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鈞給貝麗改過三次備註。
最開始加她的時候,他備註「小騙子」;
她和李良白分手後,他改成「貝麗」;
第一次發生關係後,再改,「baby」;
然後是慘烈的吵架,她承認,還忘不掉上一段感情。
氣得楊錦鈞同時改掉兩個人的備註。
「baby」->「貝麗」。
「李良白」->「畜生」。
他還想給貝麗的訊息設定不再提示,免打擾,這樣就不會再被她擾亂正常的思想。
如果腦子也能精準設定免打擾就好了。
楊錦鈞厭煩地想。
這肯定是某種情結,床上太合拍了,所以才會產生錯覺。
實際上並沒有,那只是一場放縱,她根本不是真的愛你。
他必須要從這種情緒中掙脫,要像穿越一片沼澤。
楊錦鈞認為自己做到了。
——直到他第三次拿起手機,想確認貝麗有沒有給他發訊息。
難道真的設定了免打擾模式?
她回覆風輕雲淡。
楊錦鈞寢食難安。
到了晚上,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如果貝麗現在是一個心魔,那就和她好好談談。
不能讓她成為一個困擾的執念。
要知道,人總會美化得不到的東西。
正如之前楊錦鈞對金錢的極度執著。
這個「談話」不能拖太久,時間越久,貝麗越會認為,她能拿捏住他,能讓他這麼久都念念不忘。
必須要快。
意識到這點後,楊錦鈞立刻給貝麗打去電話,想約她出來。
「現在有時間嗎?」楊錦鈞開門見山,「我想和你談談。」
然後他聽到李良白的聲音。
「嗯……可能沒有吧。」
李良白還是那種語調,似笑非笑的,無論什麼事,都能整出個親切的死動靜。
楊錦鈞現在的心情很接近自刎前的項羽了。
後者四面楚歌,他現在四面畜牲。
「貝麗在你身邊?」楊錦鈞知道這人心思壞,說話三分真七分假,不受他矇騙,「把手機還給她。」
「先彆著急,你先告訴我,你會修什麼電器?」李良白說,「怎麼以前沒見過你露兩手?」
楊錦鈞說:「你想聊天可以再打我電話,現在別拿她的手機。」
李良白是汙染源,別把貝麗染髒。
「楊錦鈞。」
李良白不想被貝麗發現這次通話,算起來,她也該發現手機忘拿了。
他告訴楊錦鈞:「明天我會去見你,今晚別再給貝麗打電話了,她會很忙。」
楊錦鈞主動結束通話。
這個惡毒的男人,一定要冷靜,李良白只是在故意激怒你。
說不定李良白偷了貝麗的手機。
——那他會不會偷人?
楊錦鈞發現,在貝麗的事情上,他沒辦法做到冷靜思考。
無法用普通人的觀念去猜測李良白,後者瘋起來什麼都敢幹,快樂至上,一切皆為歡愉,一個恐怖、自私自利的享樂主義者。
現在,他和貝麗的秘密關係被李良白察覺了,李良白會對貝麗做什麼?
貝麗不擅長拒絕。
她就像一張白紙,很容易掉入語言陷阱。
楊錦鈞在空蕩蕩的家中走,從書房到餐廳,客廳,陽臺,遊戲房,影音室,又走出去,沉默很久,還是給貝麗打去電話。
沒人接。
——如果繼續無人接聽,他就報警。
深夜,一輪明月。
風吹過街道。
「電器維修」跳動著,不停響的手機遞到貝麗手中,她嚇了一跳,慶幸李良白沒有接電話,也慶幸他還沒走。
「剛才睡迷糊了?」李良白笑著調侃,「手機都忘了。」
貝麗說謝謝。
手機是熱的。
「家裡什麼東西壞了嗎?」李良白說,「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陪諾拉,害你都沒及時修上東西。」
「沒事,」貝麗發現自己可以自然撒謊,「烤箱壞了。」
李良白點頭:「壞了就該換個新的,我改天送你。」
貝麗連忙說不用。
直到分別、上了二樓,她才接電話。「楊錦鈞,」貝麗小聲,回頭看,「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