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鬼鬼祟祟的,大點聲,沒人吃你,」楊錦鈞問,「剛剛你和李良白在一起?」
貝麗心想神了,他怎麼知道。
「怎麼啦?」她說,「你們……說了嗎?」
「我沒說,」楊錦鈞直白地說,「但你認為能瞞他多久?你想怎麼辦?」
貝麗錘了錘腦袋,希望它能多長出一個。
這樣,她就可以一個腦袋準備明天的資料彙報,另一個腦袋應對楊錦鈞。
可惜她不會無絲分裂。
「可以等明天再討論這個話題嗎?」她懇求,「我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今晚要看很多資料,現在沒辦法去思考這麼多。」
楊錦鈞靜默片刻,說可以。
事實上,他很想快點把事情講清楚,但她聽起來的確很忙——算了,算了,再給她一些時間。
他忍。
我那天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
你還想要開啟一段新感情嗎?
李良白是個擅長花言巧語的混蛋,能不能遠離他?
你對我不是毫無想法的吧?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吧?
……
「等你電話,」楊錦鈞說,「希望你能儘快給我答覆。」
貝麗正在開門,答應後,又想,什麼答覆?她最近承諾什麼了嗎?正準備問,楊錦鈞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來不及想太多,貝麗吃掉一小塊冷麵包,開啟電腦,打起精神看整理稿,開始為明天的報告做準備。
半小時後,有人敲響門鈴。
謝天謝地,不是那兩個男人。
是白孔雀的送餐員,笑吟吟地說,是李良白訂的夜宵。
「老闆說您累了一天,胃口可能不太好,這次送來的都是清淡養脾胃的菜式,如果您還想吃其他口味的,可以告訴我,重新做了送過來。」
貝麗忙說這已經很好了,謝謝。
這已經很好了。
她熬夜加班時,習慣性地吃點東西,不然大腦轉不動,有天水果和零食吃光了,她甚至生啃掉了兩根胡蘿蔔。
貝麗對李良白髮謝謝,後者回個表情包,是個白色的小狗,開心地轉圈圈,周圍一圈粉紅色的花。
次日,上班前,貝麗對著鏡子化妝,心裡對自己說,你就是一個優秀的中管,你為你一直以來的工作感到驕傲,你能夠在開會時犀利發言,也熟懂人情世故,你值得這一切。
她選一件黑色的半高領羊絨衫,搭配中灰色的直筒裙,頭髮全紮起來,只在耳垂上戴圓潤的珍珠耳釘。
這樣看起來更成熟。
彙報很順利。
之前tom懶懶散散,有什麼不想做的工作,統統丟給貝麗。
貝麗不是沒有怨言,現在歪打正著,還未升職前,她就已經做了很多職責範圍外的事情,上月kpi下降,領導層問責,她也能從marketshare,salesvolume/value,penetration等指標中分析出原因。
即使突然丟擲問題,貝麗也能一一作答。
李良白教的這個小技巧很有用,貝麗想。
把真實的自己從現在的場景剝離出去,就不會害怕被批評,不害怕被批評,就不會緊張。
直到午飯時,貝麗才鬆懈,按一按肩膀。
只能休息一小會。
貝麗喝了杯咖啡,看日程表。
下午有個明星活動,貝麗決定帶著debby去,她去不去都行,可debby粗心大意,去,還能順便看著點,免得她犯錯。
貝麗和嚴君林一樣,極度護短。
她不希望別人批評自己培養的下屬。
果不其然。
貝麗和人談事時,debby被指派去跑腿買咖啡,明星只喝某個咖啡品牌,而那個店距酒店現場有1.6公里,debby飛快跑過去,剛回來,就被貝麗撞到。
貝麗叫住她:「debby。」
debby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我現在需要把咖啡送給kate。」
貝麗仔細看她手上的咖啡標籤。
「重新去買一份,」貝麗說,「不要拿鐵,要低脂低糖的,上次kate參加活動,就是這個要求。每個參與活動的嘉賓口味喜好、禁忌,都有檔案資料,你沒有看嗎?——是誰讓你去買咖啡?她沒告訴你?」
debby大口喘著氣:「是bella。」
貝麗略略一想就明白,她曾經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重新去買一份,記得,要低脂低糖——你直接去買澳白,不要糖,換脫脂奶,這是她上次喝的東西,」貝麗細心教,將杯子轉一下,指給她看,「杯子上不要有任何痕跡或汙漬,不用著急地跑來跑去,慢慢走,別弄髒杯子。做事就要做到最好,把事情做壞了比不做更糟糕。」
debby看她的眼睛中充滿星星:「謝謝你,bailey,我馬上去買。」
她要走,貝麗又叫住她,提醒:「剛認識就對你很熱情的人,一定要當心,別說太多。」
職場上最忌諱交淺言深。
debby點點頭,跑了出去。
那杯灑出的咖啡還在貝麗手中,她喝了一口,總覺頭暈。
可能近期工作太累了,貝麗按按太陽穴,人來人往,匆匆地走,又匆匆地離開。
剛開始工作時,貝麗最喜歡的就是參加品牌活動,還會主動申請。起初的她和debby一樣,要幹很多很多的雜活,但可以通過工作見到很多很多明星,偶爾還能遇到正在追劇的主演——簡直太爽了。
現在,貝麗對明星已經毫無興趣。
她不在乎是誰來參加活動,也不會在意他們主演了什麼、獲得過怎樣的榮譽,目前,她只會關注他們的飲食喜好和禁忌,研究怎麼安排,思考如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