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知道,能夠讓老蔣把話說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再逼下去,這老傢伙寧可一拍兩散的,這卻與自己的初衷不相符。
老蔣心中深深的忌憚,朱斌這是有備而來啊!而且準備的充足到讓他幾乎沒有時間去拖延,如此被動的談判絕非他所想要的,可看看滿場的人才們,卻沒有一個能出個主義頂著朱斌的,他心中隱隱有些失望。
不過捧哏的水平諸位都是有的,何應欽立馬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是啊是啊!雖說國內諸方部隊都是訓練有素的,可畢竟風格迥異,要統一協調,非一ri之功,此事不但需要商議理順,恐怕也要臨時組建一個委員會來具體協調辦理?」
此言一齣,包括老蔣在內所有的人眼睛立馬亮了!對啊,這可是個好主意!
老蔣嘴角一顫差點笑出來,但一直硬邦邦橫在膝前的手卻抬起來抹了一把光頭,頷道:「唔,此議不錯!是的有這麼個部門專心清理。我看,漢臣你年輕力強,不若就來擔當這主事可好?」
被何應欽這麼一提醒,他馬上想起來,中原大戰之前,各方搞得那個裁軍會議,結果弄到最後不但沒裁掉,反而弄得更多,直到一場大戰後弄垮了馮玉祥,可各方面手裡的部隊依然多的不像話。情況一直弄到現在都沒有好轉,都是槍桿子起家的老油條,誰閒著沒事肯所見兵力啊?
現在也是一樣,朱斌說得再沒錯,各位大佬又怎麼可能真的把部隊都交到他手裡頭掌握指揮?老命地盤還要不要了?不說別人,一個閻錫山,一個李宗仁,這倆就不可能讓步,龍雲遠在邊陲誰都夠不著,誰去了也擺不平那裡的土著。
有這三位在,事情就基本沒法收拾了,更不要說綏遠、西北馬家軍等。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在掌握大局,朱斌這美好的願望想要實現基本無望。但把他陷進這個大坑裡,卻足以耗幹他所有的jing氣神,拖延足夠時間來讓自己準備充分。
在場的沒有一個善茬,一個念頭轉過都明白了。便是何應欽也是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當真出了一個好主意啊!
當下,一群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朱斌,靜待他的反應。若是不同意,正好一拍兩散。若是同意了,嘿嘿!
老蔣以為,朱斌這是在咬牙死撐了,甚至有點惱羞成怒的成分,要不然的話,怎麼會把桌子都拍壞了?不過既然敢說出口,就不要怪自己不講究,黑鍋,你就背上了!再說在,這不正是你朱某人來此的目的麼?攬權,哼哼,是那麼容易做得一件事麼?
但就在會議開完後的當天下午,朱斌突然至上廬山的目的和達成的初步意向被洩露到外界,一時間全國各路老大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朱斌那小子,居然主動向老蔣要求擔當整頓軍務的全權特使!
「啊?!」韓復榘一臉不可思議的抬起頭,怎麼可能啊!天底下,有誰不想著稱王稱霸,當上第一把交椅?那姓朱的小混蛋莫非腦袋秀逗了?
開始的時候還劍拔弩張,幾個小時之後,從別墅出來的眾人竟笑眯眯的,似乎心情都非常不錯,朱斌也從善如流的在廬山找了座別墅住下來,並在當天晚上接受了老蔣夫婦的家宴招待。
韓復榘從年輕就被老馮打出來的兵,一把年紀了仍舊跟在西北軍裡一樣的規矩做派,趕緊跪下聽訓,但脖子硬挺,咬著牙道:「我就覺得,這小子終於囂張過頭了!天下的軍務,非德高望重者不能影響之,這樣的資格,除了大帥您和閻老西之外,都沒有!」
吃到嘴裡的肉,誰肯輕易吐出來啊?
外面衛兵撞開門「呼啦啦」衝進來一群,手抱著朱氏出品的近衛衝鋒槍jing惕的四處看,卻沒發現有爆炸的痕跡。鄧文儀yin著臉用力一揮手:「沒事!都出去!」
翁院長,便是國內著名的地質學家、教授、原來國防設計委員會的頭頭翁文灝,改名資源委員會之後,名義上還是他帶頭的,但實際上現在形同虛設,因為真正主事的都是四大家族,翁教授此時擔當經濟部長,卻是兢兢業業的為老蔣籌措資金,配合孔、宋整理財政經濟,立下汗馬功勞。
經過幾年的整頓掰扯,全國的工商業、礦業等資源都已經分的差不多,形成的勢力更盤根錯節,想要動他們,就得冒著徹底得罪全天下生意人和地主的危險。而那麼做了,就意味著朱斌能耐再大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全國都抵制的物件,到時候你錢再多,兵再多,也只是孤家寡人。得民心者,得天下啊!老蔣一聽這個,差點要鼓掌喊「妙」了!比起剛才那個事情,這更是一個掰扯不清的**煩!軍務整頓涉及的是諸方大佬,容易讓朱斌得罪所有的盟友,整理工商業,那是跟天下的財主們作對啊!到時候,吃飽喝足的四大家族不但可以輕鬆脫身,甚至能夠在後面等著朱斌跟那些人撕破臉後再撿便宜,一舉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