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敏銳的察覺到一場暴風雨將至。他現在兩難。
「太子提議讓二郎這個涼州總管前往涼州坐鎮,統領河西、靈武之兵,抵禦莫賀咄設,
他願往太原坐鎮,防禦處羅南下。」
李淵不想取消李世民的東征計劃,不想給王世充喘息的機會。但他又擔心若是不回防北疆,若是邊境抵禦不住突厥,到時被他們大舉突入,
更是後患無窮。
去年劉武周的攻勢,讓李淵現在都還很後怕。突厥比劉武周兵更多,實力也更強。
豆盧寬想了想,「陛下若不放心邊疆,也可以讓李逸率部北上。」
李逸出徵的預定目標基本完成,就剩下襄陽一座孤城,留李大亮或是李世績率一軍圍著就行。
皇帝搖了搖頭。
他更想先拿下洛陽,或是滅掉蕭銑也好,不管是先滅掉哪個,李逸和他手上這支軍團,在李淵看來都不可或缺。
回到甘露殿,
李淵立馬又召來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幾位宰相。
「派使者去見處羅可汗,他給王世充的那批馬和牛羊,我大唐出絹買了。
潞州俘虜的突厥特勤、兵馬,也全都放還,戰死的每人給絹百匹。」
李淵決定再忍一忍。
忍辱負重,只要再辱一兩年,待他拿下王世充和蕭銑,他就不再懼突厥了。
裴寂舊事重提。
「榆林郭子和既然請求南遷,那便讓他率部南遷安置在延州故城,榆林可以割讓給處羅可汗牧馬,以此換取他息兵。」
「處羅可汗的胃口很大,這次得勢更不會饒人。」李淵嘆氣。
裴寂指著地圖上的嵐州道,「今日接到河東奏報,嵐州已被稽胡引突厥和苑君璋兵攻破,
嵐州原是劉武周所據,先前李逸鎮太原時,借泥步設什缽苾之手,派道玄隨同奪取。
如今便也乾脆把嵐州再還給他們,恢復到先前界線。」
突厥兵強馬壯,現在難與爭鋒,這幾乎是朝堂上的共識,雖然也有人不願意承認,但這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都是事實。
既然打不過,而且現在也沒法分心,那就退讓,再忍一忍。
嵐州反正也失守了,那就送給處羅可汗,榆林也守不住,那送給突厥了。
如果到時還不能滿足突厥處羅可汗,那豐州也可以送給突厥。
靈州涼州幷州不能讓,其它的好說。
就是搶來的那兩千匹馬,一萬多頭牛羊,大唐也可以錢買下來,多點錢絹也行。雖然他們知道,這些馬牛羊,王世充已經付過高價了,他們實際是搶的王世充的東西。
但突厥人不講理,那咬咬牙出錢吧,反正牛馬羊也得了,真正血虧的是王世充,讓突厥人一貨二賣吧。
使者鄭元璹李琛等還被扣在突厥,
那就再派一批使者去,
錢帛金銀多送些,再挑些女妓送去。
裴寂說這些的時候,很淡定,一點沒有什麼不甘啊猶豫啊什麼的,倒是陳叔達和蕭瑀二相,一直黑著臉,很是難平。
「讓太子繼續坐鎮蒲坂,讓長平王叔良兵屯原州,隨時準備支援靈州或涼州。」
「給李逸下旨,讓他儘快拿下襄陽,然後率兵北上,進攻伊、豫,配合秦王進攻洛陽。」
李淵看著地圖,
迅速做出決斷,先打王世充,後打蕭銑,一個個來,不能兩個一起上了。
李逸的兵馬不動,從南陽往北打。
而原準備進攻蕭銑的李孝恭幾路兵馬,則要抽出一些兵馬回防關隴,萬一涼州、靈州、幷州等危急,也能有兵增援。
甚至做最壞的打算,一旦突厥深入到關中,長安得有兵。
上次打劉武周,關中一度僅剩下一萬兵馬。
這樣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
如今已經是七月,秦王那邊的戰前準備的也差不多了,頂著突厥的巨大威脅,李淵也不能讓戰爭機器停下來。
「陛下,襄陽城堅,萬一急攻難下?」
李淵擺手,「襄陽現在被隔絕,只是一座孤城,兵也沒多少,必要時可以派一員大將圍著,李逸先北上。」
雖說蒲坂曾守了三年,李逸在浩州也擊敗了三次武周軍大舉進攻,但李淵覺得襄陽情況不一樣。
正說著,
內侍呈上一封急報。
「陛下,從山南發來的八百里加急,是捷報,晉國公已攻下襄陽,並生擒偽魏王王弘烈、偽行臺僕射蘇世長和豆盧褒等。」
「哈哈哈,」李淵大笑,「朕就知道襄陽城難不住李逸,快拿來,朕要看看李逸是怎麼拿下襄陽城的。」
皇帝一邊開啟捷報一邊對蕭瑀等人道:「蘇世長和豆盧褒在前朝,還與我都是舊友,之前朕派人去招降,二人還斬了朕數名使者,如今他們卻成了朕的俘虜,朕都等不急想在長安見到二人了,
倒想當面問一問他們,死忠王世充,如今成為我大唐俘虜,是何感想,可曾後悔!」
「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