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趕製的簡陋雲梯,被眾多山胡抬著前進,弓箭手們在後面放箭掩護,還有山胡提著牛皮盾牌在前護衛。
劉六兒在後面將旗下冷冷看著。
山胡們漸靠近城下,
先被壕溝阻攔,壕溝又寬又深,底下還栽有尖樁,掉下去就沒命。經過多天的鏖戰,壕溝倒是讓山胡們填出了幾條路來。
但這炎熱天裡,壕溝裡掉下去許多屍體沒收收屍體,早就腐爛,一靠近惡臭無比。
劉六兒在心中默默數著數,
當他倒數到一的時候,果然,城頭傳來悶雷般的機括聲,那是伏遠弩。
這種恐怖的弩,射程三百步遠。
當年他父親起兵,最後就是被梁德軍中的伏遠弩射殺。
城頭幾十架伏遠弩一起發射,
粗長的弩槍將衝到壕溝前的山胡們射的慘叫連連,粗長的弩槍,對準了那幾條填平壕溝的通道,
一弩就是一串。
牛皮盾牌都擋不住這弩。
頂著伏遠弩的恐怖殺傷力,山胡們繼續前進,當終於越過城壕,
無數霹靂聲響起,
天空為之一暗,
那是守軍的弓弩手的齊射。
半個時辰後,
在傷亡了兩成左右計程車兵後,這輪進攻又告失敗。
劉六兒咬著牙,目光陰冷的望著浩州城。
夜晚,
突利可汗劉季真的牛皮大帳中,劉六兒再次被罵的狗血淋頭。
「再給你三日時間,三日時間破不了城,提頭來見!」
次日。
劉六兒再次下令攻城,可部下山胡們已經很抗拒,出工不出力,喊的聲很大,可慢騰騰的如烏龜,靠近城池放上幾箭就撤。
氣的劉六兒連砍了十幾人,
也仍無濟於事。
第七天,
攻城仍未果,
劉六兒的一萬人,已經傷亡了差不多三千,夕陽下,他看著堆成一堆的部下屍體,
親手將火把扔上去,點燃了澆上油的屍堆。
火光熊熊,
屍臭劇烈。
後營,一千多傷兵躺著坐著,天氣炎熱,許多人傷口都腐爛生蛆了。
「大王,不能再這樣攻城了,咱們沒有攻城器械,這樣攻就是送死啊。」
「是啊,咱們已經死了一千多弟兄,傷殘一千多,再這樣攻下去,咱就要死光在這了,」
「為甚要這樣打,咱們回離石吧。」
幾名山胡頭領看著傷兵營的慘狀,忍不住落淚,
這些匈奴後裔,被稱為最是野蠻兇狠的山胡,也在浩州城被打出了陰影。
夜晚,
劉季真的可汗大帳裡,
劉六兒向兄長請求別再強攻了,要麼圍城,要麼就去攻其它城池,或者乾脆回離石老家。
「我們為什麼要給劉武周和突厥人當狗?為什麼要在這裡替他們流血?」
劉季真望著兄弟,「退回離石?然後呢,這舉兵造反,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們若是不出擊,留在離石就能安穩?
你忘記父親是怎麼死的?父親當年就守著離石,想割據一方,可也只堅持了三年。」
「浩州城必須拿下。」
「那你有本事你來攻,我沒這個本事,我手下弟兄們已經傷亡近三千了。」
「人是你放進城的,這城自然也得你主攻。」
兄弟倆吵的不可開交。
「報!」
帳外傳來急報。
「稟報大汗,唐永安堡守將姬思恭、於筠襲擊了我們的運糧隊,五千石糧草被奪。」
劉季真一腳踢翻了桌案。
五千石糧草是從離石運來的。
劉六兒皺眉:「大汗,我軍中糧草已經只剩下三日了。」
劉季真瞪著兄弟:「那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你率本部去把永安堡那支唐軍截住殲滅,把糧草奪回來,再把永安堡拿下。」
「大汗,唐軍劫了糧道肯定跑了,不可能還留在那讓我去打,那永安堡雖不大,可卻十分險固。
沒有攻城器械,根本不可能三日內拿下。況我軍只要三日糧草了,還如何出擊?」
「廢物,李仲文你攔不住,浩州城你攻不下,現在一個小小的永安堡也不敢打?」
「截住那支唐軍,奪回五千石糧草,否則你自己想辦法解決糧草問題,滾!」劉季真將兄弟趕出去。
劉六兒咬著牙走出大帳,
一路上已經把這個兄長不知咒罵了多少遍了。
他回到營中,召來部將,告之命令。
「務必奪回糧草,否則都等著餓肚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