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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身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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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的這封信隨著信鷹穿過高山峻嶺,在經過沙城之時,被人截了下來,付之一炬。

聖城外。

天色暗沉,雪虐風饕。

畢娑領著親隨冒雪而行,氈帽上落滿雪花,身後馬蹄聲噠噠,一隊人馬從城內奔出,追上他。

他立刻警惕起來,朝親隨示意,緩緩拔出佩刀,看清來人的臉時,愣住了。

來人是赤瑪公主府的長史。

「將軍,大事不好了!」

畢娑眼皮直跳:「王發病了?」

來人一愣,搖搖頭:「將軍,莫毗多小王子殺了駙馬阿克烈!赤瑪公主傷心欲絕,請您儘快回城!」

畢娑腦子裡嗡的一聲,險些摔下馬背。

阿克烈死了?

他猛地一提韁繩,撥馬轉身,衝回聖城。

公主府裡一片嚎哭之聲,侍從奴僕跪在長廊外,哀聲啼哭,禁衛軍的將領們站在廊下,個個一臉憤怒之色,幾個官員站在一邊,和他們討論著什麼。

畢娑匆匆進屋,阿克烈的屍首躺在血泊之中,人已經氣絕。

赤瑪公主趴在他身前,淚流滿面。

畢娑跪倒在地。

「人是莫毗多殺的。」赤瑪公主抬起頭,擦去眼角淚珠,神情冰冷,「是羅伽下的令,莫毗多已經認罪了。」

畢娑回過神,冷笑著一口反駁:「不可能!王為什麼要殺阿克烈?莫毗多在哪裡?我親自問他!」

赤瑪公主雙眼發紅:「羅伽為什麼殺阿克烈?因為羅伽想要殺的人是我!阿克烈為了救我,才會死在莫毗多刀下。」

畢娑眉頭緊皺:「王怎麼會殺你!你別胡言亂語了,我會查明真相,不讓阿克烈冤死。」

赤瑪公主嘶聲冷笑,聲音就像一條蛇蜿蜒而過,「羅伽為什麼要殺我?因為我知道他的身世!他殺了那麼多人來掩蓋秘密,還殺了寺主,現在,他要對我下手了!」

畢娑呆呆地看著赤瑪公主,眸中盡是震駭。

剎那間,世家和赤瑪公主的過從甚密,大戰過後,朝堂詭異的平靜,莫毗多處處被人刁難,商隊的橫死,寺中僧人指認蘇丹古,巴米爾的入獄……所有事情齊齊湧上心頭,一道電光呼嘯著閃過腦海,他全都明白了。

羅伽都病成這樣了,他們還要算計羅伽!

畢娑瞪著赤瑪公主,霍然起身,長刀出鞘,快如閃電,不過一息間,刀刃抵在了赤瑪公主喉頭上。

羅伽提醒過他,要他查一查和赤瑪公主來往的人,他告訴羅伽,赤瑪公主成婚以後和那些人斷絕來往了。

是他一次次包庇赤瑪公主,在羅伽面前為公主掩護,他明知赤瑪公主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仍然天真地以為公主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畢娑悔不當初。

赤瑪公主尖叫:「你竟然要為了羅伽殺我?」

刀刃貼著皮肉,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割破赤瑪公主的喉管。

她驚恐地掙扎起來:「畢娑,你瘋了!」

畢娑全身發抖,看著赤瑪公主的臉,遲疑了一下。

一聲巨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腳步聲湧進來,年輕將官們衝進屋,刀背砍在他胳膊上。

他手中的長刀被人搶下。

赤瑪公主趁機爬到一邊,劇烈咳嗽,麵皮緊繃:「畢娑,別掙扎了,已經晚了。」

畢娑冷冷地看她一眼,自嘲地一笑。

是啊,晚了,一切都晚了,赤瑪入了別人的圈套,世家肯定早就知道羅伽的身世了。

雖然羅伽猜到了這一切,讓他和莫毗多互相配合,引出真兇……可是現在真兇是誰根本不重要,一旦秘密揭露,連羅伽也控制不住局勢。

「我真是蠢啊……竟然會相信你……」

他雙目通紅,憎惡地掃一眼赤瑪公主。

婚禮之上,她說得那麼懇切,要和羅伽和解,羅伽給了她機會,她卻在暗中和世家勾結。

阿克烈死在她手上。

他環顧一圈,和將官們一一對視。

幾人面露羞愧之色,挪開了視線,其他人神色堅定,道:「畢娑,我們沒有選擇,我們忠於王室,忠於曇摩家。」

他們朝他單膝下跪。

畢娑一言不發,掉頭衝了出去。

「攔住他!」

赤瑪公主冷聲道。

眾人飛撲上前,烏壓壓一片人頭,畢娑面無表情,撞開所有擋在自己跟前的人,搶了一匹馬,頭也不回地朝著王寺方向奔去。

公主府外人頭攢動,近衛軍裡三層、外三層等在府門外,朝中官員已經到了一大半,幾乎都是世家子弟。

見到畢娑,他們嘩啦啦擁了上來。

畢娑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衝出長街。

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飛身撲上馬背,七手八腳抱住他,狠狠一記手刀,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赤瑪披頭散髮地追出府門,看到畢娑被制住了,鬆口氣,怒向眾人道:「不能再等了,畢娑不會答應的,我們沒法說動他,現在就去王寺,為駙馬討回一個公道!」

眾人對視一眼,中軍近衛郎將抽出佩刀,高聲道:「王寺被包圍了,各地駐軍來不及反應,趕不回來馳援。王被奸人矇蔽,再三包庇漢人,重用外族,為掩蓋秘密,殘殺朝中年輕將官和駙馬,我們今天一定要拿到王的退位詔書!」

階前士兵齊聲響應。

官員們簇擁著赤瑪公主奔向王寺,風聲淹沒在密集的腳步聲裡。

王寺在大雪中無言佇立。

僧兵看到黑壓壓湧過來的人潮,慌亂了一瞬,掉頭回去稟報,有人撞響示警銅鐘,鐘聲在風雪中迴盪開來,沉重肅穆。

郎將騎在馬背上,大喊:「這些天聖城死了那麼多的俊傑兒郎,今天駙馬也死得不明不白,我們要面見王,請王給我們一個交代!」

大雪紛飛,近衛軍層層推進,如一堵堵聳立的牆,要將一切擋在他們面前的東西踐踏粉碎。

僧兵節節後退。

僵持中,轟隆幾聲,寺門大開。

僧兵抬著蓮花寶座湧出長廊,立在臺階上,寶座上的男人目光睃巡一圈,一身袈裟,面帶病容,形容憔悴,氣勢卻如深淵,如巍峨群山,一個眼神便能讓人情不自禁地臣服於他的腳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水一般死寂,唯有壓抑緊張的呼吸聲,幾個近衛騎士心膽俱裂,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手中兵器落地。

砰砰幾聲,其他人被驚醒,跟著放下武器,跪倒下去。

郎將和官員也不禁被曇摩羅伽的氣勢震懾住,愣了半晌,回過神來,咬牙大喊:「都起來!拿起武器!」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撿起武器,但是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臺上的曇摩羅伽。

緣覺站在曇摩羅伽身邊,出列喝問:「你們擅闖王寺!其罪當誅!」

士兵們抖了一抖。

郎將冷笑了兩聲,上前:「我們沒有罪!王,您指使莫毗多殺了阿克烈,還有寺主也死得蹊蹺!今天,朝中大臣、赤瑪公主、各大領主都在場,您……」

嗖嗖幾聲,羽箭破空而至,郎將的話還沒說完,慘叫一聲,從馬背跌落。

變故突生,情勢陡然轉變,官員們還沒反應過來,埋伏已久的僧兵從三面夾道里衝出,牆上人影晃動,密密麻麻張滿了弓,巴米爾站在牆上揮動旗幟,指揮弓弩手。

箭矢對準階前眾人,只要曇摩羅伽一聲令下,便可萬箭齊發。

有埋伏!

官員們大驚失色,慌忙躲到親兵身後,倉皇后退。

所有路口都被僧兵擋住,牆上僧兵彎弓搭箭,張滿了弓。

官員們被逼退到長階下,緊緊靠在一起,茫然四顧。

赤瑪公主嚇了一跳,在親兵的掩護下往殿外撤去,僧兵如影隨形,將他們團團圍住。

臺上,曇摩羅伽忽然掩唇咳嗽。

緣覺一驚,連忙命僧兵抬著他回殿。

巴米爾找到被綁的畢娑,為他鬆綁,把他帶回大殿。

畢娑悠悠醒轉,猛地爬起來,攥住巴米爾的衣襟:「立刻送王離開聖城,去高昌,趕快!」

巴米爾一愣,他們才剛剛準備收網,為什麼要離開?

「將軍,您別擔心,闖入王寺的官員和近衛軍都被俘了,赤瑪公主也被抓了……王已經派人去各處軍營,封鎖軍部,他們翻不了天……」

這些人肯定和兇案有關係,雖然他們沒有留下一絲破綻,把人都抓了,總能問出點什麼。曇摩羅伽讓他以攝政王的身份入獄,就是為了讓這些人掉以輕心,露出狐狸尾巴。

沒想到他們這麼沉不住氣。

畢娑瞪大眼睛,面容扭曲:「來不及了!抓再多的人也來不及!趕緊走!他們什麼都知道!」

巴米爾心裡咯噔一下:「將軍,出什麼事了?」

畢娑沒有解釋,衝進內殿,「王,您必須馬上離開聖城!」

曇摩羅伽早就交代好一切事情,人已經幾乎失去意識,聞言,眉頭輕皺,醒了過來,目光落到他臉上。

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僧兵快步衝進內殿:「王,近衛軍,禁衛軍,城防駐兵……所有人突然都不聽號令了!我們派出去的人不是被抓,就是掉頭回來為他們帶路!宰相、斷事官領著他們,往王寺的方向來了!他們要我們放了赤瑪公主!」

又有一名僧兵跑了進來,神色茫然:「王,寺中長老要求我們退出王寺……長老說,他們要面見王,請王退位……」

緣覺面色慘白,渾身血液直衝腦頂。

近衛軍異動,百官隨赤瑪公主強闖王寺,其他駐兵全都倒戈相向,連僧人都來逼王退位。

為什麼?!

王這麼仁慈,這麼受人愛戴,對抗世家的時候,禁衛軍和中軍近衛也忠誠地守衛在王身邊,為什麼這一次他們突然都不聽王的號令了?

赤瑪公主從來不得人心,宰相他們怎麼全都和赤瑪公主沆瀣一氣?

曇摩羅伽面色不改,看著畢娑。

「畢娑,你瞞了我什麼?」

他問,神情淡然,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畢娑眼中含淚,跪地叩首。

他瞞了羅伽二十多年,終於還是沒有瞞住。

「王……您的生母不是前王后……您的生母是王宮的一個奴隸……她是個漢人……」

緣覺和巴米爾呆住了。

王庭人怎麼能接受他們的佛子是一個漢人奴隸所生!

曇摩羅伽出了一會兒神。

「原來如此。」

他冷靜地道,碧眸如死水一般,沒有波瀾。

難怪赤瑪會因為張家的事情和他決裂,恨了他這麼多年。

他是漢人奴隸所生,赤瑪從沒把他當弟弟。

「畢娑。」曇摩羅伽問,「我生母呢?」

畢娑啞聲抽泣:「您出生後,那個漢女就過世了。王后厭惡漢女,不想留下您,命人把您拋進河裡……可是您出生時天降異象,天上雲霞漫布,仙樂飄飄,像是有神佛現世,聖城人嘖嘖稱奇。乳母信佛,不敢殺生,勸王后留下您,說正好可以利用您出生的異象嚇唬世家。當時王后自己也在兩天前生下一子,她怕孩子被世家奪去,聽從乳母的建議,讓人把您交給世家……」

誰會去注意一個不起眼的奴隸?直到漢女產子,王宮的人才發現她懷孕了。沒有人知道那幾天王宮先後有兩位王子出生。

之後,曇摩羅伽代替王后的孩子被世家囚禁,嚐盡艱辛。

畢娑聲音艱澀。

這個秘密一直埋藏在他心底,他不敢告訴羅伽真相,他知道就算羅伽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承擔這個重擔,但是羅伽知道了,該有多傷心!而且很可能會影響羅伽的心境,導致羅伽走火入魔。

從一出生,羅伽就是王后的棋子!

曇摩羅伽看著畢娑:「王后所生的孩子,是不是你?」

緣覺和巴米爾眼睛睜大,一臉不敢相信。

畢娑渾身一顫,淚如雨下。

「是我。」

他是羅伽的哥哥,他比羅伽大兩天。

王后知道世家不會放過曇摩家,悄悄把畢娑送到先公主府上。公主養大他,讓他繼承阿史那家的爵位。

他從小無憂無慮,錦衣玉食,備受寵愛,長大後遊戲花叢,招蜂引蝶,沒有吃過一點苦頭,而羅伽被關在幽暗的刑堂裡,不見天日。

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去了一趟刑堂,他看到那個在牢室裡讀佛經的少年,心中愧疚難當。他以為羅伽會是一個陰鬱深沉、敏感暴躁的人,可羅伽是那麼鎮定沉穩,羅伽比他們所有人都要聰明,要刻苦。

王后、養母、赤瑪公主都告訴畢娑,讓羅伽當王只是權宜之計,等到曇摩家壯大,他們就殺了羅伽,讓他當王。

畢娑不想當王,羅伽受了那麼多苦,王后怎麼能在利用完羅伽後毫不留情地除掉他?

畢娑成為曇摩羅伽的親隨,發誓永遠效忠羅伽,他想用自己的忠誠來彌補羅伽,羅伽是他的弟弟,一個人扛起曇摩家,他這個哥哥縱情享樂,唯有以此來贖罪。

後來,王后死去,養母也過世了。赤瑪公主勸畢娑恢復王子身份,和羅伽爭權,畢娑斷然拒絕,和赤瑪約定,這輩子,誰都別把羅伽的身份說出去。

畢娑知道,羅伽的身份如果暴露,絕不會用殺人的方式來掩蓋秘密,但是世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陷害羅伽!所以羅伽不能退位。

現在,他的預感成真了。

赤瑪還是把秘密洩露了出去。

畢娑啞聲痛哭:「赤瑪是我的姐姐……她小時候吃了很多苦……我以為只要好好照顧她,她不會背叛我……王,是我害了您。」

晚了,說什麼都晚了,他不管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對羅伽的虧欠。

他跪伏於地,叩頭不止,額頭鮮血淋漓。

前額突然一涼。

畢娑抬起頭。

曇摩羅伽手執鎏金法杖,點了點他眉心,「這樣也好……我死後,你繼任王位,可以儘快穩定局勢……世家不能全殺,也不能輕縱,我已經擬定好計劃,都告訴你了,你照著一步一步來……這次危機,也是你立威的機會……佛子不能永遠佔據王位……以我為誘餌,引出所有人,畢娑,找到莫毗多,和他裡應外合……」

畢娑張了張嘴巴,震驚,愧疚,辛酸……一道道湧過心頭,剋制不住,哭出了聲。

「王,您呢?」

羅伽該怎麼辦啊?

曇摩羅伽眼簾抬起,望著窗外東邊的方向。

「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畢娑淚如泉湧。

幾聲尖銳利響倏忽而至,鐵箭穿破氈簾,紮在殿中地毯上,箭尾錚錚。

殿外腳步聲紛雜,火光竄起,叫嚷聲此起彼伏。

緣覺醒過神,哆嗦著撲到榻前。

「王,我們從密道離開吧!」

王庭大臣知道王的身世了,他們一定會廢了他!

風吹過,氈簾輕搖,一室清冷的沉水香氛。

曇摩羅伽一身寬大的袈裟,形銷骨立,端坐於榻,摩挲手中佛珠,淡淡地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多年前,他選擇戴上蘇丹古的面具時,就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只是他沒想到,起因是身世。

還好,他感覺到風雨欲來,把她送走了。

「你們跟著畢娑,輔佐他為王,不必管我,我……大限將至,沒什麼牽掛了。」

他手持佛珠,對緣覺和巴米爾道。

緣覺哭出了聲。

巴米爾雙眼通紅。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畢娑忽然爬起身,抽出巴米爾腰上的佩刀,衝出內殿,雙目血紅。

「關閉寺門!今天闖寺的人,全部殺了,一個都不能放!」

外面一片混亂,僧兵、寺僧急得團團轉,聽到這話,目瞪口呆。

「全都殺了?」

畢娑提著刀,健步如飛:「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他徑自奔向被關押的赤瑪公主,一刀砍了下去。

殺了赤瑪,沒有人再能質疑羅伽的身份,殺了她!

赤瑪公主頭髮披散,牙齒打顫,呆呆地看著畢娑的刀朝自己劈了下來。

瘋了!他瘋了!

「畢娑,我是你姐姐!是你唯一的親人!」

畢娑繼續劈砍。

赤瑪公主尖叫著逃開。

「將軍!」

旁邊的人嚇得大叫出聲,抱住他的腰。

「將軍!別衝動啊!這麼多人,不可能全都殺了啊!」

「將軍!」

巴米爾追了出來,「王昏過去了。」

畢娑猛地清醒過來,丟開長刀,轉身衝回內殿。

曇摩羅伽昏厥了過去,他本就心力交瘁,感覺時日無多,現在又知道了身世,就算是鋼鐵打的意志,也撐不住了。

畢娑鎮定下來,抹了把臉,擦掉眼淚,眼神沉鬱,示意緣覺扛起曇摩羅伽。

「走!從密道離開!去高昌!」

羅伽苦苦支撐,為王庭耗盡心血,只因為是漢人所生,中軍近衛全都倒戈。

師尊的讖語成真了。

外人殺不了羅伽,強敵戰勝不了羅伽。

自己人下手,刀子才會砍進骨頭縫裡,羅伽心如死灰了。

畢娑渾身血氣翻湧。

聖城這個亂局,他不管了!

羅伽之前的佈局,那些計劃……他都不想管了!

他只要羅伽活下去!

至少,在羅伽活著的時候,讓他可以再見文昭公主一面!

幾人衝入密道。

……

很快,一道訊息傳遍聖城大街小巷。

百姓們驚駭欲絕。

王庭中軍全副武裝,將王寺重重包圍,所有出口都有近衛層層把守,鎧甲和佩刀寒光閃爍,寺中僧人戰戰兢兢,齊聚大殿,默誦經文。

般若在經堂裡抄寫佛經,聽到外面騷亂,跑了出來,看到到處抄檢計程車兵,下巴差點掉下來。

僧兵居然把這些人全放進來了?他們瘋了嗎?

他大罵僧兵,又罵士兵:「你們怎麼能對王不敬?」

士兵把僧人們趕到一起,圈了起來。

宰相站在高臺上,大喝一聲:「佛子不配為王!他不是王后的血脈!畢娑才是王后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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