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像一根紅線,把毫無血緣關係的兩個人牽引著、捆綁在一起。
現在,她試圖解開,他強迫地不許,在這條紅線上打一個又一個的結,打死結。
——為什麼要叫那個傢伙哥哥?
——他老到完全可以做你叔叔。
強烈的嫉妒心幾乎要將嚴君林扭曲,他抿著唇,險些失去理智,直到被貝麗指甲掐痛了手腕,他才稍稍醒悟。急劇的醋意,濃重的沮喪,可以忽略不計的懊惱,這些紛雜的情感中,嚴君林安撫地抱住她,蹭了蹭她頭髮、臉頰貼臉頰,最後落在耳側,低聲,又叫出那個只屬於她的稱呼:「寶寶。」
貝麗小聲催促。
嚴君林沒有如她希冀。
他停下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嚴君林說,「你想聽,我只能對你說說我的感受。」
貝麗嗯一聲,努力集中精力聽他說話,同時也在主動做事;只是她很慢,像麻雀啄米,只能吃一點點零食,一邊小量進食自助餐,一邊努力聽他講話。
「我喜歡這樣,」嚴君林嚴謹地說,「我喜歡這樣抱著你,喜歡看你的表情,看著我,就是這樣,寶寶。」
知道嗎?每一次,看著你的臉,都想把你徹底破壞。我要像一條骯髒的狗,那樣四處做標記,你的每一處,每一處,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其實我不是你的好哥哥,也不想真做你的完美兄長,我只是一個齷齪的、低劣的、噁心的禽獸。
你是這個禽獸想要私藏的寶物。
貝麗捂住他的嘴,說別說了。
再說她就要不好意思了。
高攻低防,大概就是在說她。
嚴君林問:「快了?」
貝麗嗯一聲,努力催促他。
嘩啦一聲,他反倒將她抱起。
貝麗以為嚴君林想換地方,十分贊同,這裡非常不方便;她對嚴君林的能力心知肚明,隱隱約約中,也有了一些期待,雙手摟住他脖頸,依戀地貼貼,貝麗沒說,她也喜歡看嚴君林的臉,會有種格外的滿足感。
長這麼帥,做事細心又妥帖,是她的了。
全都是她的了。
如果人類也有氣味腺就好了,貝麗要給嚴君林蹭上一身的標記,要讓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我的!我的!統統都是我的!
嚴君林按住她肩膀,親她的唇,又重又狠,貝麗被親到頭腦快昏了,緊要關頭又停下,貝麗懵懵,睜眼看:「哥哥?」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中途打斷了。
貝麗的臉頰像被火燎了,熱騰騰的,眼睛也是紅的。
「別一次性把想要的都吃光,」嚴君林問,「想不想試試延遲的感覺?」
貝麗還沒試過。
她覺得可以試一試。
「等無法忍受時,你就叫我的名字,」嚴君林教,「到那個時候,我就全給你。」
貝麗用力點頭,奇怪:「你從哪裡學的?」
嚴君林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微笑:「你答應我表白的第一天,我就想這麼對你了。」
……
貝麗喜歡看嚴君林這樣,喜歡看他漸漸褪掉理智、漸漸地變得越來越野蠻;嚴君林同樣想看貝麗的變化,喜歡看她漸漸退化、暴露出任性,越是撒嬌,越證明她需要他。
哪怕只是在這種事上需要,現在的嚴君林也認了。只要她喜歡,怎麼著都成。
無限延長的過程,正如箭矢射出去之前的蓄力,弦越壓抑,衝擊越大,箭飛得越高,越遠。
脆弱的真絲扯爛掉,背抵著柔軟靠背,再後面是堅硬木板和牆面,貝麗再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走,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在叫出嚴君林名字時,像開啟潘多拉魔盒,釋放出所有惡魔,一切不再受她控制,只能被步步緊逼、一直逼退到這個小角落中。
面前,嚴君林垂首,不穩的呼吸中夾雜著一聲聲呢喃的「寶寶」,鼻尖抵鼻尖,顫抖地貼著她側臉。
貝麗差點哭了,說好像鳥了。
「沒關係,」嚴君林那張永遠冷靜的臉上,此刻滿是汗水,他眼睛很亮,目不轉睛看著她,拿下她嘗試捂臉的手,親吻她額頭,「我喜歡。」
貝麗不記得他怎麼收的尾。
總之,靠譜的哥哥處理好了一切,另開一間乾淨的房,叫了酒店服務,把她滑倒時弄髒的衣服送去清洗、烘乾,再取回來,等她睡飽之後,再教她說謊,讓她告訴張淨,說晚上有個跨國的緊急視訊會議,怕打擾媽媽睡覺,所以才會重新另開一間。
貝麗對嚴君林的熟練操作歎為觀止。
他是那種就算說謊也不會被懷疑的傢伙。
畢竟嚴君林看起來的確非常正人君子。
回滬後,張淨第一時間聯絡了張菁,兩人約定好,在這週末晚上見面。
這一通電話中,張菁一直在用愧疚的語氣道歉,說對不起。張淨沒有心情去聽,停了很久,才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