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祝知希雙手合十,「希望我們小羽不要成為背鍋的基層,拜託拜託。」
吃完沒多久,兩人面對面躺在病床上,他的手就伸過來,摸了摸祝知希的肚子。
是不是又要說什麼刻薄話?祝知希下意識吸肚子繃腹肌:「幹嘛?」這兩個字說完他感覺自己都快漏氣了。
「沒什麼。」傅讓夷揉了揉他的小肚子,「感覺最近都沒有好好照顧你。本來你就在二次發育,身體都沒養好,情緒波動也大,還要照顧我。」
祝知希沒料到會是因為這個。他像個迅速洩氣的氣球,變成皺皺巴巴的一小團。
「哪有……」他抓住傅讓夷的手,扣住,「伴侶不就是要相互照顧嗎?」
傅讓夷點了點頭。他沒戴眼鏡,少了幾分平日的距離感和嚴肅氣質,又穿著病號服、吊著胳膊,面色蒼白,看上去的確有些「體弱多病」。或許是因為罕見,心疼之餘,祝知希竟然覺得他脆弱的樣子也很好看。
不過還是不要生病比較好,所有病都要治好。
想到這,祝知希立刻開始了正題,之前他沒說,是怕傅讓夷聽了不開心,吃不下飯,反正這會兒已經吃完。
「傅老師,今天有人來看你哦。」他撓了撓傅讓夷的手心。
傅讓夷握緊了他使壞的手指,捏了捏他指腹:「嗯,然後呢?」
「你不好奇是誰?」
傅讓夷平淡說:「肯定不會是傅家的人,他們來了你也不會這麼開心,我生病的事沒幾個人知道,也排除同事和學生,祝則然有可能來,但多半是來看你。會讓你這麼問的,估計就是霍上將那邊的人了。」
好聰明。祝知希抿了抿嘴唇:「被你猜到了。」
不過他甚至用的是霍上將這樣的稱呼。
「他怕直接來會讓你覺得不舒服,所以派了屬下先來探望,不過你現在半封閉見不了人嘛,所以我替你小小地社交了一下。」祝知希笑著說。
傅讓夷瞥了他一眼,道:「謝謝你,社交花蝴蝶。」
怎麼感覺這話不太像誇獎呢?祝知希嘖了一聲,但沒和他計較,又問:「那你願意和他見面嗎?其實如果你實在是……」
他還沒想好怎麼措辭,意外的是,傅讓夷竟然直接同意了。
「嗯。等我出院之後。」
祝知希眼睛睜得圓圓的:「你怎麼突然願意了?我還在想要怎麼說服你呢。」比如色誘之類的,床上的傅讓夷比較好說話。
沒想到病床上的也是。
「為什麼改變主意了?」他又問。
傅讓夷沉默了半晌,最後抬眼看向祝知希:「因為你。」
祝知希更意外了:「我?」
傅讓夷:「休克那天,我想到了他。雖然連一面也沒見過,但我突然就……和他共情了。失去自己最愛的人是什麼感覺,我體會到了,可我們畢竟不一樣,你沒有真的離開我,所以,我感受到的,可能也只是他的萬分之一吧。如果見到我,會讓他的痛苦釋懷一點,也不是壞事。」
祝知希聽完,揉了揉傅讓夷的手。這個看上去不近人情的傢伙,其實也有最柔軟的心腸。
他並非是為了自己,也沒有多想找回自己真正的親人,或許十年前的傅讓夷還有這樣的執念,但現在已經放下。真正讓他做出決定的,竟然是憐憫之心。
「霍先生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祝知希說。
「嗯。」傅讓夷點了點頭,凝視祝知希的眼睛,溫柔地理他的頭髮。
祝知希用臉頰蹭了蹭傅讓夷的手心,又說:「你是他最愛的人留給他的寶貝,而且是失而復得,想想都很幸福。」
失而復得。傅讓夷在心裡默唸這幾個和自己無限接近的字,體會到了祝知希所說的幸福感。
祝知希說完,蹭著床單靠過去,挨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幹什麼?」傅讓夷用指尖點著他的鼻子,「明明只聞得到消毒水味。」
他反倒拿鼻尖頂手指:「那你說,你現在的味道是什麼樣的?是冷冷的,還是苦苦的?」
傅讓夷沒什麼表情地盯著他,指尖往下滑,落到上唇,輕撥了撥他的下唇。
「花的味道。」
祝知希聽完,咬了一口那越過安全地帶的指尖,然後勾住他的脖子,小聲說:「你都答應要見面了,那是不是得做點什麼,儘快出院呢?」
傅讓夷垂眼盯他,可溼潤的指尖還在繼續往下,滑過祝知希的喉結和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