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生子當如無逸
午後,
李淵踩著青石御道,來到武德殿後院,齊王元吉和齊王妃楊氏拜迎。
「齊王妃,元吉這半年書讀的如何?」皇帝問兒媳。
「殿下這大半年來都沒怎麼出宮,每日不是習槊練箭,就是讀孫武,偶爾娛樂,也是和侍衛們打馬球。」楊妃說道,她今日流雲髻斜插數支金釵,天青色碧襦裙外罩藕荷色披帛,手臂上幾支金釧若隱若現。
這位楊妃出身弘農楊氏,隋觀王楊雄的侄孫女,如今侍中、觀國公、檢校涼州總管楊恭仁侄女,也是名門望族出身,不僅長的美貌,且很知書達禮。
偏丈夫齊王元吉長相最是醜陋,鼠目鷹鼻、尖嘴猴腮,甚至長了一臉赤須,當年其生母竇氏生下元吉,產婆把元吉抱到她面前,竇氏都被那醜樣嚇一跳,直接想要拋棄,還是乳孃陳氏偷偷養著,等到李淵回府才抱出來。
「朕把延康坊前朝宰相楊素的宅子賞賜給你們,再過幾個月也能裝修好了,到時你們也搬過去。」李淵看著元吉,還總是氣不打一處來。
「父皇,二哥馬上要領兵出征洛陽,兒臣不想去稷州守著舊宅,兒臣想上戰場,不管隨二哥出征,還是去山南李逸或是孝恭那,都行。」
去年棄太原出逃,確實是洗不掉的恥辱,他現在也是深為後悔,早知道李逸能在浩州守住,他又何必逃跑。
李淵看著元吉,恨鐵不成鋼。
他如今雖又生了幾個兒子,可成年兒子就三個,也不能事事都依靠二郎。
但有上次幷州前車之鑑,李淵也不敢輕易放元吉再出鎮一方。
這次讓他拜侍中、加襄州道行臺尚書令,其實也只是來試試風向,看看大家是不是還那麼討厭元吉。
先安排個稷州刺史,其實就是個過渡。
「你明天就去稷州上任,沒有朕詔令不得回京,到了稷州好好幹,要是一個小小的稷州刺史你都當不好,那你也休提其它。
到了稷州,若是再跟在晉陽一樣胡來,朕打斷你的腿。」
「兒臣已知錯,不敢再犯了。」
「哼,念你年少,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在稷州表現好,朕以後自然還會再給你重任。」
「父皇,兒臣寧願在二哥軍中為一營將。」
李淵瞪了兒子一眼。
「李逸跟你同齡,比你還小几月,可表現比你強多了。還有道宗也比你小點,辦事已經很穩重了。道玄更不用說,比你小一歲多,在河東屢立戰功,
就連奉慈、博義,如今都已經穩重許多。
你身為嫡皇子,難道不應當表現更好些?」
李淵看了看元吉的孩子,便起身離開了。
這四郎但凡靠譜一點,李淵也自會重用他,也不至於處處要讓二郎出馬。
啥事都讓二郎來幹,那樣久了會出事的。
現在只希望四郎經過這半年的沉澱,能夠有所改進。
「陛下,真讓齊王去武功做一刺史啊?」豆盧寬忍不住問。
「先讓他去稷州呆段時間,看看他表現,要是他還沒改進,那他就在那裡好好改進。
要是已經有變化,那等二郎出兵時,讓元吉給他做個副手。」
「陛下委任齊王為襄州道行臺尚書令,不是讓他出鎮山南嗎?」
李淵搖頭,「山南形勢雖好,可蕭銑還沒平定,朕哪放心讓元吉出鎮山南,那邊還是交給李逸、孝恭、李靖、李世績、李大亮他們吧。」
皇帝先前下旨,讓李孝恭他們兵分三路,出兵蕭銑,配合李逸收復襄鄧,可如今李逸已經只剩下一座襄陽城未復,
那邊李孝恭、李瑗、許紹、李靖、田世康等卻還沒動靜呢。
連兵馬都還沒集結。
這麼一對比,越發顯得李逸李大亮他們這次行動的迅速了。
「親家啊,建成從長春宮上書,說李逸在山南打的那麼好,不妨就讓李逸繼續統兵。
如今北面突厥似乎真的惱羞成怒了,北疆各處都已經傳來警訊。
離石胡在離石、樓煩叛亂,馬邑苑君璋和鬱射設,發兵入樓煩,嵐州形勢危急。
還有榆林郭子和,他在突厥為質的幾兄弟都已經被處羅下獄,突厥兵已經入寇榆林,郭子和抵擋不住,已經接連上書,請求允許他率榆林部眾、百姓,棄地南遷。
延州總管段德操也上奏,說梁師都又引突厥進攻,鄜州刺史梁實已戰死。
還有靈州、涼州,處羅可汗之弟莫賀咄設咄苾,也已經大舉入寇。」
提到這些,李淵現在也有些頭痛。
處羅可汗的報復來的是這麼快和猛烈,以致於讓李淵都有些後悔了。
或許不該讓潞州總管李襲譽襲擊突厥隊伍,不該擷取突厥給王世充送的兩千匹馬和一萬多牛羊。
「楊恭仁說河西兵少,請求朝廷派兵增援,而且現在吐谷渾和河西的粟特胡部,有一些也開始蠢蠢欲動,有叛亂的跡象,他很擔憂。」
豆盧寬身為殿中監,皇帝的近臣,對朝局也比較清楚。
打劉武周,當初都快把關隴的兵抽空了,現在突厥全面報復寇邊,又有苑君璋、梁師都這些割據勢力,著實讓人頭疼。
朝廷眼下主要兵力都抽到了山南、陝東,準備對王世充和蕭銑發起決戰,
這時候突厥人的猛烈進攻,讓人難受至極。
「東征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處羅可汗的進攻,又讓朕難以應對。」
現在不僅僅是突厥,還有梁師都、苑君璋,更有河東離石胡,京北延州等的步落稽胡,還有河西的粟特胡,以及吐谷渾,都似乎被處羅可汗挑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