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佝僂的老嫗像是從地獄之中爬出的惡鬼,我心裡忍不住的抽了抽,但還是禮貌的道:“老奶奶,我們來找一個人……”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個老太太打斷了,她獰笑道:“找人,給給給……找誰啊,還有人上這來找人,給給給……”那老太太一癟一癟的嘴巴被慘綠的燈光一照,似乎是在嘴角處留下不知名的液體。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比起鬼更像鬼的老太太,硬著頭皮問道重點:“老奶奶,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高挑的女孩,她叫沈佳佳。”
老太太聽完我說的話,那枯瘦如同雞爪的手擺了擺,不耐煩的道:“兩個小娃,趕緊走吧,莫要好奇,小心讓東西害了你們性命。”佝僂老嫗說的話有些陰氣森森,再加上平地而起的怪風,將那白色燈籠吹的東倒西歪,更是晃的我們所在的衚衕鬼氣繚繞。
雖然這老太太瘦的不到七十斤,但是我從她身上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危險氣息,我還想在問些什麼,但是身後的楚恆在後面顫聲道:“淫蕩,走了,淫蕩!”
楚恆的語氣有些焦急,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我見狀只好嘆了一口氣,有這不知深淺的老太太守門,我實在沒有勇氣衝進去,再說了,這個家裡明顯是剛死過人,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大鬧這裡。
此時老太太已經轉過身去,作勢要關上那厚重的硃紅色大門,而我轉過頭去,垂頭喪氣的往回走去,要是當時我離開了,或許接下來的事都不會發生,但偏偏現實不是照本宣科,按照我們設定的機會來進行。
在老太太關門的一剎那,原本焉不拉幾的癩皮狗,宛若潛伏多時的獵豹,直接衝著那個關門的老太太,它的動作是如此的快,快的我們兩個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癩皮狗將老太太撲到,那老太太用刺耳的聲音喊道:“是你!”
我和楚恆對視一眼,不明白老太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根本不是應該對一隻狗說出的話,什麼叫做是你?!那可只是一隻狗啊!
隨著那狗撲進去,衚衕裡面那唯一的一點酷似鬼火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我和楚恆兩人重新陷在了黑暗之中。
人在黑暗之中總是會瞎想,比如說回想起今天遇到的那個小鬼,還比如說會想起那雖然看不見但是拖著腿骨而走的女鬼,也會想起那個提醒我凌晨三點的遺照上的老大爺,再加上剛才看到了那個酷似鬼怪的老太太,我心裡已經開始發慌了。
那個老嫗和衝進去的癩皮狗同時沒了動靜,那虛掩的硃紅色大門,隔絕的不僅僅是院內院外,而像是隔絕的陰陽兩間。
我稍微一猶豫,想著跟進去看看,反正現在那個老太太不會阻止我們了,但是我的手腕猛的被拉住,楚恆顫聲道:“淫蕩,快走,那,那老太太沒有腳。”
我身子猛的一震,我就說麼,為什麼這個老太會給我如此大的壓力,又是一個鬼,好男不跟鬼鬥,扯呼,我和楚恆來兩人腳下抹油趕緊溜。
剛跑幾步,我聽見那身後的院子裡傳來一陣淒厲的聲音,聽見這聲音後,我立馬調轉了頭,是沈佳佳,是她!
楚恆在前面跑的飛快,根本沒有注意到我自己又衝了回來。
我瘋了般的推開大門,衝了到了院子裡,嘴裡大喊道:“佳佳,佳佳,你在哪?”聽見了我的聲音,沈佳佳的立馬哭喊道:“我在這,嗚嗚,我在這,啊——”之後她的話就被一聲慘叫打斷。
我心中大怒,嘴裡喊著:“佳佳,你等著我,等著!”我抹黑朝著沈佳佳聲音傳來的地方摸去,可是這院子裡面宛若一個黑色的大染缸,不光是黑,就連裡面的空氣都是粘稠的,我走了幾步,感覺自己被一層無形的膜給包裹著,根本找不到方向,走不出去!
我心急如焚,嘴裡大吼道:“死老太,那個死老太,我幹你親孃,你到底對佳佳做了什麼!”沒人回答我,院子裡只剩下了我自己歇斯底里的回聲,甚至連沈佳佳的哭喊之聲都沉寂了下去。
難道她已經遇難了?我不敢在想下去了……
我像是無頭蒼蠅一般的在院子裡瞎轉,銀鈴般的孩童笑聲再次出現,那黑暗之中,在地面上,像是長蘿蔔一般,一個個渾身裹著白衣的孩童爬了出來,他們同樣的裝束,素衣素帽,臉色煞白,眼圈黢黑,嘴巴張著,雖然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嘴角上翹,看似歡喜娃娃一般,但是眼睛裡面的怨毒,似乎能將人活活的撕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