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林山,樂家莊園。
王揚、樂小胖、庾於陵、孫鐸、殷小五等一眾貴族少年在聚宴飲鬧。
樂小胖表兄孫鐸抖著一張手帕,拿著風騷的表情,柔著賤賤的腔調,正唱《蠻女淚》中蠻女唱辭:
「奴本峒中霸王花,見郎化作繞指柔。
任郎面兒冷似冰山雪,奴奴身兒熱似蜜糖透!」
孫鐸手帕一揚,朝王揚拋了個眼波!
眾皆笑翻!
連一向板正的庾於陵也繃不住了,嗆酒連咳!
樂小胖帶頭催王揚,孫鐸更是小媚眼連飛!
王揚無奈嘆了口氣,伸出兩指,一臉正色,接唱道:
「蠻女莫要胡謅!」
滿座皆炸!
讓王揚本人來唱《蠻女淚》中的「王陽」,這效果全荊州都見不到啊!
樂小胖抄起筷子哐哐敲碗!殷小五拿酒杯當銅鈸往桌面上撞!庾於陵絕倒,撐著坐起!
孫鐸嘟嘟嘴,滿面委屈對唱:
「奴奴確是真心道,一見郎君魂已飄。
郎有雄兵平虎豹,何曾憐奴小阿嬌!」
孫鐸撇著手指,扭了扭腰身,眼神幽怨。
眾人爆笑,酒盞叮噹亂響!
酒水濺了庾於陵袖口一片,庾於陵顧不得擦,邊咳邊指孫鐸:
「這什麼鬼蠻女!是山精野怪吧!」
樂小胖笑得從席上滑下去半截,再次催促王揚。
王揚對孫鐸已經沒法直視了,不看孫鐸,強收住笑,斂起肅容,義正詞嚴接唱:
「軍機重如山,軍務多紛繞。
速速歸家去,莫要亂攪鬧!」
堂中嗨翻!
樂小胖把碗都敲出了豁口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畢竟是做軍司的啊!就是不一樣啊!」
殷小五額頭抵在桌面上,笑得爬不起來:
「不能說一樣,只能說一模一樣......」
庾於陵笑出眼淚,猛猛拍桌哀嚎:
「王兄一世英名啊!!!」
孫鐸抖擻精神,比著手指,眼含春水:
「奴奴何敢亂攪鬧——
奴有指兒纖纖巧,似那筍尖破土早!
奴有腰肢軟軟裊,似那藤蔓隨風搖!
郎說軍機重如山,奴說山在奴奴胸口跳!
郎說軍務多紛繞,奴說繞不過奴奴身段巧!」
這回連帶王揚在內,所有人都被笑倒!
孫鐸款款站起,連擺幾個姿勢,身似嬌無力,足移蓮步輕。手帕翻覆繞,簡直辣眼睛!
「郎可知——
蠻山終年多瘴氣,瘴氣最愛附人竅。
邪毒時時侵筋骨,常覺心慌體又燒。
郎是定蠻大將軍,豈忍蠻女受煎熬?
求借王郎回春手,細為奴奴診一遭!」
滿堂杯傾箸飛,沸笑如潮!
王揚笑得直不起腰來,眾人邊笑邊看王揚!
樂小胖爬起來給王揚遞摺扇,王揚連推兩次,樂小胖則不依不饒,其餘人都跟著起鬨,就連庾於陵也滿眼期待!
王揚只好接過摺扇,正了正神色,先是大模大樣地坐好,隨即展開摺扇慢搖,深沉說道:
「嗯......蠻山的確多煙瘴,且待本帥細瞧瞧——」
眾人徹底笑瘋!聲掀屋頂!
「不行了不行了!別——」
「等會兒等會兒!讓我緩緩!」
「別停!別停哈哈哈哈哈!」
王揚也差點笑岔了氣,合扇一砸桌案:
「這特麼到底誰寫的?!!!」
庾於陵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喘著氣道:
「此人雖卑鄙無恥,銀賤下流,但不得不說有些歪才。辭句雖然粗俗,可前後貫連,頗有章法,不是一般民間俚謠。真要查的話,這個人未必跑得了。聽說《蠻女淚》最開始是從蒹葭館裡流出來的,只要王兄給南郡府遞個帖子——」
孫鐸立馬打斷:
「誒誒誒!王兄大度不計較!你怎麼還拱上火了!
都唱得好好的!你笑也笑完了然後就罵人!子介你這就不對了啊!
此人寫如此佳作還不收一文錢,不說心胸如何,那也是絕對的功德無量——」
樂小胖笑罵道:
「他媽寫銀書還功德無量!再說怎麼沒收錢?我花了六百錢在書市買到的!還贈了篇《蠻帳三夜情》,說是《蠻女淚》作者寫的續作——」
孫鐸急道:
「胡扯!《三夜情》我也看過,根本是不入流的東西,怎麼可能出自《蠻女淚》作者之手?這是壞人家聲名!你看《蠻女淚》通篇有一個髒字嗎?這叫『樂而不銀』!如此好書還被叫銀書,簡直沒天理!至於你那六百錢是書販收的!作者可一個子沒收!」
王揚舉扇一指孫鐸:
「你特麼就是作者吧!!」孫鐸連連擺手: