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響第二次時。
貝麗氣急敗壞,邦邦邦地錘了楊錦鈞三拳,才把他錘鬆手。
楊錦鈞皺著眉:「看著不壯,還挺有勁。」
——是個好苗子,她應該也去上拳擊課。
這樣,等其他男人騷擾她時,她就能狠狠揍對方一頓。
門鈴又響一聲。
貝麗的汗毛豎起來了:「別鬧了,你快躲起來。」
「躲哪裡?」楊錦鈞不滿,「你該不會要我躲衣櫃吧?」
「我的衣櫃滿了,放不下你,」貝麗著急,跑去臥室,跪地一看,絕望了,「床底也不能藏人。」
「那麼髒?你讓我躺進去?」楊錦鈞不高興,「就算是乾淨的,我也不可能藏到下面——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貝麗仰臉,不可思議:「你是什麼人啊大哥?我們之間難道很能見得了人嗎?」
楊錦鈞一言不發,轉身就要去開門。
貝麗感覺他就像正準備開啟魔盒的潘多拉、往藍鬍子密室裡插鑰匙的妻子、失手往西門慶頭上丟小木棍的潘金蓮。
他要開啟的是一扇不可名狀之門,門後面可能是未知的克蘇魯古神。
「叮——咚——」
門鈴再度響起。
「等一下——你可不可以隱瞞我們的關係?」貝麗從背後抱住他,又怕聲音大了驚動外面,壓低,試圖引起共情,「我現在的租金很貴的,還有押金,我不想你們打起來——我不想賠錢啊。」
這裡和國內不同,人工費很高的,她要花好多錢請人來維修。
又香又暖的懷抱熱不了一顆石頭心,楊錦鈞保持冷笑:「你都不怕和見不得人的我上,床了,還在乎賠那點錢?讓我猜猜,你是害怕被李良白髮現我們的關係?」
貝麗說:「他已經是我前男友了,我為什麼要害怕?」
楊錦鈞爽了。
「可是我們這樣很尷尬吧?」貝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們不是朋友嗎?這樣對你們都不好吧?會影響你的工作嗎?」
楊錦鈞更爽了。
「求你了,」貝麗懇切地說,她鬆開手,想面對面地勸,「楊——」
楊錦鈞將她又拽回來。
「別鬆手。」
「啊?」
「再抱我一下,」楊錦鈞不客氣地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再抱一下,我就勉為其難地再幫你隱瞞這件事。」
貝麗想不到他還能怎麼隱瞞。
算了,他肯定更擅長騙李良白。
在說謊這件事上,貝麗和他之間還差幾層境界。
在下一次門鈴響起之前,神清氣爽的楊錦鈞開啟門。
他微微抬起下巴,和捧著金合歡的李良白對視。
「晚上好,」楊錦鈞側身,讓開,上下掃視一眼,「你也來送東西?」
上樓梯時,李良白已做好心理準備。
他認識楊錦鈞的車。
也知道楊錦鈞送過貝麗回家。
現在發現,準備還是不夠充分。
李良白慢慢露出微笑,驚訝地看他,又輕又快的一瞥,隨後望向旁側的貝麗,溫柔:「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在家,原來今天錦鈞也在做客。」
楊錦鈞想吐了。
一陣惡寒。
李良白上次親切地叫他「錦鈞」,轉頭坑了他一個大的。
這老狐狸。
貝麗說:「啊,他來拿東西。」
李良白一眼看到貝麗裙子上的痕跡,冬天冷,她穿了一條有厚度的米白色裙子,膝蓋處的灰塵十分清晰。
開門之前,她跪在了某個地方。
「原來是這樣,」李良白對楊錦鈞說,「你該早點告訴我的,我順手拿了捎給你,省得你再走這一趟。」
他沒問來拿什麼東西,問了也沒什麼意義。
就像沒有問為什麼開門這麼晚。
有些東西,各自心中都清楚,說出來反而不好。
就像皇帝的新衣。
楊錦鈞不經意地說:「你們分手這麼久,想著你來也不方便。」
李良白似笑非笑:「這不是看你們不熟麼。」
「慢慢的就熟悉了,誰生下來就是熟的?螃蟹也不是一齣海就熟透了,」楊錦鈞說,「畢竟,當年你千叮萬囑的,拜託我照顧貝麗,我答應過你,就得好好關照,對不對?」
貝麗受不了了。
男人怎麼會如此麻煩啊。
她決定快刀斬亂麻。
先將裝袖釦的盒子塞到楊錦鈞手中:「給你。」
又拿走李良白手裡的袋子:「畫我拿走了,謝謝你。」
楊錦鈞不滿意。
憑什麼只對我說兩個字?
憑什麼要對他說謝謝?
雖然你確實沒必要對我道謝——
「謝謝,」楊錦鈞收下袖釦,盯著她的眼睛,「改天請你吃飯。」
貝麗想改天請他吃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