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倒反天罡
「九月初八是個吉日。」
一身青袍的鄭玄度端著茶杯,他挺喜歡李逸家的散茶,相比起各種新增的茶餅煎茶,這種沖泡的散茶更合他口味。
「我家大人說初八讓柔娘過門。」
李逸對這個便宜大舅子卻只是很冷淡,「秋收已經開始,你看三十里滈河畔那幾萬畝水稻,忙著收割、脫粒、曬穀,爭取趕著這好天氣顆粒歸倉,現在沒時間接柔娘過門。」
鄭玄度眉頭皺了皺,這位滎陽郡公家的二郎,如今在東宮為太子正字,正是當年李逸曾被授與的第一個官職,只是當初李逸卻拒絕了。
二十出頭的鄭玄度,雖僅是九品太子正字,可這官職清貴,正是他這等五姓子起家的最好臺階。
「司空,陛下賜柔娘與司空為媵,這事拖的太久了,陛下和太子都幾次催促呢,
雖說秋收了,可莊田裡的事自有管事、佃戶、奴僕們去做,也用不著麻煩司空,
初八那天,我鄭家發嫁,司空來迎,熱熱鬧鬧一場,也不耽誤什麼的。」
李逸卻沒理會他,「我家規矩,不論是春耕還是夏收、秋收,我都要帶著家人下地的。」
「司空如今都是郡王、三公、宰相於一身,還需要下地?」
「那叫不忘本。」
鄭玄度被頂的接不了話,「司空,吉日已經挑好了,我家請帖也已經發出去了,不好再更改。」
李逸打斷他,「我雖是奉旨納媵,但定什麼時候接你妹過門,那也是我的事,哪有你家做決定的?」
幾句話就讓鄭玄度臉漲紅。
他堂堂滎陽鄭氏的五姓子,還是嫡出的二郎,父親可是堂堂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他堂姐是太子妃。
他家把妹妹柔娘給李逸做妾,那已經是極度示好了,這李逸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真想甩袖而走,可想到來時父親親自交待過的話,他又只能在袖中捏拳,強壓下心中火氣。
「司空,請帖都已經發給親戚朋友了,實不好再更改,還請司空給鄭家一個面子,也給我大人一個面子,再給柔娘幾分面子。」
「你們要真等不及,那初八那天就直接把人送來這便是。」
「司空不在長安勝業坊武安王府設宴嗎?」
「納媵又不是娶妻,那麼張揚做什麼,簡單點就好,你們把人送來這就行了,也不需要什麼儀式,反正納媵書也早就簽了。」
鄭玄度臉都氣的發青。
柔娘雖非嫡出,可也終是他父親的媵所生,五姓女啊,多少名門貴族公子想娶都娶不到,如今李逸居然如此輕賤。
「司空何意如此輕賤我鄭家,輕賤柔娘?」鄭玄度再忍不住,站起來大聲道。
李逸坐在那,慢悠悠的喝茶。
「怎麼,你難道還想要我李逸給你家三書六禮,然後十里紅妝,親自上門把人接回來,大禮拜堂?」
「你要記住,我李逸有妻子,你妹妹是入府為媵,滎陽鄭氏自稱士族名門,怎麼連基本的禮都不遵守了?媵要蓋妻?」
鄭玄度嘴大張,卻一時無法反駁。
柔娘再怎麼是五姓女,是太子左庶子兼檢校民部尚書、滎陽郡公之女,可終究也是入李家為媵。
但李逸這麼不給面子,確實是他想不到的,十分不滿,臉憋的一會青一會紫一會白一會黑的。
「好了,你們要是還想初八讓柔娘過門,那就到時把人送來,我呢晚上就擺幾桌,親朋好友聚一聚,柔娘給王妃敬茶,也就算過了儀式。」
「嗯,崔總管千金,我便也讓他們初八那天一同送來。」
鄭玄度嘴都快氣歪了。
李逸自顧自說完,「就這麼定了,你還有其它事沒,若沒有,便回去吧,替我轉告令尊鄭公,人送來時,記得嫁妝一起送來。另外,陪門財是一百萬,一併送來。」
「什麼陪門財?」鄭玄度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李逸笑道:「你們不是自稱五姓七家,又說是十姓四十四家嗎,相互聯姻不願與外人聯姻,偶爾有之,也還需要賠償門第差。
我覺得這個傳統挺好,我李逸堂堂武安郡王,屬籍宗正,又是三公加宰相,你來時也當看到我家烏頭門閥閱之高大,看到我家門戟之多。
你阿耶只是個三品官,與我差太遠了,得賠我門第錢,我也不多要,只要一百萬錢,區區一千貫而已。」
鄭玄度難以置信。
五姓大宗嫡系確實不輕易跟五姓之外聯姻,就算聯姻也往往要收陪門財,補償門第之差。
向來是五姓收這個陪門財,從沒聽說有人收五姓的陪門財的。
想當初太子建成,還是唐國公世子時,娶滎陽鄭氏女,雖沒出這筆陪門財,但鄭觀音都算是下嫁。
李淵妹妹同安長公主,當年嫁給太原王氏,還是給人做續絃。
憑什麼,
憑什麼李逸敢要鄭家的陪門財。
「司空,你可能對門第有所誤解,更對陪門財不解。司空就算如今身為三公加宰相,還冊封武安王,
但司空原是天水李氏,後來屬籍宗室,也只是皇族李氏旁枝。
眾所周知,皇族李雖是隴西李氏一支,但並不是五姓七宗四十四家裡的隴西李氏。
我家乃是滎陽鄭氏著姓房中的洞林房,滎陽鄭氏諸房支中最興盛的,論門第,可遠超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