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老武也是灑脫,烤鵪鶉吃完,又撈起遍地錦裝鱉開啃,這玩意其實就是清燉甲魚,但做也來味道確實好,估計那湯有講究。一老一少,
你一杯我一杯,
老武不知柿子燒的威力,數杯下去,醉了。擺擺手,趴著睡著了。
李逸舉著酒杯,倒一時有點寂寞如雪,他喝了半天,其實也就喝了一小杯。
這時,
皇帝李淵高興的哈哈大笑,正手搭著李密肩膀喝酒呢,
喝高興的皇帝招手,
於是便有官員拿出一個錦盒。
「陛下有旨!」
皇帝賜封李密為光祿卿、上柱國、邢國公,李密長安舊宅仍賜還給他。
「吾二人同飲此酒,以明同心,弟來投長安,朕深感之,推赤心於弟,願為弟做媒,將阿舅之女獨孤氏許之。」
李密笑的有些勉強,
皇帝給他的封賞,很不如他意,原以為起碼也得拜個尚書吧,結果僅是個光祿卿。
這雖位列從三品,卻是沒什麼職權的閒職。
可當著皇帝的面,在今天這宮宴上,也無法發作,只能很僵硬的笑著。
跟隨李密前來投唐的王伯當,是他忠心耿耿的心腹,卻被李淵賜封為正三品的左武衛大將軍,
李密另一個心腹,元帥府司兵參軍兼記室賈閏甫,原本也是張須陀麾下,其父更是張須陀副手賈務本,被李淵封為熊州別駕。
記室許敬宗,禮部侍郎許善心之子,,童山之戰後棄宇文士及降李密,如今又歸唐,授漣州別駕。
封賞名單很長,
不過卻沒聽到魏徵的名字,他正奇怪,魏徵倒是主動來找他。
「無逸?」
李逸疑惑的打量著他。
「不認得我了,六年來我可沒啥變化,倒是你小子變化挺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李逸眨巴眼睛,確實不認識。
「六年前,河北趙郡,滹沱河畔,鼓城,紫雲觀,廣亮道人和他的徒弟玄成、玄濟,」
李逸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相關資訊。
「你是玄成師兄?」
「哈哈哈,你小子,還真以為你是富貴了就忘了師兄呢。不過我也早還俗了,如今恢復俗家姓名魏徵。」
魏徵主動的在他旁邊盤腿坐下,
吸溜下鼻子,
「好香的酒,」
他直接抄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迫不及待的就品嚐起來,對於那精美的酒瓶,卻並沒太在意。
李逸沒想到魏徵居然還是他的故人。
這事說來話長,
六年前,滈河上游發泥石流,發了大災,百姓背井離鄉逃難,無極觀李老道帶上了十歲的無逸也開始雲遊四方。
他們從關中到河東,再翻越太行到了河北。
趙郡鼓城滹沱河有處河口,被稱為紫河口,據說這裡有座漢京觀,曾埋葬著十萬黃巾軍的屍骸。
後來開皇年間從定州來了個道士廣亮,四處募捐,收斂白骨,在舊京觀遺址上建了個道觀,紫雲觀。
廣亮道人後來在這招收徒弟,
家在附近的魏徵,父親也曾為官,但他屬於父親的老來得子,年少時父親就病故,魏徵喜歡讀書,卻不會經營,結果很快日子過不下去,
那時朝廷課役繁重,魏徵為了逃避賦役,乾脆就跑到紫雲觀做了道士,道號玄成。
六年前,李老道帶著李逸從河東雲遊到此,在紫雲觀停留了一頓時間。
李老道和廣亮道人相處的挺好,而少年無逸則也跟玄成相處不錯,玄成還教李逸讀書,兩人以師兄弟相稱。
半年後,李老道帶著無逸繼續雲遊天下,就此別過。
不料六年後再重逢,
玄成道士,成了李密的行軍記室,而無逸道童,居然成了大唐的淺水縣開國伯、檢校宮苑副使。
「好酒,」
魏徵捋須,「今日在春明門大街上,就看到你,當時就覺得有些眼熟,但沒認出來。」
李逸看著魏徵,記得無逸認識他時,他已經三十三歲了,結果現在轉眼六年過去了。
「師兄既還俗,可娶妻生子?」
魏徵端著酒杯,「這天下動亂,哪又顧的上娶妻。」
哦,原來還是個老光棍。
三十九歲了,真正的大齡剩男了。
「當初你們走後沒多久,我也就離開了紫雲觀,武陽郡丞元寶藏聘我為典書記,後來元寶藏歸附瓦崗,我又被李密徵為記室,這幾年東奔西走,可惜一事無成。」
「無逸,你跟我講講,怎麼就突然成了淺水縣伯爵,還有,你師傅李真人呢,你怎麼也還俗了?」
「哎,我跟我師傅是今年夏初回到關中的,結果剛回到無極觀沒幾天,遇暴雨垮崖,窯洞塌了,師傅沒了,朝廷清查沒度牒的僧道,我只能還俗。」
兩個聊到宮宴結束,都還沒盡興。
「師兄來了長安,住哪?」
「我還等朝廷安排呢,」
「那乾脆先到我那住,我住平康坊,宅子也有八畝,房間也多,咱們師兄弟見面,可得好好聊聊。」
「行。」魏徵其實也挺悶的,在李密那也不得重用,這來了長安,結果好多人都封賞了官職,他卻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