貓,有九條命,我不信……原來她的命就是你的命,難怪……好冷。」你的視野一片模糊。

的確很冷。

你的話尾被冷風颳走了。

我把你裝進了一隻黑『色』皮箱,皮箱上有白『色』粉筆畫的記號,一個「青花瓷」。

我開車去了「瓶子」的家。我所知道的「瓶子」是一個闊綽的股票經紀,但是,我不識其貌。不過,不要緊,只要他認得「我」就成。

我把救護車停在雨地裡。拎著一隻黃『色』的空皮箱,摁響了一座小洋樓的門鈴。我很謹慎,低著頭,戴了一頂帽子,他看不見我的容貌,只能聽見我有節奏的緊急「求助」門鈴聲,三長一短。

他開啟門。

我瞬間穿進去。

我背對著他。

他很訝異:「你是?」

我轉過身,他鎖上門。燈光很暗,彼此還是看得清面目。他打了一個寒顫,客廳裡響起了淒涼、顫抖的時鐘聲。

剛剛十二點。

他緊閉的雙唇裡吐出一個名字,聲音輕,但是,很清晰:「貴婉。」

我把帽子摘下來的同時,長長的十指如風勝刀地戳向他的喉管。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由於我先發制人的速度過快,他還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就被我掐住咽喉要害。

他瞪著血紅的眼珠,用喉音嘶啞地喊叫:「裝神弄鬼!」他拼盡全力反抗,咬斷我的指甲,十甲盡落。他發現我戴的是假指甲,知道我不是索命的「鬼」,而是來「殺」他的人!頓時,他來了膽氣,凶神惡煞般向我反撲過來。

他是練家子,求生的慾望迫使他每一招都凌厲兇狠,撲近身前,有一股奪命的氣勢。

我輕步難以對持,身腰旋轉,「脆生生」一腳招呼他的前胸,乾淨利落,迅如疾風,快如驟雨。「砰」的一聲,他的脊骨撞在落地的自鳴鐘上,勉強煞住身形,他臉『色』慘白,他的骨頭斷了,此刻一定撕裂骨髓般的痛!而我四肢平起,穩如一座鐵板橋。飄飄落地,無聲。

「你……你真的是貴婉。」他看懂了我的「心意」拳。

「誰是真兇?」我平靜地問。

他喘息著:「我會告訴你嗎?我已經快死了。」

「你可以死得舒服點。」我言語裡含著譏誚。

「你是貴婉的什麼人?」他問。

「親人。」我答。

我很疑『惑』,我為什麼要回答一個將死之人的提問。他不配問,只配以死贖罪!

「有沒有人告訴你,命相長得一樣的人會有一樣的死法。」他臨死前還在以「預言」的方式恐嚇我。

我淡笑一聲。「刮地風」以劈山倒海之勢,攻擊他的要害。他滿臉恐懼,發出最後一聲*。

我踩斷了他的氣管。

猩紅的血滲到我高跟鞋的鞋面上。

我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我想盡快取走我要的東西。我『摸』黑上樓,走到他書房門口,書房門上了鎖。

黑暗裡,我找不到合適的鑰匙。我冷靜地想了一下,決定開燈。我開啟樓道上的燈,試著把那串鑰匙捅進鎖孔,終於,有一把細且長鑰匙開啟了書房的門。

我把檯燈開啟,把燈頭擰轉到另一個方向,燈光照在雪白的牆上,而我依舊置身於黑暗裡。

我把書房的書櫃開啟,他一定想不到「我」會殺一個回馬槍,所以,密碼本就藏在原處,沒有換過位置。我拿走了密碼本。忽然,我看見他櫥窗裡放了一張相片,是「我」生前所照,他居然還留著,他是什麼意思呢?

不管他心存何念,都是死有餘辜。爾等殺「我」不死,註定要興風作浪。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塞進皮箱。黃『色』的皮箱上有觸目驚心的血漬,血漬畫了一個「瓶子」的形狀。儘管畫得有點意識流。

我該回「家」了。我的臉『色』愈發難看,鐵青似的發冬瓜灰。因為,我要面對另一個「貴婉」。

除掉最後一個障礙,除掉另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我」。

傳說中的鬼打架,莫過於此。

我從花園的門穿過門廊,熟悉的路徑,讓我心酸。因為「我」再也回不來了。我有一把火燒了這房子的衝動。

我很好奇,一個以他人名義活著的人,晚上會睡得著覺嗎?

答案是,能。

假「貴婉」睡得很熟,很香甜。穿著「我」生前的衣服,用著「我」生前的物件,包括首飾,那些物品一件都沒有少,只不過有兩件是贗品,真貨已經隨「我」灰飛煙滅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喚醒夢中人,以真「貴婉」的名義處決假「貴婉」。

我低頭看了看手錶,剩餘時間不多了。我心想,便宜她了,就讓她在睡夢中擁抱死亡吧。

我不再猶豫。

拔出手槍來,裝上*,對準她的太陽『穴』,輕輕一扣扳機。「砰」的一聲,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把另一個「我」裝進了最後一口空皮箱。這個皮箱是我生前用過的,顏『色』是泥土『色』,我猶疑著,要不要把「菸缸」的符號畫上。

最終沒有畫。

我還在,「菸缸」就在。

凌晨兩點,我開著掛著軍用牌照的救護車沿著冰涼的洋灰馬路穩穩地駛進上海「提籃橋」監獄,一路暢行無阻。

我有一張上海警察廳特別通行證,還有一份普通刑事犯人「保外就醫」的檔案,資料齊全,事先我代表新任上海警察廳的廳長助理與監獄長有通過電話,也派方小姐專程去送了一筆「心意」,所以,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我下了車,頂著風,站在鐵絲網築成的分界線下。我的雙腳很疼,因為這雙不合腳的高跟鞋,死死地勒住我的腳背,硬碰硬生生給我的腳踝磨出血來。沒辦法,這是我「裝神弄鬼」付出的代價。

衛兵打電話到監獄的醫護室,少頃,衛兵出來告訴我,獄醫馬上帶犯人出來。

禁區內,探照燈忽明忽滅,慘白的月光和監獄的燈光交相輝映,讓人心跳加快,有一種深入敵後的感覺。

十分鐘後,獄醫帶著犯人來了。交接過程很順利。「犯人」戴著黑『色』的面罩,由獄醫移交到了我的手裡。

我簽了字後,交給獄醫一個信封,一個非常默契的眼神,心照不宣地互祝「好運」。

我帶著「犯人」上了車,車行警戒區外,衛兵放行。我踩著油門,加足馬力,風馳電掣般離開了提籃橋。

此刻,風停雨住,空氣格外清新。

「犯人」試圖摘開面罩,我單手製止了他。還不是時候,我需要「犯人」心平氣和地跟我撤離危險。

一旦「犯人」看見了「我」,所有的行動都會「停擺」。

幾分鐘後,救護車穿進了茫茫夜『色』中。

一切盡在我算計之內。沒有人知道今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知道的人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除了「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