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琇之怕再刺激到熊孩子,故意岔開話題,正色拱手,問道:
「敢問王爺,是想面縛而降嗎?」
「面父?」
蕭小九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哪兩個字,猶豫了片刻,搖頭道:
「我降也是個死——」
就算不死你能讓我降?恐怕我一說降你就把我縛了......
「——蕭子響是個瘋子,說不定還會折磨我——」
你以為就他是瘋子?你自己有點數吧!你也是瘋子一個啊!
你們這些瘋子都擅長折磨我!!!
「——我不管如何,也不能像他那樣做亂臣賊子——」
主要是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興致。
孔琇之聞言,頗生「孺子可教」之感,點點頭。
心生膽怯,人之常情。但只要大義不——
蕭小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堅定:
「你馬上讓這些人讓開!再給我備艘小船!要最快的那種!多派護衛......」
孔琇之點頭的動作頓住。
蕭小九信誓旦旦:
「你放心,我回去後一定多幫說你好話!捐軀報國,視死如歸......」
孔琇之皺眉:
「王爺——」
蕭小九一見孔琇之神色就知不好,搶過話頭:
「你們要打我不攔著,你們個個是名將,我佩服啊!我不拖累你們。我回去給你們報信總行吧!」
孔琇之冷著臉:
「臨敵棄城,擅離所守,其罪大也。」
蕭小九趕緊開口,生怕孔琇之不理解:
「沒事兒啊!隨父皇怎麼罰我!把我爵位削了我也認!總比被人捶死強啊!我主意已定,你不用多說,趕緊給我備船!不然我現在就死!」
說著把劍又往脖子上貼了貼。
孔琇之看了他片刻,轉頭吩咐下人們:
「你們先下去,我與王爺單獨說話。」
下人們正要起身,蕭小九卻猛地尖叫起來:
「都不許走!誰也不許走!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當著所有人面說!」
孔琇之道:
「好,那我叫人請李典籤來。」
蕭小九臉色頓變:
「哎你找他幹嘛!他來也沒用!我今天是走定了,不然就死這兒!誰來也不好使!」
他氣勢洶洶地嚷了幾句,但還是讓下人們先出去。
眾人退出,屋裡只剩兩個人。
一個站在桌上,橫劍在頸;一個站在堂中,甲冑森然。
「有什麼話你趕緊說!」
蕭小九舉劍舉累了,又不願拿下來,只能斜堆在肩上。
「王爺職當持節、都督郢、司二州軍事、平西將軍、郢州刺史——」
蕭小九翻白眼打斷道:
「別說這些場面話。我要是真刺史我現在能走不了?」
「這不是場面話,王爺雖未親綜庶務,然名位已定,印節在身。一州士民,仰望藩府;三軍將士,注目旌旗。王爺若棄城而走,人心必喪,如何再能與荊州相抗?」
蕭小九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與荊州相抗?你是不是累病了?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郢州什麼時候能與荊州相抗了???難道我不走就能與荊州相抗了?你拿我當柳世隆啊!還是拿你自己當柳世隆?就是柳世隆也有父皇在後聲援啊!現在啥都沒有你就要硬抗,等朝廷援兵到了,咱們墳頭草都——」
「下官不敢自比柳國公,然報國之心,與國公同。郢州控御荊、湘,襟帶江、漢。南北群山環峙,以為屏障;鄂東川澤縱橫,不利車馬。州郡治所,皆沿江岸。烽燧相接,俱為壁壘!故能鎖鑰荊楚,扼塞東西!
昔年沈攸之亂,天子囑柳國公言:『攸之一旦為變,焚夏口舟艦,沿流而東,不可制也。』今江州軍府已罷(永明二年罷的),下游空虛,形勢之險,惡於當年!若我等棄夏口而走,則巴東王順流東下,流毒千里!此是舉全楚之勢以委敵!江路洞開,東南震盪!天下事,不可知也!」
(上個圖)
蕭小九這個急啊:
「誰說不是啊!所以也沒讓你走啊!你留著扼塞東西!我也沒攔著啊!孔叔,我叫你聲叔行不?你就放我一馬,我感謝你一輩子......」
孔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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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去年十二月已有詔讓蕭小九做郢州刺史,今年正月召沈文季還京,現在官任領軍將軍,兼散騎常侍。一來一往,訊息遲滯,傳到荊州就更後了。所以小胖在24章《帝京三姝》中和王揚介紹沈文季說他是郢州刺史,當時是四月份,以荊州地域和小胖身份,尚不知沈文季已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