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抓姦成功,祝知希很沮喪,晚餐只吃了一點就回房間了。
他趴在床上,臉埋在雙臂之中,鼻尖動了動。
他能嗅到一點晚餐時喝的熱紅酒的複合香氣,再仔細一些,還能聞到一點點檀木香。
甚至是更早些的,珠寶店清新淡雅的香薰氣味。
唯獨沒有傅讓夷的資訊素。
連祝則然都能聞到。
埋頭,閉上眼,皮衣冰著他有些熱的臉頰。傅讓夷對他坦白資訊素的畫面再次出現,一個個自帶氣味的名詞,蝴蝶一樣縈繞在腦海。
他好像真的嗅到了。感官在黑暗中蒸發,變成幻覺,身臨其境,真實得不像話。
直到手機震了幾下,祝知希才猛地驚醒。
是周銘發來的工作訊息。
對啊,我是beta,不受資訊素影響是我的天賦,我是為工作而生的高等動物。
為了清空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祝知希用工作讓自己清醒。
要想做展,最重要的是熟悉展品。他花了一晚上時間閱讀藏品手冊,分類整理,找出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標記出來,打算之後向傅讓夷請教。
傅讓夷。
他發現自己現在根本不能想到他,腦子稍稍一跑偏,好不容易凝聚的注意力就會失控。
他有些擔心。大過節的,手機震了一夜,唯獨[俏寡夫]的對話方塊靜悄悄的,沒半點動靜。
應該到家了吧?
管他這麼多幹嘛?明明是他一直趕我走的。
他又想起祝則然的那些垃圾話,說什麼「支開」他,心裡雖然明白傅讓夷的人品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更何況他們的室友守則裡寫過,不可以帶人回去。
室友守則。他忽然想起了另一條——絕不干涉對方私生活。
祝知希清醒了,關掉手機,開啟藏品手冊。
熬了個大夜,他勉強過完展品,整理出一條大致的脈絡,打算開始場館設計,可剛推進到這一環,才意識到一件麻煩事。
[壞兔子:傅老師,我要工作,但是筆記型電腦在公寓呢,場館建模都在裡面,想回去取。]
[壞兔子:不會打擾你的!我靜悄悄溜進去,靜悄悄拿電腦,然後再靜悄悄溜走,像小飛賊一樣,我保證。]
[壞兔子:限時半小時,你要不拒絕我就當預設了哦。]
半小時後,他準時出現在了公寓樓下,並收到了周銘的訊息。
[周銘:那我們兩點半見?你快到了告訴我一聲,我出來接你。]
[周銘:喝咖啡嗎?我先點上。]
祝知希正為某人的不回應而心煩,所以只回了個「不用麻煩」就退出來。他點進置頂對話方塊,上拉下滑,又一次確認。
俏寡夫還沒回。
不會死在我前頭了吧?
祝知希深吸一口氣,手指貼上指紋鎖。嘀——門開了。
他正要進去,剛抬腳,瞬息之間,彷彿被什麼給猛地定住了,一陣電流劈下來,穿透了他。渾身上下麻得徹底,每一處肌肉、骨頭,都瞬間繃緊,動彈不得。
只有心臟。砰砰。砰砰。跳得極重。
這是祝知希人生中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然而只持續了一兩秒,很快就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怎麼回事?
不會是我病情加重了吧?
他看了眼手心的倒計時。
[47天01時42分05秒]
心有餘悸,他原地緩了一會兒才走進去。房子裡靜悄悄的,一切如常。
他第一時間瞥了眼主臥,想起昨晚傅讓夷的狀況,還有祝則然的胡言亂語。
一番掙扎之後,祝知希還是快步朝主臥走去。
門沒關,他站在門口往裡望了一眼,裡面很昏暗,窗簾緊拉著,沒開燈,床上被子不像平時那樣整潔疊好,是散開的,但被子裡明顯沒人躺著。
「傅讓夷?」
好奇怪。傅讓夷會任由房間亂成這樣去上班嗎?
他甚至去敲了主臥衛生間的門,又出來看了一眼客衛,都空無一人。
還真不在家。
算了。先拿筆記本吧。
關上客衛的門,走過安靜的走道,開啟次臥門,筆記本就在書桌上,祝知希走近。但忽然間,他皺了眉。
房間是一眼望到頭的空蕩,一切都和離開時沒分別。可他分明聽見沉重的呼吸,還有一些窸窣的動靜。
祝知希放輕腳步,謹慎排查,順手從放在門後的登山包裡拿了點工具,背在身後。
越靠近,他越是確認,聲音的來源是房間裡的帳篷。
於是他小心靠近,直到來到帳篷合起的簾幕前,半蹲下來,單膝點地。他握緊撬棍,猛地掀簾,卻愣在原地。
帳篷裡竟然是傅讓夷。
裡面光線昏暗,空間狹小,傅讓夷側躺著,身體蜷縮起來。他只穿了件很薄的米白色亨利衫,領口敞開,最上面的幾顆釦子都沒扣。寬闊的肩膀和胸膛把衣服撐得很滿。祝知希忽然有些臉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