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食堂吃煩了,也會去附近小聚。
和楊錦鈞的第二次遇見,就是在這家蘇浙菜。
他在和一個法國男性一起吃飯,和貝麗的桌子離得很近,這半邊,也只有他們兩桌客人。
中途一道龍井蝦仁上錯,本來是貝麗她們點的,錯送到楊錦鈞桌上,剛放下,楊錦鈞抬頭往這邊看,恰好和貝麗對上視線。
貝麗移開視線。
她其實在想,為什麼明明她先點的,卻先給他們那桌上了?難道他們是預訂單?總不能是上錯了吧?
四目相對,楊錦鈞沉下臉。
他端著那道龍井蝦仁,徑直過來,放在貝麗她們餐桌上。
完全不在乎其他人視線,他俯身,在貝麗耳側說:「不用你給我點,騙子。」
不給貝麗說話的機會,他揚長而去。
貝麗不能說——我沒點,可能是服務員上錯了?
他自尊心那麼高,聽了這句話,肯定會暴跳如雷。
蔡恬從衛生間回來,只看到楊錦鈞離開,以為他們是在敘舊。
她對嚴君林很感興趣,問貝麗,表哥最近怎麼樣?
還隱晦透露,現男友有個妹妹,千寵萬愛裡長大,性格嬌蠻,漂亮又聰明,今年剛二十四;家裡給介紹了不少門當戶對的富二代男友,都不喜歡,就喜歡嚴君林這樣白手起家的。
貝麗婉拒了,說自己不方便參與。
「那,你打聽打聽呢?表哥喜歡什麼樣的女生?」蔡恬笑,「成不成的倒無所謂,真要是不合適,我回頭勸她早點打消念頭,也別耽誤了。」
貝麗其實不喜歡這種說辭,想了想,還是搖頭:「對不起啊,這個我可能真幫不了你。」
蔡恬舉筷:「沒事,來,先吃著。」
貝麗發現斜對面的楊錦鈞已經離開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這一年來,她和楊錦鈞沒有任何交流,後者將她全部聯絡方式拉黑——這還是貝麗發短通道謝時才發現的。
她能理解楊錦鈞的憤怒和憎惡,也絕不會再去打擾他,只默默地將他的聯絡方式也刪掉。
眨眼到了新年。
臨近年假,請假的人也越來越多。
鹿巖管理十分人性化,按照流程申請,說是想回家過年,基本都能批下來;網際網路類的公司和其他的不同,每時每刻都要有人值守,有自願留值的,按照工資四倍發,還有額外的新年紅包。
晚十點,艾藍心發現嚴君林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敲敲門。
「請進。」
艾藍心進去,看到嚴君林剛合上抽屜。
男人慣常穿黑灰白駝色系,不用費精力去搭配,嚴謹乾淨,今天也是如此,冷灰調的襯衫,依舊繫緊每一粒紐扣,客觀意義上的俊美,內斂又自律。
無論什麼時刻,老大都是精力充沛、一絲不苟的,她十分欽佩。
「怎麼了?」嚴君林看了眼手錶,「這個時間過來,安衡那邊有什麼問題麼?」
安衡是鹿巖收購、整合的一個公司,專職負責網路和資料安全方面,目前主要為鹿巖及鹿巖的幾個合作伙伴提供安全保護服務。
艾藍心說:「我不想去安衡。」
「那裡更適合你,」嚴君林不容置疑地說,「你的長處在那邊,留在這裡實在是大材小用。」
艾藍心沉默地站著。
嚴君林問:「你還有其他顧慮?通勤距離?如果是這個,我特批你一筆錢,這屬於公司業務調整,公司可以承擔你租房方面的損失。」
「我想跟著老大,」艾藍心終於說出口,「我只想跟著你。」
這番隱晦的話並沒有引起嚴君林太大的情緒波動。
他合上鋼筆,直接說:「去安衡那邊,你就是總監。儘管安衡現在規模不如鹿巖,但我很看好它的未來發展。更何況,現在安衡的負責人伍簡英很看重你,你跟著他工作,比在這兒的發展前景更好。」
艾藍心一動不動,她還想說些什麼,可知道說什麼都是無用的。
嚴君林不會不懂她的意思。
這已經是委婉體面的拒絕,留足了雙方顏面。
自尊心令艾藍心只能低聲告別。
關門時,看到嚴君林重新開啟鋼筆,低頭,不知在寫什麼。
艾藍心對這番早有預知,可就是不甘心。
哪怕問出口,心也有不甘。
新年返鄉前夕,飯局上,嚴君林偶遇李良白。
後者穿越重重人群,走到他身邊,笑著敬酒,開口就問:「我媽的檔案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