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樓觀
「把這幾位帶下去好好安置,原來作坊的鑄錢工人,也全都找出來,單獨一營關押,每日增加一頓粟粥,」
人才,什麼時候都是珍貴的。
李逸覺得這些人能夠一月鑄錢萬貫,還能鑄出這麼好質量的五銖肉好,絕對不能跟普通山賊流民一樣關押。
李靖把一份查抄作坊登記的名冊交給他,
「作坊前後私鑄了不少銅錢,但大多數都已經用掉了,作坊裡只抄到幾百貫錢,還有就是一堆材料,」
老程疑惑:「這三十六座鑄錢爐,全力開工一月就能鑄一萬貫錢,怎麼只抄到幾百貫?是不是有人私吞偷拿了?」
李靖笑著望向秦瓊羅士信。
羅士信怒瞪程咬金:「老程你是討打?這宜壽宮是我跟二哥攻下的,這作坊也是我們查封的,你意思是我們私吞了?」
「羅大膽,我可不是那意思,我是說會不會是昨夜你們攻進來時,天黑混亂,你手下的兵偷拿了,或是這山賊把鑄好的私錢另藏別處了?」
「老程別亂說,我們昨夜攻進宜壽宮後,第一時間就查封各處,根本就沒有人搶掠,那些賊人也沒機會轉移,
我們也早就盤問過一遍了,這作坊雖然私鑄的量挺大,但他們的銅料許多也都是買來的,加上他們大量的採購糧食布匹食鹽馬匹鐵料等,根本就攢不了什麼,
這山裡,流民近兩萬,人吃馬嚼,每日都還有許多流民進山投靠······」
宜壽宮現在就是山裡的一個巨大難民營,
到處都弄的亂糟糟的,
行宮外面,各處山谷,也都聚著許多流民,他們還四處墾荒種糧種菜,養豬養雞,
倒有幾分末世廢土風,
可惜這鬼地方,哪裡養的活那麼多人,就算他們搞私鑄銅錢,但也是要材料要本錢,又不是印刷紙幣。
越來越多的人口,既讓祝山海實力大增,變得膨脹,卻也逼的他們必須得下山攻城搶掠,否則就要崩潰。
可這種膨脹,真正的軍事實力卻是沒能提升,哪怕打贏了何潘仁、趙欽兩次討伐,也不過是靠對方輕敵加他們的伏擊戰術。
這黑山峪雖險要,
但頂多養個百來號人的山寨,再多人就不行了。
「韋挺已經上路了,」劉黑子來報。
李逸正在給皇帝上書,稟報這裡發現的私鑄作坊,他向皇帝疾書《請鑄大唐新錢疏》,「崔舍人回去了沒?」
「還沒,正在營地四處檢視,到處跟人問話,既跟官軍談,也跟俘虜談。」
「派一隊人跟著護衛便行了,其餘的不用管他。」
奏疏寫完,
李靖前來,「樓觀主持岐平定派人送來觀中糧食犒軍。」
「樓觀岐平定?」
「嗯,那位可是還有陛下親賜的金紫光祿大夫官。」
樓觀道在魏周隋都是北方重要的道家派別,素有夜觀星象的傳統,結草為樓,觀星望氣,因此名為樓觀。
樓觀道就在周至縣南的終南山中,
當今樓觀主持原名岐暉,前任主持蘇道標的弟子。據說在大業七年,煬帝下詔徵遼東,岐暉已觀天象預知天道將改,告弟子云當有老君子孫治世,此後吾教大興。
前年,李淵起兵晉陽,李三娘屯兵宜壽宮,岐暉就以觀中糧草助軍,李淵至蒲津關,岐暉更是放言此真君來也,必平定四方,於是給自己改名平定,並派觀中八十餘道士前往迎接,他也因此得授金紫光祿大夫。
在李淵攻打長安城前,還特意派使者詣樓觀設醮祈福,次日也果然攻克長安。
可以說,
樓觀向來跟朝廷、皇家關係好,現如今關係更好。
「去年呂寶生、今年祝山海,一直盤踞司竹園,佔據宜壽宮,跟樓觀做了這麼久鄰居,他們相處的怎麼樣?」
「據說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還挺和諧。」李靖笑道。
一個是超脫世俗的道家樓觀派,一個是裹挾流民的賊匪,樓觀瞧不上他們,賊匪們也不敢招惹樓觀,
這樓觀可不是小門小派,當今道家中實力最強的派別。
不過李逸懷疑他們做了這麼久鄰居能相安無事,說不定私底下有過什麼交易,但沒有證據,只是猜測。
李逸起身去迎接樓觀道士。
到了才知道,原來岐平定親自來了,帶著百餘名道士,還有數百名道觀的佃戶,騾馱人挑,帶著許多糧草。
還有一百壇太白酒,二十隻活羊,以及一些鹹肉燻雞等。
這犒賞的物資夠豐厚的了。
「聽聞李總管誅兇除惡,貧道特送薄禮,感謝李總管保境安民。」
李逸這個新晉的銀青光祿大夫不過是從三品,岐老道卻是正三品的金紫光祿大夫。
「多謝岐真人!」
岐暉五十多歲,十分清瘦,很有幾分仙風道骨。
「聽說李總管以前也修道?」
「我打小被萬年縣御宿鄉無極觀的李道長收養,跟著學了十六年道······」
「聽說李真人本事相當了得,可惜意外。」
老牛鼻子跟小牛鼻子,見面挺親切的,兩人聊的挺好。
老道穿著皇帝賞賜的紫色道袍,李逸穿著紫色圓領官袍常服,
「李總管打算怎麼處置這些流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