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年紀輕輕就能到比他更高的位置……的確小瞧她了。嚴君林點頭說知道了,讓她們先離開,他等交警過來處理。
「——對了,」嚴君林又記起一事,「我訂了二十支箭,等會兒拿給你,是謝師禮。」
這次來找她,本來就是送箭的。
沒想看到有人在犯大賤。
嚴君林訂的箭很精緻,木包碳,四羽箭,和她現在用的弓同樣配色,一整包箭拎出來時,貝麗眼前一亮,卻沒立刻去接。
直到嚴君林低聲說「禮尚往來」後,她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那個指套不是送給你的,」貝麗重申一遍,「是被你搶走的。」
「是,」嚴君林從善如流,「現在也是我強行塞給你的,求老師收下。」
貝麗問:「剛剛明悅錄下了他的惡意別車影片——有用嗎?」
嚴君林微笑:「那太好了,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貝老師。」
貝麗喜歡這個稱呼。
宋明悅說:「我沒加學長微信,先發給你,你再發給他,行嗎?」
貝麗說好。
她不知道這個影片是不是真幫到了嚴君林,但違規變道導致撞車的rick負主要責任,狠狠地出了一大筆血。
這件事帶來不小的連鎖反應,第二天上班時,rick無精打采,恍恍惚惚,問個問題,他得反應半小時才回答。
下午有個跨部門的會,看的是各部門的協作需求和進展,貝麗點了rick的名,要求他必須參加。
正常會議,rick都恍恍惚惚,明顯不在狀態,cherry的臉黑了又黑。
貝麗抓住了這個機會。
會議結束,當貝麗有意無意提及近期rick的懈怠時,cherry思考片刻,問:「如果現在更換一個品牌經理,你心中有推薦人選嗎?」
貝麗說:「有,莎莎。」
cherry笑了。
莎莎是美啦原團隊的老員工了,目前在營銷部工作。
「你平時和莎莎沒什麼來往,怎麼這個時候推薦她?聽說你一直在培養juju,」cherry問,「怎麼不選juju?」
「juju目前還只是個主管,她年紀輕,資歷不夠,」貝麗聰明地說,「上次開會時,莎莎做的彙報十分完整,邏輯嚴謹,已經展現出她的能力;更何況,莎莎是cherry姐一手提拔的,我相信cherry姐的眼光。」
cherry笑著說好,就按你說的來。
她很滿意貝麗的識趣。
如果現在貝麗急功近利,直接推薦juju上位,那cherry得不到好處,今後自然也不會再扶持貝麗。
貝麗雷厲風行,有了確定訊息後,直接換掉rick和與他一派的西卡,開始專心培養自己的心腹,juju。
有之前的教訓,現在的貝麗有經驗了,一些和上司的下午茶和開會時,她會專門點juju去,囑託她,一定要和上司保持好關係。
剛整頓好團隊,又出了一件事——美啦要推一條新的產品線,是和一個知名國漫ip的合作。這個產品線,從概念誕生到如今,一直都是貝麗主導;現在,總經理忽然點名,要渠道營銷部加入進來,和貝麗一同合作。
說是合作,其實就是想來分一杯羹。
cherry暗示貝麗好好表現,提醒她,渠道營銷部的經理朱莉背後有人,說動了總經理,才會這樣中途加入。
如今的貝麗已經可以圓滑地處理這些,她笑著說好。
私下裡,juju替她打抱不平:「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你真是好脾氣,她要來,你就讓她來,她什麼都沒幹,還來分你的功勞。煩死了,關係戶就是這樣,幹活時找不到人,分錢時跑的比誰都快。」
貝麗耐心指點juju:「有關係戶想加入專案分一杯羹,別排斥,關係戶看中我們專案的利益,我們也可以去看中她們背後的人脈利益。要知道,人脈是一種源源不斷的資源,把眼光放遠點,別聚焦於眼前的一點得失,要往長遠看。與其一口湯也喝不著,不如一起把盤子做大,大家一起多分羹。」
juju說:「但是她們會不會背刺我們?」
她也聽到了,關於渠道營銷部要大裁員的訊息。
很擔心朱莉會帶人直接擠壓她們這些人的位置。
「你要記得,juju,和她們合作時,最重要的不是利益,而是責任要分清,無論做什麼事都提前商定好、工作要留痕,任何專案都有風險,別搞到最後事做了、好處沒撈到,還背了黑鍋,得不償失,」貝麗提醒,「別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juju若有所思,感激地說謝謝經理,我知道了。
工作上忙起來,一整個月過去,春退夏至,貝麗沒有再見嚴君林。
渠道營銷部的經理朱莉是個笑面虎,這可比冷冰冰直來直去的恐怖多了,貝麗的精力全用在職場上,能分給他人的就有限了。
直到張淨來滬看病。
近半年來,她一直感覺膝蓋不舒服,在老家三甲醫院查了幾次,沒查出個所以然,醫生建議去一線城市的大醫院看看,或許能找到病因。
她一輩子都活在小城市裡,到了滬城,連地鐵都不敢一人坐,不會用電子導航,迷迷糊糊的,第一天到滬,就丟失了方向,是貝麗趕過去接她。
貝麗開始感覺到什麼叫做「分身乏術」。
原來照顧人這麼辛苦。
張淨不能一個人去醫院,醫院太大了,這個樓那個樓,她總是分不清。
貝麗在這個時刻發現媽媽真的老了——都說人的衰老是從不願意學習新事物開始的,媽媽現在就是,哪怕貝麗不厭其煩地教她,怎麼看電子導航,怎麼確認定位精準,她始終搖頭,緊繃繃地吐出三個字:「學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