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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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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事了。」慕湮俯下身,咬斷長出來的一截白布條,看著弟子燒傷的手,眼裡有痛惜的光,「手如果燒壞了,還怎麼用劍?煥兒,你也是好大的人了,怎麼一下子就做這樣不管不顧的事情?如果在帝都也這樣,可真叫人擔心啊。」

「在帝都不會。」雲煥低頭,感覺師傅的手指輕輕撫過綁帶,低聲,「我只是受不得師傅一句重話。」

「傻孩子…」慕湮忍不住笑了,抬手想去撫摩雲煥的臉,然而凝視著弟子英挺的眉眼,眼色也是微微一變,手便落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別傻了…別傻了。你已經長大了,師傅也要死了。以後要自己對自己好。」

「師傅。」那樣不祥的話再度被提起,雲煥剎那變了臉色,脫口。

「你聽,外面怎麼又吵了起來?」慕湮一語帶過,卻不想再說下去,側頭聽著外面的聲響,「好像有很多人來。」

「是南昭…我差點忘了。」雲煥聽到了風中的戰馬嘶鳴,霍然站起,「湘,去開門。」

幾個牧民孩子不停扭動掙扎,一口咬在提著他們的校尉手上,牙齒在鐵製的護腕上發出一聲脆響。那個校尉也火了,用膝蓋猛然一頂孩子的胸腹,引出一聲慘叫。

「將軍,別和沙蠻子浪費時間,可不能耽誤了見雲少將。」副將一聽帝都來的少將來到這片荒蕪的廣漠,眼睛放光,揮揮手,「拉下去都斬了——把人頭挑在竿子上放到這古墓周圍,不許取下——看那些沙蠻子明年還敢來這裡聚眾叫囂?」

「是!」校尉總算得到了答覆,一手拖一個孩子就往外走,一邊招呼刀斧手。

「女仙!女仙!救命啊…」牧民孩子的眼都紅了,拼命掙扎呼救,可哪裡是人高馬大計程車兵們的對手,一邊大罵大哭,一邊已經被拖了下去。坐在馬上的刀斧手從背後抽出長刀,表情輕鬆,甚至還笑嘻嘻地看著被按到地上的孩子,用靴子踢了踢:「叫啊!你們的女仙怎麼不出來救你們?」

一時間軍中鬨笑,刀斧手跳下馬背,揚起長刀對準牧民孩子的脖子。

「鬧什麼,」忽然有人出聲,阻止,「吵死了。不許在這裡殺人。」

「奶奶的!」副將一向在軍中除了南昭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此刻乍然在人群裡聽到這樣老實不客氣的命令,大怒,抬眼看去卻看到一個穿著白袍的牧民正走入軍中,脫口揚鞭,「造反了?給我——」

「少將!」南昭卻是眼睛一亮,翻身跳落,幾步迎上去,抱拳,「南昭來得遲了!」

「辛苦了。」白袍的年輕人從石階上走下,同樣抱拳回禮。等他抬起頭、宣武副將才看清他雖然穿著牧民的衣服,然而髮色和五官、的確是冰族的樣子——雲煥少將?這位忽然從古墓裡冒出來的,就是帝都來的貴客?十巫中巫真的胞弟?帝都中如今炙手可熱的新貴?

劍眉星目的年輕人和南昭打了招呼,便從懷中取出一面令牌,高高舉起,展示給四周的鎮野戰士:「徵天軍中少將雲煥,奉帝都密令前來。即刻起此處一切軍務政務,均需聽由排程,不得有誤!」

那是一面刻有雙頭金翅鳥的令牌——包括南昭在內的所有戰士一眼看見,立刻跪下,不敢仰視。

這樣的令符在雲荒上不超過五枚,每一枚都象徵著在某一個地域內君王般的絕對權力。其中三枚給了大漠三個部落的族長,一枚給了派往南方澤之國任總督的冰族貴族,剩下的一枚留在帝都,只有當發生機要大事之時,才會動用。雙頭金翅鳥令符到處,便象徵著帝都元老院中十巫的親自降臨,生死予奪。凡是雲荒土地上任何人,不管是戰士還是平民,屬國還是本族,均要絕對服從令符持有人說出的每一句話。

所有冰族戰士翻身下馬,持械跪倒,轟然齊聲答應:「唯少將之命是從!」

看到雙頭金翅鳥的令符,副將心中一驚,腿便軟了,一下子從馬背上滾落,匍匐在黃沙裡,跟著眾人一起答應著,聲音卻發顫——他本想了滿腦子的方法來討好這位帝都貴客,卻不料第一個照面就得罪了。

「起來。」雲煥微微抬手,示意軍隊歸位,對身邊跟出來的美麗少女吩咐,「湘,將巫彭元帥的手諭給南昭將軍。」

「是!」湘從懷裡拿出密封的書信,交給南昭。

南昭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拆開,一看之下臉色微微一變。看畢也不說話,只是恭恭敬敬將密信撕為碎片,一片片送入口中吞下。按照軍中慣例處理完密令,南昭清了清喉嚨,抬起眼睛注視著雲煥的臉,緩緩握劍:「南昭奉元帥之令,一月內將聽從少將一切調遣。」

從開啟那封密信起,雲煥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在同僚臉上,注意著每一絲變化——他也不知道那封密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持有令符、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呼叫空寂城的兵馬,巫彭元帥這一封給守將的手諭、難道就是再度重複這個指令?

「如此,辛苦將軍了。」從南昭的臉上他看出了某種變化,然而云煥的語氣依舊冷定。

「還請少將移駕空寂城大營。」南昭抱拳,恭恭敬敬地請求。

「不必,」雲煥卻是抬手反對,「我在此處尚有事要辦,暫時不便回營——南昭將軍聽令!」

「末將聽令!」南昭聽雲煥的聲音忽轉嚴厲,立刻單膝下跪。

「即刻起一個月內,軍隊不得干預牧民一切行為——無論聚會、遊蕩、離開村寨均不得約束,更不許盤問。」雲煥手持令牌,面無表情地將一項項指令傳達下去,「此外,調集所有駐軍整裝待命,一個月內枕戈待旦,令下即起、不得有延誤!」

「是!」雖然不明白,南昭立刻大聲領命。

「令軍隊駐防各處關隘、嚴密監視過往行人,一個月內,這片博古爾大漠只許有人入、不許有人出!」

「是!」

頓了頓,雲煥彷彿低頭想了一下,聲音凝重,抬起手一劃:「這片石墓前的曠野——不許任何軍隊靠近,如果有牧民前來,半途上絕不許攔截。」

「是!」南昭點頭領命。

雲煥吐了一口氣,抬手命同僚起來:「南昭將軍,回頭將這一帶佈防圖送來給我——我這幾天就先住這古墓,有什麼事立刻來找我。」

「是。」南昭起身,依然不敢問什麼,只是答應著,最後才遲疑補了一句,「飲食器具、需不需要末將備齊了送上?」

「不用。」雲煥搖頭,眼睛卻瞟向一邊幾個看得呆了的牧民孩子,嘴角一撇,「這幾個曼爾哥部的崽子不能殺,但目下也不能放——關上一個月再放,傳我命令,一個月內不許軍隊和牧民起糾紛。」

「是。」南昭有些詫異,畢竟他知道雲煥的脾氣,可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還有…以後都不要在這一帶殺人逮人,弄得雞飛狗跳的。」雲煥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冷定裡帶了一絲笑意,低下頭敲了敲南昭的肩甲,「這不算命令,算我求你的——期限也不止一個月。怎麼樣?以前你欠我的三個條件、如今還管用吧?」

「沒問題。」南昭一愣,大笑起來,吩咐士兵們一邊待命,拉著他轉到僻靜處,忍不住用力捶了一拳,「奶奶的,聽你前面的語氣、唬得人一愣一愣得,還以為你小子五年來變了個人呢!」

「差不多也算變了個人吧。不變不行啊。」雲煥笑,眼睛深處卻閃爍著冷光,「哪象你,一個人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擁兵逍遙,老婆孩子的一堆。」

「你難道還未娶親?」南昭卻是意外,看向帝都過來的少將。

「訂了婚事,尚未娶。」說起那門婚事,雲煥眉頭跳了一下,「巫即家的二房麼女。」

「巫即?巫即家現在長房疲弱、二房正得勢…那不是很好?」南昭雖然多年遠駐西域,然而畢竟是將軍,帝都的大致情況還是瞭解一二的,不由撫掌大笑,「你小子有本事啊!巫即那邊的女兒漂亮不?可別象我家那位河東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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