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張張的人臉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沒有一個重複,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輒,痛苦,絕望,而又憎恨,臉上雖然乾乾淨淨,但是那凸出來的一半眼球讓人作嘔。
蒙古包不高,我在最初的驚慌之後,趕緊呼喊旁邊的兩人,我說為什麼這個蒙古包沒人住呢,感情是個鬧鬼的蒙古包!
頭頂上的那些人臉都是那種暴虐的恨意,而唯獨有一張人臉,一張女人的人臉,似笑非笑的在看著我,我腦子轟隆一聲,這張人臉跟今天帶我麼來的那個女鬼重合,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嘴裡一遍說著九子真言,一邊彎腰下去,衝著趕屍匠還有癩皮狗扇去,這兩個東西怎麼睡的那麼熟!
那些人臉掛在那裡,也不動彈,只是那麼看著我,我嘴裡的九字真言也不管用,我摸了一把趕屍匠,心裡咯噔一下,冰涼,在摸了一下癩皮狗,毛都僵了,對於摸過多次死屍的我來說,這種觸覺很熟悉,那就是,他們兩個已經成了死屍。
剛才冷風沒有吹死,冰雹沒有砸死,現在到了蒙古包裡面,居然無聲無息的死了!
我接受不了,使勁的掐了一下自己,生疼,不是做夢!我在下面有些手足無措,朝著他們兩個定眼一看,發現趕屍匠腰間有團黑霧,癩皮狗腰間同樣也有一團。
頭頂上的那些人臉並沒有消停,剛才我看見趴在上面的影子從外面鑽了進來,當時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一樣,但是我看見的是,十幾個貞子,從帳篷頂上鑽了進來。
他們來兩個腰間的那團黑霧鬧的很兇,應該就是東西讓他們沒氣了,我不敢亂動他們,怕是一動他們,真的掛掉了就沒辦法救了。
幸好現在我陰陽繞脈初通,來時候也惡補了一下程以二她娘給我的那本線裝書,知道九字真言中的皆字印該如何結,我這個印決十個手指交差,平常人也可以做,但關鍵是我還得行功八臂八脈決,那兩股熱流從雙腳底升起來,我就感覺自己雙手之間有股大力,拼命的撕扯自己的交差的雙手,不讓我完成這個印決。
這就是八臂決和九字印決合一後的為難之處,兩個似乎是不相容,但是如果完成,威力巨大。
兩種怪力在我身體裡交鋒,我甚至感覺自己舌尖下面的銅錢震動,屍毒也不甘寂寞,出來添亂,頭頂上的那些東西已經完全從頂棚上鑽了出來,不過他們沒有下來撲我,而是一個個的掛在蒙古包上面,腳踢微微蹭著我的肩膀,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晾衣間的衣服,可是,誰家的衣服還帶著人臉?
有了屍毒加入,我成功的將皆字印決和八臂決結合在一起,嘴裡喝出一句真言:“皆!”
沒想到這聲音如此之大,在那麼一瞬,都蓋過了外面的風聲,可是操蛋的結果出現了,我肩膀上掛著的那一個個東西,連飄都沒飄一下。
而且,他們嘴裡也開始說話了,他們說的話我從來沒有聽過,很拗口,抑揚頓挫,讓人聽起來就是身子發麻,雖然語言不同,但是我能從這話中感覺出和殘疾人一樣的味道,對,視詛咒的味道。
這些人像是吟誦,越說越快,聲音越來約尖,還有不少的嘎嘎笑聲,衝著我壓來,我現在明明是自己最強的狀態,但是聽了這似吟唱,似哭嚎的怪聲之後,雙腿忍不住的打顫起來,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睛斜斜瞅著,看到趕屍匠還有癩皮狗腰上的黑霧已經竄到了胸口處,眼看著就把兩人的身體蓋住了,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恐怕也是回天乏術!
呼,蒙古包上的布氈門又一次的被開啟,風灌了進來,一個跟這些鬼說的同一種語言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那卡卡,系都系都,貸車娜拉!”
聽到這個動靜之後,那些如同衣服一般掛著鬼紛紛住口,那身子隨著外面灌進來的風一飄一飄,他們轉過腦袋,朝著門口的那個人看去,還是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進來的那人撲通一下跪下,嘴裡重複這剛才的那話,衝著蒙古包上掛著的那些人磕頭不止,我見狀,趕緊跪了下來,不是我害怕,是我要救癩皮狗和趕屍匠啊!
我指著地上的那兩個道:“那個,這兩個,良民的幹活,你們的……”
我還沒有央求完,那最初引誘我們進來的那個女鬼尖叫一聲,嘴裡惡毒的道:“西拉死的類,尤尼切口,巴扎黑!”
我沒有絲毫徵兆的,和地上的趕屍匠還有癩皮狗激零零一同打了個寒顫,那感覺,像是有一直陰毒的蛇,在黑暗中盯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