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進入莊園,東方露出一抹曉色。
天終於要亮了。
潰敗的賊匪漫山遍野都是,官軍正到處搜捕。
峪口莊園和宜壽宮都被攻下,
免了攻堅傷亡,更絕了他們頑抗的機會。
而官軍佔住一宮一莊,兩頭堵住黑水峪谷,這些潰散的賊匪也無處可逃。
李逸親自給長安寫信報捷!
寫信的時候,李逸心裡挺沉重,雖然他羸了,羸的很漂亮,傷亡也很小,甚至戰果比預計的都要豐厚。
可他並沒多少高興,
那些賊匪,其實大多都是飢餓的流民,是受災的難民。
天明。
李逸騎馬來到宜壽宮,
這座隋文帝的避暑行宮,現在亂糟糟的不成樣子,曾經的御苑園,現在卻墾成了糧田菜地,種上了小麥和蔬菜。
在那些精美的宮室邊,還有許多簡陋的草棚木屋。
「韋挺還活著。」
秦瓊告訴了他一個壞訊息,對李逸來說,韋挺還活著,真是個讓人不開心的壞訊息。
「祝山海怎麼沒殺了他?」
「那些賊匪很貪婪,知曉韋挺身份後,居然讓韋挺給韋家寫了封信,說是要用韋挺換五百兩黃金和三千石糧食五千匹絹。」
信已經派人送去韋曲。
「韋挺值這麼多?」李逸笑道。
「京兆韋氏逍遙公房可是很興盛有權勢的,這點錢糧肯定拿的出。」
「我是說韋挺這麼個草包,能值這麼多?」
宜壽宮地牢的黴味混合著血腥味,
李逸掩住口鼻,
地牢深處,
韋挺被鐵鏈鎖著,蜷縮在角落裡。
才幾天沒見,
他已經蓬頭垢面沒了半點門閥公子的貴氣,
「韋驃騎,受罪了。」
韋挺抬頭,看到李逸時,目光中浮現驚喜,然後又很快有一抹怨毒閃過。
李逸在地牢裡不僅救出了韋挺,
也救出了他的六個堂兄弟,
甚至還有前兩次官軍進剿時失敗被擒的一批軍官,
那些軍官被賊匪們一番拷打過後,關在地牢裡,讓他們給家裡寫信要贖金。
不得不說,祝山海雖舉旗了,可卻也還帶著幾分賊匪行事風格,都有上萬人馬了,卻還不忘做綁票要贖金的事。
一眾被解救出來的軍官,
有四品的驃騎將軍,也有五品的車騎將軍,還有七品的校尉、八品的旅帥、九品的隊正等,足有一百多號人。
大家這幾天飽受摧殘,
肉體和心靈雙重打擊,
他們都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重見天日。
得知李逸這麼快就討滅了賊匪,一個個佩服萬分感激不已。
韋挺一瘸一拐的走出地牢,
他腿上中了兩箭,這幾天也沒得到好的治療,賊匪就給他隨便敷了點草藥,傷口紅腫並開始潰爛。
李逸要是再晚點救他出來,他一條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眾多賊匪陸續向官軍投降,
李逸派人給他們登記,收繳武器,打散編入各臨時俘虜營中。
賊匪中的頭目,要押送長安發落,
至於其餘流賊,李逸覺得這些人也不能完全就算反賊,還是奏請朝廷能夠赦免,並把他們分散安置到關中各地。
瘸腿張五,已經被李逸赦免,甚至還記錄他有功。
此時讓他協助管理投降俘虜。
他一瘸一拐的來到李逸面前彙報,韋挺一看到他,眼神兇狠凌厲起來,
「李總管,此人乃是賊人!就是他,我就是僱他為嚮導,結果他卻把我帶進了賊匪的包圍,害我被俘受罪。」
李逸淡淡道:「韋驃騎稍安勿燥,張五早就倒戈反正,他這次剿匪可是立下大功。」
韋挺瞪大眼睛望著李逸,
「韋驃騎,我必須得提醒你,張五現在是朝廷剿匪有功之人,你們雖有過節,但那都是在他歸降之前的事了,不許你再追究。」李逸冷哼一聲。
韋挺咬牙切齒,眼神陰冷的盯著張五。
張五畏懼的避開韋挺的眼神,「小的告退。」
他轉身離開,經過韋挺身邊,韋挺突然拔刀,一刀刺進張五腰腹。
張五倒地,血流一地。
韋挺卻是淡定的抽出刀,還把刀在張五滿是補丁的布衣上擦拭血跡。
「狗奴,呸。」
李逸眯起了眼睛,
「來人!」
劉黑子立馬上前,「總管!」
「將韋挺拿下,杖四十軍棍!然後鉗頸枷手鎖足關入囚車!」李逸喝令。
劉黑子頓時招呼羅五等一起上前,一把按倒韋挺。
韋挺大喊,「李逸,你敢為了一個賊匪,對我用刑?」
「韋挺,這是軍中,你敢無視本總管的話?敢當眾行兇?」
「那不過是個賊匪罷了!」
「不,他現在是我行營一員。」
李逸走到張五面前,
這個滿臉風桑的漢子已經死了,眼睛大睜,死不瞑目。
李逸給他合上眼,轉身,
「給我打,杖滿四十!」
「誰敢動我!」韋挺大喊。
劉黑子卻是毫不猶豫的把他踢倒在地,親自執杖行刑。
四十杖,
一杖不少,劉黑子向來力氣大,這四十杖也是用了力氣,打的韋挺皮開肉綻,早暈死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