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營中,
李逸跟著他,心跳厲害,彷彿是在做賊,而實際上他們這比做賊還厲害,這可是潛入幾千人的敵營之中,
萬一被發現,
有可能還來不及表明身份,就讓人射成刺蝟,甚至表明身份,也仍有可能讓人射成刺蝟。
羅士信熟悉秦瓊軍營佈置,帶著他左繞右避,一路小心躲躲藏藏,最後還真就潛入了中軍營內深處。
前面,就是秦瓊的軍帳。
羅士信沒直接闖進去,而是口裡發出三聲啾啾啾的聲音。
好像夜梟鳴叫,聽著就跟在發電報似的。
片刻後,
帳中傳來有些相似細聽卻又不同的幾聲鳥叫。
羅士信再次啾啾啾叫了三聲。
營帳被掀開,
秦瓊手持虎頭鏨金槍走出,
羅士信從陰影處鑽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
「一個有意思的小兄弟非要拉我來見你。」
李逸走出來。
秦瓊審視著望來。
「二哥要在這裡聊麼?」
「進來。」
秦瓊把兩人領進軍帳。
帳中有爐子,相對暖和。
秦瓊的鎧甲套在帳中木架上,旁邊擺著那對瓦面金裝鐧。
「坐,這位想必就是李逸李總管了吧?」秦瓊道。
李逸拱手:「在下萬年縣御宿鄉李逸,以前是個道士,早年隨師傅雲遊到河北時還結識了魏徵,他是我師兄。」
魏徵也在瓦崗呆過很長一段時間,是李密記室參軍,而秦瓊程咬金羅士信幾個,則曾是李密內軍驃騎將軍。
統領的是李密最精銳的嫡系部隊,跟魏徵也算是較熟了。
「沒想到你和魏記室還是師兄弟。」
李逸開門見山直言道:「聽說王世充逼迫秦將軍你們三日內攻下三堡五寨,並帶回羅將軍和我的首級,否則,皆斬?」
「李總管還真是訊息靈通,什麼都知道。」秦瓊沒否認。
「我對秦將軍的事蹟也有所瞭解,將軍年輕時為大將軍來護兒帳內,深得其賞識,後來回家為母守孝,齊郡張通守特徵召你隨軍剿匪,一直到大業十三年,你隨裴仁基歸附瓦崗······
秦將軍是一個驍勇彪悍,又有志向氣節之人,而且對兄弟有情有義,如今為何卻要屈身事王世充這等虛偽之人?
我知將軍此前邙山大戰時重傷昏迷,落入王世充之手,暫時依附他也是無奈之舉,
但如今王世充種種行為,將軍難道還沒有看清他嗎?
羅兄棄鄭歸唐,王世充明知你們多年兄弟,卻硬要逼著你率一眾老兄弟來攻,這是要陷將軍不仁不義,更是借刀殺人,讓你們兄弟火併,消耗你們的本部。
這兩天,我們被逼著自相殘殺,死傷了多少兄弟,其中許多人都是跟著你們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難道要在這裡拼光嗎?」
「秦將軍,天命在唐,李氏當有天下,長安天子正應讖語,如今天下英雄紛紛歸屬,百姓稱讚擁護,
這動盪天下,正在一點點的重歸於唐皇治下,
將軍難道不應當順勢而為嗎,難道卻要跟著王世充,逆勢而行,走上絕路?」
秦瓊沉默著。
羅士信看著這老兄弟:「二哥是不是因為弟兄們家眷都在洛陽,所以才為難的?」
秦瓊預設。
「二哥,我也跟著羅兄喊你聲二哥,王世充對你們已生猜忌,現在逼你們自相殘殺,你以為他還會再信任你們嗎?
既起猜疑,後果如何,二哥應當也知曉。
就算這次你們能三日內攻下三堡五寨,他日王世充也還能再找藉口除掉你們。想想看羅兄為什麼會棄王世充?二哥難道還不清楚,他是怎麼對羅兄的?」
秦瓊嘆氣,「三日內,我攻不下三堡五寨,一座南崗堡,我都無可奈何。」
「什麼人!」
羅士信突然一聲喝斥,猛的衝出大帳。
秦瓊和李逸也緊隨衝出,只見幾人正往外狂奔。
「是邴元真的人,」
「狗日的,這是在二哥你身邊安插了眼線,一直監視著你呢。」羅士信說完,疾步追趕,一刀一個砍死兩個。
秦瓊提起鏨金槍,猛的擲出,將跑的最快那人刺死在地。
三人上前檢視,
李逸給一人補了一刀。
看著地上三具死透的屍體,還有聽到動靜已經圍過來計程車兵,秦瓊長嘆一聲,他知道這下沒得選擇了。
「來人,」秦瓊叫來親兵,「立即去通知咬金、進達、君羨他們來,立即。」
李逸站在那,長出一口氣。
秦瓊殺死了邴元真安插在他身邊的人,這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除了反正歸唐,秦瓊別無他路。
他還得感謝這三具屍體,要不是他們推了一把,秦瓊只怕一時半會還難以下定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