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麗的唇有些乾燥。
她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壞事,而且她很享受這種做壞事的感覺。
貝麗說:「把襯衫也脫掉。」
嚴君林溫和地看著她:「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命令嗎?」
貝麗嘴唇乾了:「是的。」
救命,他越是這樣禮貌地說,貝麗那種強迫他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明知道嚴君林不會拒絕她的無理請求,也明知道嚴君林會包容她,她還說出口,簡直就是一個壞人。
嚴君林笑:「現在?」
貝麗嚴肅點頭:「快點。」
嚴君林的手放在紐扣上,沒解,望著她,又問:「你想穿著髒褲子看嗎?」
貝麗這才想起來。
她剛剛滑倒,還沒有換衣服。
嚴君林拿了酒店的睡袍遞給她:「先去洗個澡吧,等你洗乾淨了,再舒舒服服地坐著看我。」
貝麗進了浴室,發現這裡有個大的雙人浴缸,和她那間套房的浴缸還不太一樣,是圓型的,旁邊還放了一整玻璃罐的玫瑰花瓣。
她本想衝完澡就離開,隔著朦朧的玻璃,看外面嚴君林的身影,心下一動,又改了主意,開始放浴缸的熱水。
嘩嘩啦啦——
為了讓對方聽到,貝麗還悄悄地把門開啟一條縫隙。
浴缸水放滿時,嚴君林也進來了:「我來給你送浴巾——」
水裡的貝麗仰臉看他。
四目相對,只需一個眼神,不再需要其他話語。
貝麗第一次嘗試在溫熱水中,她倒是感覺還好,嚴君林在剛下水時哼了一聲,說有點燙。
「女生喜歡的水溫就是會比男生高一點,」貝麗解釋,「要不我放點冷水?」
這樣說著,她伸手,想去開啟水龍頭,多添一些冷水,又被嚴君林按住手:「不用。」
「你不用擔心我,」貝麗說,「其實我不怕冷——」
嚴君林坐在她身後,把人抱在懷裡,微微低頭,埋首在她脖頸:「不用,我想就這樣抱著你。」
貝麗能理解嚴君林的感受,人在疲憊的時候,其實最需要一個擁抱,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抱著。比如接吻,或其他更親密的事情,擁抱反而更讓人有歸屬感和安心。
她背對著嚴君林坐,像一隻蹲在巢中的小鳥,嚴君林就是那個安穩托住她的枝巢。小鳥不便起飛,巢也不需要小鳥做什麼。嚴君林只需要貝麗在他懷抱裡,不要掙扎,不要害怕,互相依偎著,這樣就夠了。
事實上,嚴君林並不知道貝麗今天在為什麼事傷心,她看起來很失落,否則不會在雨中大吼,更不會這麼晚了還外出散步。
他只希望和那兩個男人沒有關係。
「叫我的名字,」這一次,嚴君林沒有捂住她的嘴,沒有阻止她的胡言亂語,相反,他循循善誘,「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嚴君林喜歡聽貝麗的反饋。
那樣能證明,至少在這一刻,貝麗的腦子裡只有他。
「不公平,」貝麗已經開始學會討價還價了,她更注重公平,「只讓我叫你名字嗎?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呀,我也喜歡聽你的聲音。」
嚴君林的力量比她想象之中更大,能將她整個兒輕鬆抱起,毫不吃力,貝麗一邊震驚他的臂力,一邊意識到——
對了,他還喜歡攀巖。
「你說話呀,」貝麗請求,「我想聽你說話。」
不要只動手不動口,她喜歡聽好聽的話。
嚴君林撫摸著她的頭髮:「你不會想聽的。」
「你都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想,我們需要溝通嘛,」貝麗往前躲,這樣可以偷懶少吃,「你說呀。」
嚴君林覺察到她的逃離,把人拉回,強迫她坐直坐正,像一個極嚴肅的老師,糾正著她的體態,不許有任何放鬆;貝麗想,或許他真的適合襯衫夾。如果他佩戴的話,現在的她就可以狠狠拽住,提醒他。這樣像什麼呢?像拉住一匹馬的韁繩,阻止野馬不受控的狂奔。
嚴君林鍛鍊得真好,貝麗喜歡這樣健康的軀體。
很奇怪的感覺,第一次動心的人,第一次幻想時的物件,見證了她整個青春期的成長,懵懂的探索,和最初的相關,都是他。
現在兩個人都更成熟了。
「哥哥,」貝麗忍不住又開口,她的心臟跳得很快,祈求,「說吧,我想聽。」
嚴君林喜歡她這個稱呼,又怕她是在叫其他人。
她這樣叫過楊錦鈞,有沒有也叫過李良白?
他曾經是她唯一的哥哥。
貝麗叫其他表哥,都是「大表哥」「二表哥」,只有叫他時,才會疊詞,喊哥哥。從小到大,無論她遇到什麼麻煩,就沒有「哥哥」解決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