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鈞遺憾地想。
早知道有今天,那次他會站在嚴君林那邊。
李良白臉色微妙一變,又緩慢趨向平穩。
「過上一段時間,你回頭看這句話,會明白我現在在說什麼。」
楊錦鈞看了眼手錶,時間緊迫,他還有工作,沒空和李良白在這裡進行沒有用的爭論。
難怪貝麗會和李良白分手。
李良白說話不清不楚,在這裡打什麼啞謎?沒人有時間陪他玩海龜湯。
貝麗一直沒聯絡楊錦鈞。
兩天後,楊錦鈞估計她應該休息好了,打電話問她要不要吃飯。
貝麗聲音聽起來很忙:「對不起,工作上出了意外……等我處理好了再聯絡你,十分抱歉!」
李良白已經離開巴黎了,恐怕她工作上真遇到問題。她那個性格,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向他求助,不知道犟個什麼勁兒,沒睡覺前,還會偶爾問問他,睡完後,公私分明——
楊錦鈞問了elodie。
elodie不瞞他,直接全說了。
工作上出事情的不是貝麗,是她帶的規培生debby。
debby在進行春夏新品資訊推送時,不慎將一份內部用的測試郵件群發給所有顧客,中途被貝麗發覺,雖然暫停,但仍發出去了幾萬封。
團隊內部立刻開啟糾錯自查,各種負責人聚在一起開會。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幸好這種測試資訊沒有實質性的利益損害,但也反映了團隊的不謹慎。一般情況下,負責人會被罰獎金,批評幾句,再對涉事員工進行停職或處理,也就過去了。
但貝麗堅持要調查。
她認為郵件不是debby誤發的,而是另一位規培生bella。
楊錦鈞相信貝麗,她那個性格,不會為了保住自己欣賞的規培生,而去隨便冤枉他人。
「我不知道,」elodie聳肩,她很清醒地選擇保持中立,也不介意提醒楊錦鈞,「bella是adele的校友,哦,可憐的貝麗或許還不知道這點。」
楊錦鈞明白了,說謝謝。
他沒有繼續給貝麗打電話,選擇去她住處樓下等。
在平時下班時間的三小時後,他終於看到貝麗,垂頭喪氣,圍巾鬆開了,一邊長一邊短,眼看著快要滑下去,她也沒什麼感覺,機械地往前走。
開啟車門,楊錦鈞走過去。
「貝麗!」
貝麗回頭,看到手裡拿著長圍巾的楊錦鈞,她摸摸空蕩蕩的脖子,才覺得冷:「你怎麼來了呀。」
楊錦鈞把圍巾遞給她。
「聊聊debby的事吧,」他垂眼看貝麗,「你怎麼想?」
貝麗想要一個公正。
小餐館中,貝麗點了兩杯氣泡水,楊錦鈞給她點了一杯甜甜的低度數果酒。
貝麗搖頭:「你不是最討厭酒精嗎?我不喝沒事的,命更重要。」
「喝點沒事,」楊錦鈞說,「你看起來很需要一杯酒。」
貝麗的確很需要。
她手中有證據證明郵件是bella發的,而不是debby;那封郵件傳送時,debby正在貝麗的指點下對文案潤色。
但bella身後是adele,幫助貝麗上位的貴人。
這是一件兩難的事情。
貝麗給楊錦鈞講了很多,她在法蘭也是從規培生做起,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還有在lagom的實習經歷,煒姐,蔡恬……
心中鬱結,加上酒,喝得多,說的也多。
貝麗知道自己公佈真相會意味著什麼,debby身後空無一人,目前還沒到考核期,這次保護了她,下一次,她還可能會因其他理由、無法通過考核。
但得罪adele就不一樣了。
後者能讓她順利升,也能讓她降。
看,就算現在賦予了她主持公平的權力,她也無法如預期那般果斷執行。
貝麗悲哀地想。
楊錦鈞耐心聽了她全部的煩惱。
「debby工作能力不錯?」他問,「你培養了很久?」
貝麗點頭。
她這邊是debby輪的第一份崗,按照法蘭對規培生的培訓機制,debby在她手底下做一年,再去另一個部門做一年,至少輪完三個崗位,才會正式定崗——這是正常流程,如果表現足夠優秀,可以破例申請,就像當初的貝麗,可以直接定崗,然後晉升。
「沒必要為她得罪上司,」楊錦鈞一錘定音,「這樣,讓debby來mx,我給她安排一份工作,保證不委屈你的好學生。」
貝麗愣了很久:「你在搶人嗎?」
「不然呢,」楊錦鈞攤開手,「你怎麼會為了這一件小事,把自己為難成這樣。」
貝麗悶頭喝酒,一口乾掉。
楊錦鈞叫侍應生,又給她點了一杯。
「別犯傻,」楊錦鈞說,「mx的薪酬待遇和培養體系不比法蘭差,你先別急,明天去和debby談談,我相信,她很樂意接受這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