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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傾囊相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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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快悠揚的樂聲停了下來,臺上舞伎微微俯身,衫裙滑落,露出雪白香肩,眼波流轉,柔媚動人,嬌笑著退下。

舞伎退下之後,樂曲變得激昂雄渾,一群光著膀子、只穿了闊腿褲的男舞者登上高臺,模仿戰鬥的姿勢起舞,密集鼓點響起,激烈勇武,他們跳的是武舞。

臺下歡聲雷動。

瑤英看得津津有味,曲罷,回頭瞥一眼曇摩羅伽,欲言又止,笑容微微收斂。

他是個僧人,她不能拉著他一起討論歌舞有多好看。

他能夠用這種方式陪她出行,已經很讓她意外了。

曇摩羅伽背對著車窗,專心致志地處理庶務,鋒芒全部斂在溫和雍容的清冷中,氣勢沉凝,法相莊嚴。從車簾細縫照進來的光切過他的側臉,勾勒出深秀鮮明的線條,隔遠了看,頭頂一層茸茸的淺青,離得近的時候細看,頭髮茬其實很淺很淺,幾乎看不到。

瑤英看著他出神,心裡冒出一個疑問:他是不是每隔幾天就要剃一遍發茬?

曇摩羅伽抬眸看她,眼神帶著詢問之意。

怎麼不看了?

瑤英回過神,掩飾地一笑,道:「法師,我下車去買些東西。」

曇摩羅伽頷首,「讓巴米爾他們跟著你。」

她嗯一聲,下了馬車。市坊裡戴著面具的人很多,她和親衛的身影混入人群之中,並不顯眼。

今天是盛會的最後一天,市坊比前幾天更熱鬧,各國商人操著不同的語言高聲叫賣,賣什麼的都有。

瑤英一路買過去,發現每隔十幾步就能看到有兵丁在來回巡查,前幾天出了死士刺殺的事,禁衛軍應該加派了人手。

有幾個牧民模樣的人在叫賣刺蜜,瑤英走了過去,買下所有刺蜜。

採收刺蜜的季節已經過去了,難得看到有葡萄那麼大的,她看到好的就會全部買下來。

這麼逛了一大圈,瑤英回眸,馬車停在角落裡,車簾低垂。

車廂裡的曇摩羅伽一定還在翻閱文書。

即使身處滾滾紅塵,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和熱鬧的市坊格格不入。

瑤英忍不住想:身為佛子的他深居簡出,一般只會出席重要的法會和慶典,今天是不是他第一次以佛子的身份私下裡離開王寺?

一道身影朝她走了過來,巴米爾立刻上前,擋住來人。

來人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帶笑的年輕面孔,年輕人朝瑤英作揖,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巴米爾放下警惕,小聲對瑤英說:「他想邀請您共舞。」

瑤英搖頭。

年輕人面露失望之色,站直身,舒展身姿,展示自己高大勇武的身材。

瑤英仍是搖頭。

年輕人落寞地嘆口氣,笑了笑,摘下一朵花遞給瑤英。

巴米爾道:「今天是盛會的最後一天,大家互贈花朵、互相潑水祝福嬉戲,您收下也沒事。」

瑤英朝馬車看去,車簾密密匝匝圍著,看不到裡面情形,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年輕人露出詫異神色,忙收起玩笑之態,朝巴米爾抱拳賠禮,拿著花離開了。

瑤英抬頭看巴米爾。

巴米爾渾身僵直,尷尬地道:「今天,年輕人可以向愛慕的女郎或是郎君贈花表達傾慕之意,不拘什麼身份,都可以送。不管有多少人送花,您都可以收下,除非您心有所屬。您剛才堅決不收,他以為您已經有了認定的情郎。」

他站在公主身邊,神情警惕,年輕人把他當成公主的情郎了。

情郎?

瑤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兩個字,唇邊不禁揚起一抹微笑。

巴米爾可不敢笑,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一眼馬車,感覺好像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冒冷汗,下意識和瑤英站得遠了點。

臺上一曲武舞跳罷,所有盛裝舞伎離開彩棚,走入人群之中,載歌載舞,百姓們和他們一起踏歌扭動,年輕的少年女郎、青年手挽著手圍著共舞,氣氛熱烈。

瑤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退出人群。

不遠處歡叫聲四起,一群年輕人提著、抬著幾隻木桶,大笑著從她身邊跑過。

樂曲聲變得更加急促。

巴米爾臉色一變,道:「不好!我們快回去。」

瑤英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嘩啦啦幾聲,幾個年輕人抄起木盆,一邊大笑,一邊向人群潑水,他們離得近,一盆冷水迎面潑過來,幾個人都淋了個正著。

年輕人笑得前仰後合,繼續朝他們潑水。

巴米爾愀然變色,伸手就要拔刀。

瑤英攔住他:「我聽說過王庭的風俗,這是他們的祝福,不礙事。」

潑水的儀式來自於天竺,後來隨著佛教的傳播傳至王庭,王庭浴佛、乞寒和其他盛大節日都會有潑水儀式,人們潑水為戲,互相祝福。

巴米爾躬身退後,擋到她身前,護著她往回走。

歌舞結束後就是百姓狂歡,隨著明快鏗鏘的鼓點,一輛輛早已經準備好的水車駛入長街,人們蜂擁上前,互相潑水,日光照射下,水花飛濺,折射出一道道五色彩光。

饒是瑤英一行人加快腳步離開長街,還是被路上的行人潑了不少水。

等回到馬車上,瑤英身上衣衫溼透,連頭髮都溼了,水珠順著袖口、衣襬、髮絲,滴滴答答往下淌。

巴米爾站在外面請罪。

曇摩羅伽雙眉略皺。

瑤英摘下面具,輕笑,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不妨事的,這都是福氣。」

曇摩羅伽看著她溼漉漉的臉龐,遞了張帕子給她:「擦擦。」

他讀過不少中原的書籍,知道中原和王庭的不同,王庭的部落制、分封制和中原截然不同,風俗也差異很大,她很能入鄉隨俗。

瑤英擦了擦臉,打了個激靈。最近天氣涼了下來,雖然是白天,溼透的衣衫貼在身上也有些冷。

曇摩羅伽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縮在車廂角落裡,解開溼透的髮髻,擰了擰,烏黑濃密的長髮溼噠噠地垂下來,洩滿肩頭。身上衣裙輕薄,打溼以後緊緊貼著肌膚,像初春剛剛染了幾分胭脂色的嬌豔花瓣,猶紅似白,朦朦朧朧,雪白的肌膚彷彿要從衫紗透出來,圓潤的肩,微隆的雪胸,纖細柔軟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再往下,甚至隱隱可以看到修長的雙腿,她渾身上下都泛著溼光。

曇摩羅伽立即挪開了視線,他絕不是有意看她,但一眼瞥到,一下子就盡收眼底了。

狹小的車廂裡,淡淡的幽香浮動,到處都是她的氣息。

曇摩羅伽放下羊皮紙,拿起一張薄毯,把瑤英整個人裹進去,攏得很緊,「別凍著了。」

瑤英抓緊薄毯,朝他笑了笑,腮如桃花,微透暈紅。

曇摩羅伽收回手,閉上眼睛,退到車廂另一頭,背過身去,輕叩氈簾,示意巴米爾趕緊回王寺。

馬車速度變快,走了幾里路,又慢了下來,周圍人聲嘈雜,巴米爾在車簾外道:「前面堵著了,有使團乘大象入城,半條街巷都沒法動。」

瑤英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還真看到幾頭大象在長街慢騰騰地走著。

不知道是哪國使團,入城儀式居然這麼講究。

曇摩羅伽遞出一枚銅符。

巴米爾接了銅符,去找禁衛官,不一會兒,馬車拐進一條夾道,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到了王寺,不過沒有進寺門,而是徑自去王寺圍牆外那一幢幢庭院深深的府邸。

其中一座府邸是曇摩羅伽的住處,有密道通向王寺和那口溫泉,他這幾天都在這裡修養。

馬車直接駛進庭院,瑤英披著毯子下馬車,她得趕緊洗漱換衣。

親兵送來熱水,她洗了個澡,換上長袍,緣覺捧著一碗藥走了過來:「王說公主今天著涼了,得喝一碗藥湯,放了蜜果,一點都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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