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有詔令,將他們仔細甄別之後,其中頭目送往長安有司審判發落,其餘從眾,盡皆赦免,安置到關中各州縣。」「福生無量。」
李逸陪著老道喝茶,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其實他有些猜不透這老頭的來意,就算知曉官軍在這剿匪,送些糧草助軍,那挺正常。可他親自前來,還帶來一百多號道士,幾百號佃戶,就有點太興師動眾了。
他當初去迎接李淵入關,還只帶了八十多號道士呢。
可跟老道談了半天,也沒聽出什麼來。
午後,
天空出了太陽,
「太子殿下到了。」
李建成在眾多軍將簇擁下,身穿鎏金絹甲外罩白狐裘,策馬緩緩而來。
李逸和岐暉等一起上前拜見。
太子先是很熱情的跟李逸打招呼,然後看向岐暉:「沒想到岐真人也在此,我還說明日去樓觀,參拜老子講經臺呢。」
李建成本來對宜壽宮這座行宮還有些期待,
可等他在李逸陪同下轉了一圈,發現這裡早被糟蹋的不成樣子後,便一臉嫌棄的離開了,
東宮隨從在遠離這亂糟糟的一處風景不錯的山上搭起帳篷,
圍起圍幕,擺起几案,
煮茶,烤肉,
還有美酒。
李建成就像是來山裡踏青郊遊的,
太子傳令,把周至豪強大戶都召來,太子要邀請他們狩獵南山。
這讓李逸一時有些搞不明白,先前還說急著急行軍去原州,現在卻還有空來這打獵?
李逸還是不太瞭解這位太子殿下。
當天,周至縣、戶縣兩縣的豪強大戶,都被召來。
太子說要邀他們一同射獵,他們不敢不來。
可等狩獵開始,李逸才發現太子建成的盤算,他居然是要借狩獵為名,繼續清剿南山諸盜。
「隋亂以來,司竹園一帶南山,便是盜匪屯聚,大夥小股多如牛毛,這一次淺水公為朝廷討滅了勢力最大的祝山海一夥賊人,
但山裡還是有許多股,如果斬草不除根,那麼要不了多久,又要作亂,這次乾脆就全部掃除。」
太子召本地兩縣豪強大戶前來,是讓他們充當嚮導,併為剿匪提供糧草的。
「孤向在座諸位本地鄉賢們借些糧草,回頭一一奉還!」
聽到太子要借糧,
一群豪強大戶個個面露苦相,現如今這糧食多貴啊。借給太子,大機率是有去無回的。
「借千八百石不嫌多,百八十石也不嫌少,」李建成笑呵呵的道,卻等於是說最少也得借百八十石一人。
一眾豪強大戶你瞧我我瞧你,誰也不願意先開口。
氣氛一時有些難堪。
李建成笑了兩聲。
太子中允王珪上前,「殿下,臣收到一份檢舉,說有人私通賊匪,與他們暗中交易,
有人高價賣糧給山中賊匪,甚至是把鐵料、銅料、牛馬這等管禁物資賣給賊匪,甚至還有人招賊匪來搶他們的對頭的,」
「哦,是嗎?」李建成目光在一眾大戶臉上掃過,已經有人聞聲色變了。
「是誰,可有證據?」
「有,點名道姓指出了不少人,而且也提供了證據線索,只要按圖索驥,臣以為這些人無處遁形!」
「哼,勾結賊匪,不僅暗中交易,還通報訊息,甚至還僱賊殺人,真是膽大包天,這種人查到一個,就要嚴懲一個,抄家流放也不為過!」
李逸暗暗觀察那些豪強大戶們的臉色,許多人已經變了臉色,甚至臉色慘白,大冷天的額頭冒出汗水。
連他旁邊的樓觀道主持岐暉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了。
「殿下,樓觀道願意捐糧千石助軍掃除群盜,還鄉民一個安寧。」岐暉站出來捐了一千石糧。
現在的糧價,這可是值一萬匹絹,剛剛他還送來三百石糧。
樓觀闊氣。
但也越發讓李逸認定他們肯定跟祝山海等賊盜有來往,不能說祝山海等賊匪幕後是樓觀,但他們雙方肯定幕後不少交易往來。
「老朽願助軍糧一百石!」
「小的捐二百石!」
有岐暉帶頭後,果然一個個豪強大戶都開始捐糧了,你一百石我二百石的,轉眼間,王珪已經記下了萬石糧食資助。
李建成笑的很燦爛,他把王珪給他的那份所謂舉報信遞給李逸。
「淺水縣公,通匪一事,就交由你來查。」
看著遞到面前的那個折冊,李逸感受到無數目光投來。
他知道這份冊子,是個燙手山芋。
「殿下,人孰無過,相信很多人也只不過是被賊匪脅迫罷了。臣提議,給那些人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凡跟賊匪有來往的,
回頭可以私下來找我,主動交待清楚情況,視情況輕重,到時或以錢絹糧食贖罪,或是帶官兵找到賊匪藏匿寨子助剿賊匪,就算他將功贖罪,既往不咎!」
「若是隱瞞不報,那等我找到你,可就別怪沒給機會,更別說國法無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