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時間不怎麼管事的宋哲元接到報告時,人還沒從被窩裡爬出來呢。
這幾年來,他變得非常懶散,當平津王沒了指望,只能在朱斌的絕對實力下當一個傀儡,眼睜睜看著那廝憑著各種條件把手下威逼利誘的分崩離析,事實上佔據了統治位置,老宋先生認命的當一個富家翁,安樂主,得過且過。
也就是對日作戰初期緊張了那麼幾天,其實還是內心不踏實導致的提心吊膽,後來發現日本人其實也就那麼回事,海陸空就沒有個能出頭冒尖的地方,於是開始歌舞昇平,基本第一戰區有事兒不招呼的話,他自己也樂得清靜,不去主動摻和。
不過今早的變數實在驚人,讓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趴在被窩中抓著電話愣了足足有一分鐘,才一邊穿衣一邊叨咕:「怎麼了這是?小鬼子不過日子了?越境轟炸,這是要作死的架勢啊!」
說著話,他居然幽幽的嘆息、搖頭。
卻不是為被襲擊的塘沽港口,也不為後面發現的越來越多日機擔憂,親眼看過海岸防禦部署力量,宋哲元很清楚,休說是一群戰機,來再多都沒用,或許能一時沾點便宜,想造成毀滅性打擊,那是妄想!
有條不紊的穿衣洗臉刷牙漱口甚至還喝了杯牛奶,他穩健的到了北平司令部,這時候,不知道第n批的日機撲了上來,緊急起飛攔截的中國戰機早已奔赴戰場,岸上防空力量經過初期的忙亂後迅速冷靜下來,聯合防空炮火形成綿密的網羅,把零星撲來的日機紛紛擊落。
面對一臉愧色的平津防衛司令馮治安,宋司令長官表現出令人驚訝的穩健從容。一副大將臨危不亂的氣度,令老部下們暗中讚歎長官就是長官,這每逢大事有靜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情況如何?說說!」
宋哲元直入主題。馮治安立即把短時間內弄到的彙總幾句話報告完,然後道:「我們判斷,日軍此次空襲有報復的意思,但不能排除是更大規模襲擊的前奏,不可等閒視之。」
這非是宋哲元拿大,實在是朱斌掌權之後。憑著誇張的參謀策劃能力,為每一支部隊都量身制定了各種行動計劃方略。選拔一線精英戰隊後。其餘的部隊分工明確,出現各種險情後的緊急預案也早早排列,需要時照方抓藥即可,敏捷快速。
駐紮在外面的部隊蜂擁入了租界區滅火救援,洋鬼子們反應過來。急赤白臉的上前阻攔,不管他們是來救人命的,大聲呵斥往外驅趕---租界可是他們的特區,中國部隊非請莫入,這是侵犯他們的國家尊嚴!
以「終極零戰」為主力的這批日機平飛速度極快!全力加速狂奔時竟讓人追之不及!甚至後邊掩護下的慢騰騰轟炸機都不管不顧了,好像那些可憐的傢伙本來就是要充當誘餌作用一樣。
屈辱多年的衛戍部隊頭一次發出暢快淋漓的大吼,前鋒小分隊拿出一具火箭筒「轟隆」一炮把機槍壘炸上天,隨後一群衝鋒槍堵著街口狂掃。把嚇呆了的洋鬼子們全部幹挺,接著讓警衛連把鬼子使領館團團包圍,切斷電話電線自來水等一切外聯設施,然後部隊散開在租界區內全力救援!
白崇禧卻想得很開,坦然建議:「事已至此,我們除了聯手對外沒有別的選擇!終歸朱漢臣是為國為民,非是蔣某人者流自私自利!列強既有了侵略之心,就算沒有此事,照樣會製造藉口的!」
「殺無赦!殺!」
帶隊的團長擰著臉咬牙切齒的喝令:「師座是怎麼說的來著?凡是膽敢阻撓救援的,殺無赦!」
可他孃的怪事就發生了!第一架日機撞下來,貼著老車站的邊兒撞進義大利租界內,爆炸引起一片橫掃數百米街道的旋風,把老少爺們和洋鬼子們驚呆了,造成死傷上百!
兩廣,李宗仁得知訊息後不由苦笑,他們果然選了個不肯消停的好盟友,這是要硬逼著上牆的節奏麼?
老蔣很聰明的開了個頭就不繼續煽動了,他很清楚,自己表了態就足夠,這個節骨眼上,說得越多錯的越多。
老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在中央社發表講話,認為如此危機的關頭,應該與友好的各國保持冷靜和平,不該擅自行動,破壞邦交。使中華之和平崛起契機毀於一旦!朱某一意孤行,勢必要限全國五萬萬同胞於不測之戰亂。其罪之大。不可饒恕!
當奶媽都到了如此份上。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於是連馮治安也淡定了,手底下的部隊按照一層層的響應機制紛紛進入作戰狀態,之後的結果,等著看便是---他們的水平也就這樣了。臨時指揮除了添亂,不見得有多好效果。
天津租界的日本特務同樣發出了電報,關東軍情報機關獲悉後興奮的差點腦溢血!岡村寧次和植田謙吉笑的滿臉開,連連大叫:「吆嘻!吆嘻!支那人狂妄自大,自尋死路!帝國贏定了!」
「我只怕他們不來!」朱斌淡定從容,「反正都要撕破臉了,與其偷偷摸摸,不如大大方方的擺開架勢,看看到底誰夠硬!」
上海的洋鬼子們短暫的失聲後,憤怒和抗議的聲浪忽然猛烈地爆發!英法兩國尤其激烈,急赤白臉的放出一連串的威脅,不斷粗暴的要求朱斌撤出部隊,更要作出深刻的反省和道歉賠償,更要為此承擔挑起戰爭的罪責,下臺還得接受懲罰裁決!
竟是沒有更多的指揮,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意思。
訊息長了飛毛腿一樣的迅速傳遍全國,被堵死在使領館和別墅裡的洋鬼子還有無線電臺可用呢,一個個跟世紀大發現似的爭先恐後報告這一天大的訊息,一時間竟讓上海和南京的各國使節以及租界裡的洋人目瞪口呆!
平津衛戍部隊急眼了!這尼瑪不是正經戰鬥路數啊,根本就是存心自殺式襲擊來的!天津衛老少爺們彪悍的很,淡定的以為不會那麼倒霉呢,尤其是生活在還沒取消的廣大租界區裡的人,更以為有列強當保護傘,小東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捋虎鬚!
平津空軍殺到,從高空展開攔截,把爬升攻擊的日機連續擊落,分成多重隔斷漸次將戰場往海域上空推進。面對老熟悉了的對手,打得比較輕鬆從容,總算把近一半的突襲日機給截住了,沒有放過一架突進天津空域。
訊息緊接著傳到東京。大本營內一片歡呼雀躍,東條英機興奮的青筋暴突,哈哈狂笑:「支那滅亡,就在今朝!天佑我大日本帝國!板載!板載!闆闆載!」
被爆炸驚醒起來看熱鬧的天津衛老少爺們徹底驚呆了!尤其是從各地躲進租界避難的寓公們,更是失魂落魄,哆裡哆嗦不住的唸叨:「這是怎麼話兒說的?那可是洋人,怎麼就能殺了呢?禍事!禍事了!怕是又要重蹈庚子年事!」
且最為緊要的防空雷達系統已經實現聯網響應,即便宋哲元這邊的應對不當,朱斌自有充足的時間作出正確的針對行動。
何止是不安全!駐守部隊故不得許多,防空火力全開,凡是衝來的管他會落到哪裡先打下來再說!隆隆的爆炸聲跟正月裡煙似的當空紛亂炸開,兜圈子繞道攻擊的日機被連連擊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